第八章06:
「⋯⋯」
「老哥,怎麼了?」
「沒事,只是剛剛通過結界的時候覺得有點奇怪。」
「怎麼說?」大衛問。
「我也不知道怎麼說,好像感覺有人在呼喚⋯⋯算了,錯覺吧。」柏桉伸手平靜地呼喚靈柩劍。「亞恆。」
一道白光乍現,應該在艾默爾手上的魔劍,現在回到他手中。
「沒事就好。」柏鴻說。
他的身旁,橙色的絲線交織飛舞,編織出這個村莊所有木屋的構造,同時列出每棟小屋的歷史。
四個人在村莊邊界的牧場,該處的動物已經被先行逃脫的獸人少女們帶走了,他們躲藏在空無一人屋舍中。
——柏桉,我好緊張。
達達透過柏桉的天惠偷偷訴苦。
——我也是,但是千萬不要表現出來。
達達嘻嘻笑了起來。
這突然的一笑,讓他旁邊的柏鴻覺得很噁心。
——柏桉,我好緊張。
這次換大衛了。
——不過我們當學長的要讓學弟放心,所以我只跟你說。
——喔,嗯。我也很緊張。
——怎麼感覺你在敷衍我?
——是你的錯覺,我真的很緊張。
——連心情都一樣,我們的真是結拜兄弟。
大衛感動地心想。
「⋯⋯」——我倒想問問,像我們這種一般平民要搞這種行動,有誰不會緊張?
柏桉關掉天惠在心裡吐槽。
「讀取結束了,要共享情報囉。」
學長們點頭回應。
柏鴻將整個村子的歷史傳給兄長,將地圖傳給大衛,將房屋的構造圖傳給達達。
「人數有兩萬多人,接近中世紀西歐的公國能派出的軍隊上限,應該都是專業軍人,不是民兵。」柏鴻分析道。
「很好。『城堡』到定位了,挪動『主教』。」
柏桉下達了使用天惠的時機。
——談判密室。
大衛依照柏鴻給的地圖,確認標示的相對位置,將所有房屋個別佈上「限定結界・談判密室」。
「『皇后』跟著『城堡」走第一步。」柏桉確認大衛的進度後說。
——藍圖。
達達看著柏鴻給的橙色的構造圖,同時舉起手攤開由藍色線格交織而成的魔力紙張。這是新的天惠,由「製圖師」演化而成的「藍圖」,無需實體道具,可以將觀測到的物體以魔力成形,並且同樣獲得「視覺文字」效果;但因為是魔力形成的圖面,因此不能保存。
他快速將柏鴻傳給他的所有房屋構造,重新畫在「藍圖」上,同時連地基的構造也一併畫入其中,構成一張全新的設計圖。
持續檢查所有房屋的資訊後,柏鴻有所發現:
「老哥,發現一名獸人女孩,個體名稱是『普艾拉』。」
「是妞妞!她怎麼還在!」達達尖聲問。
「老弟,能把普艾拉登錄到『城堡』裡嗎?」
「可以。」柏鴻把普艾拉登錄到旅團成員中。
——艾葛妮絲,幫我連結普艾拉,是嗅靈族的女孩。
柏桉握著劍鞘與賢者對話。
「沒問題。」
艾葛妮絲沒有過問事情的經過,爽快回應尤加利的要求。
「個體名稱:嗅靈・普艾拉。『思維同步』連結成功。」
「達達,接上線了。」柏桉說。
——妞妞!
「她在中央最大的那間木屋。」柏鴻迅速檢閱所有房屋資訊。「裡面現在只有兩個人,另一個是猴人的首領。地圖上顯示所有的重要將領都在屋內,大部分的士兵也都在帳篷裡面。」
「好,達達,讓普艾拉爭取時間,把周遭的房屋都封鎖。」
「了解。」——妞妞,妳在心裡回答就好。我要妳爭取一點時間,把設計圖的事都跟他講也沒關係。
——是!我會努力的!但是,請快一點,好可怕!
「大衛,『主教』到定位了嗎?」
「好了。」
全村莊的建築物與士兵的帳篷,皆被「密室」區隔。
「達達,『皇后』呢?」
「也可以了!」他讓魔力製成的藍色鉛筆,憑空消散成藍色的光子。
藍圖已經繪製完畢。
「讓他們陷落吧,『皇后』。」——艾葛妮絲,不好意思,請幫我輔助他使用天惠,輔助對象的真名是「貝爾」。
「讓這群野獸看看人類的力量!取代自動輔助人格,個體名稱——勇者・貝爾。」
達達對照著比「地圖」更明確的「藍圖」,蹲了下來雙手碰觸地面,精準且盛大地發動了天惠。
「發動天惠『質量守恆』,是否拆解標的物結構?」
——是。
「是重組解標的物之結構?」
——否。
「承認指令,標的物連結至『藍圖』,執行『質量守恆』。」
地鳴響起,地基被分解成液態,所有的木屋與帳篷皆陷入泥淖內。
屋中的獸人發出了慘叫,在地鳴之中只有恐懼,而外界卻如無人的森林般平靜;在「密室」中的一切,都只會留在密室中。
「效果如何?」柏桉盯著柏鴻傳給他的資訊,頭也不抬地問。
「還在活動的士兵大約剩下10%,身份都是衛兵。」柏鴻也是盯著地圖,頭也不抬地說。
「好,趁他們都在救人,我們出發吧。」柏桉終於下了出擊的指示了
「天天,妳在這裡等。」達達搔了搔黑狼的耳朵說。
黑狼聽話地趴在乾草堆中待命。
四個人竄出牧場的屋舍,在夜色中盡可能不發出聲音,奔向目的地。
在外活動的衛兵拿起武器代替鏟子,優先搶救建築物中的高級人士,吆喝聲如火如荼,甚至有些尖銳,就像在山林中打架的猴吼。
為了避開耳目,四個人迂迴了住宅區,穿過了無人的公共澡堂,抵達村莊中央的工作室;這花了他們三分鐘。
平時運動量極少的達達,難得長時間全力奔跑,加上盔甲的重量,氣喘如牛也不足以形容他的疲態。
「照預定突襲。」柏桉喘著氣說。
三個人累到懶得回應。
柏桉與大衛分別站在門的左右側,柏鴻負責殿後,突襲交給目前戰鬥技能最高的達達。
「三、二、一!」
兩人打開左右大門的同時,達達隨即闖了進去。
「妞妞!」
「所以說這個機器的用途就在於驅動⋯⋯主人!」普艾拉看到達達的瞬間,淚水終於潰堤了。
「妞妞,妳沒事⋯⋯」
「你們是誰!衛兵!」公爵怒吼道。
大衛與柏桉在柏鴻入室後立刻關上門。
「靠夭喔。」「馬的混蛋。」「天殺的畜生。」
見到獸人少女裸露又佈滿傷痕的肌膚,三位青年忍不住爆粗口。
「精劍!」
達達不顧自己氣息未順,憤怒中拔刀,一個躍步縮短了距離,將劍刺進獸人男子的腹部。
「去死吧!」
他持續推進,劍貫穿了獸人的身體,在猛烈的突進下插入了後方的牆壁,將獸人釘在牆上。
「唔咳!」
「夠了!這樣就好了!」柏桉連忙上前拉住達達。
獸人揮舞粗大的手臂驅趕達達,然後試圖拔起長劍,但劍已經穿過後方的木牆,在疼痛下無法出力拔劍。
趁這個空擋,柏鴻扯下自己的披風,蓋到女孩身上。
「妞妞,沒事吧!妳受傷了?可惡!」
達達跑到巫女前蹲下,不敢用自己的髒手碰觸她的傷口,轉而又衝向猴人。
「達達,等一下!不要把他殺掉了!」
柏桉用力把他拉回來。
「老弟,幫這畜生止血。然後幫普艾拉治療。」
「你們是什麼人!難道不知道我是誰嗎!」
獸人吶喊的同時噴出了鮮血,看起來已經傷到胃部,但腳還能動,所以應該沒有破壞掉脊椎。
柏鴻脫下頭盔,卸下頭套說:
「你真命大,安份點,現在要治療了,不准有小動作。」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妖人』的暗殺者嗎!別以為對靈長王族的貴族出手還能平安回去!」
「我不認識妖人啦!叫你別吼,血止不住了。」
柏鴻啪地一聲,狠狠給他一個巴掌。
「靈長王族,公爵,阿尼爾・巴底沙。為了爭取國家王位,打算先侵略人族獲得功績。」柏桉唸出了柏鴻給他的資訊。「領地是阿尼爾公國,位於優得瑞克王國東南方,距離約750公里,走公路徒步約七天的路程。總人口約13萬,七成民眾是農民。這次出征帶了公國的精銳兩萬名⋯⋯」
「住嘴!你從哪裡獲得這些資訊的!妖人再怎麼善於暗殺都不可能知道我國的機密!更不可能知道我的野心!」唾液與血液自他的口中迸飛,讓地面變得濕滑,還噴濺到柏鴻身上。
「你還不知道嗎?他們可不是妖人,是人神族的戰士。」普艾拉擦掉眼淚振作起來。「祀神十三氏族的巫女們,預言共同提到的人物,六名神使中的四位!他們會帶領所有妖族,邁向和平的未來!」
柏鴻止住阿尼爾公爵的血後,很快就幫普艾拉療傷完畢。
「神使?」公爵稍微安分下來,打算搜集情報讓自己存活下去。
「哼,無神論者就是無知。」普艾拉裹好披風,搖搖晃晃站了起來站到達達身邊。「神使就是,我們巫女的主人!」她自豪地說。
達達也與有榮焉似地,輕摟著巫女的肩膀。
「⋯⋯這、這根本沒回答到我的問題!你們的目的是什麼!」
「我們的目的就是拯救人族,然後回台灣。大衛,該出『騎士』了。」
「台灣?聽不懂的詞彙太多了!純人!為何你們到現在才與我們對話!明明有辦法溝通,為何一直以來都拒絕談判!」
「你們有先展現出要對話的態度嗎,無神論者。帶著武器來談判,從一開始就不會被信任。」普艾拉指著對方的鼻子罵到。
——畢竟以前沒有翻譯啊。不過被叫做「純人」感覺就跟被叫「亞人」一樣怪。
老夫深有同感,不過你們要如何處理這個局面?
「還有我能幫忙的嗎?」
——艾爾佛列德、艾葛妮絲,現在要請你們幫忙了,簡單解釋來說⋯⋯
「沒問題。」
哦~悉聽尊便。
「大衛,賢者們要跟你對話,你的代用真名是『蒙斯』。聽他的製作契約吧。」
「了解!」
聽好了,勇者蒙斯,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中斷,「無悔契約」可不是能夠用輕挑的心態完成的術式。
「更何況汝持有的天惠又是更強力的魔法,要謹慎對待。」
大衛的腦中出現了老人的聲音,眼前又冒出一排文字,就像兩個人同時對他傳遞訊息。
奔跑的疲勞與好友持刀傷人的景象,讓大衛的四肢有些發軟,他深呼吸了幾次冷靜身心。
——開始吧,拜託您們了。
大衛堅定地對兩位賢者說。
下個瞬間,柏桉感受到力量迅速流失,流往亞恆與大衛身上。
——同時讓兩個賢者與一個勇者同時對話還真累。不對,是三個勇者。
他看著弟弟與好友達達監控著各自的技能,大衛也在賢者們的指示下衍化出新的天惠,在空中攤開了魔力構成的蜂蜜色羊皮紙與一支羽毛筆。
——幫五個人同步翻譯,真是譯者的極致啊。沒想到我不是在商場,也不是在國際會議上遇到這種情況,今天還真是精彩。
感覺精神被迅速剝奪,明明使用了「夜色哨兵」,疲勞感卻不斷湧上。
——什麼嘛,這招根本沒用不是嗎⋯⋯
眼皮好像安上了鉛塊,肺部就像被水壓壓縮,難以喘息,意識感覺要飛走了。
噗咚!
他的心臟猛烈彈跳。
噗咚!
胸口的深處傳來了熟悉的搔癢感,有如輕柔的羽毛撫過。一股暖流注入體內,就像在寒流暴雪中的一口溫酒,活化了身體的細胞。
——是優拉的魂鎖。到頭來還是得依靠公主大人啊。那就再加把勁,要出動『士兵』了!
優拉的魔力透過魂鎖傳了過來,讓青年露出了笑容。
「你在笑什麼!你們到底要做什麼!為何不乾脆把我殺了!」
「怎麼可能殺了你,我們可不是野蠻人。」陳柏桉・勇者尤加利笑著說。「老弟、達達,狀況如何?」
「所有建築的地基都正常控制中。」達達說。
「周圍沒有援軍靠近。」柏鴻回答。
「大衛⋯⋯看起來沒有異狀。」柏桉瞄了一眼大衛的狀況。
秦嶺淮・勇者蒙斯在魔力製成的羊皮紙上,用魔力構成的羽毛筆緩慢而準確地書寫。
「別小看本公爵!我可不是憑著家財與血統當上一個公國的王!」他深深吸了口氣,無視傷口撕裂淌血:
「吼————!」
猛烈一吼。
狂烈的吼聲讓勇者們頭暈目眩,聽覺比人類敏銳的普艾拉立即抽蓄倒地。
但這叫聲並沒有持續下去。
碰!
「咕啊——!」
「吵死了。不是叫你閉嘴了嗎。」
啪!
柏鴻碰的一聲一腳踏在劍柄上,又賞了阿尼爾公爵一巴掌,接著不情願地再次幫獸人止血。
「為什麼!為什麼『猿王的吼聲』無法震懾你!」
「因為我敢叫營長借過。」
「什麼?營長?」
陳柏鴻・勇者安瑟爾的「威權抗體」,讓他抵擋了對獸人具有強制力的吼叫。
「做得好,老弟!大衛,到底好了沒?」柏桉晃了頭問。
「好了!『士兵』升格了。大衛拿起蜂蜜色的羊皮紙,大大露出笑容。
他擦去嘴角流下的鮮血,為了抵抗獸人的吼聲,而狠下心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勇者尤加利。勇者蒙斯的兩萬三千份契約完成了,為了節省汝的魔力,老夫們在亞恆待機。
「到最後都別鬆懈,人族就交給你了。」
一排文字迅速竄過眼前,亞恆與青年的連結暫時中斷。
「宣誓不再讓靈長王族攻擊人族吧。你可以選擇宣誓後的獎賞,看你是要自己的性命?還是兩萬大軍的性命?選擇吧,有個東西能交易會比較甘願吧?」大衛拍拍手中的羊皮紙契約說。「簽訂了契約後,任何狀況都不能違反,契約必定會以某種形式強制實現。」
「開什麼玩笑!這種殘酷的條件誰會接受!你們還是人嗎!」
「這就是『人』,況且你剛才也是這樣對我的巫女。」達達攙扶著昏厥的普艾拉說。
「我們要作為戰士喪命!絕不會跟你談這種條件!就算把我殺了,我的將士也不會放棄進攻純人!」他握緊插入腹中的劍柄,試圖拔起卻因疼痛作罷。
「這可不一定唷,『士兵』已經升格了。」大衛微微提起左邊的嘴角笑著說。
柏鴻想起,代號「士兵」是大衛的天惠・手抄師,能將每個文本帶有的效力完整複製。而西洋棋中,升格後的「士兵」都會變成棋手的殺手鐧,哥哥會安排手抄師作為「士兵」,一定有理由。
大衛的眼前出現了蜂蜜色的光點,接著形成一張魔力羊皮紙,然而這不是唯一;一張張的羊皮紙出現在他手中,而且每張都簽上名了。不到幾秒鐘就將整個房間堆放滿了魔力製成的契約。
「這些是你的部下的簽約,數量真可觀,可不是嗎?」大衛笑歪了嘴。
「不可能⋯⋯到底怎麼做到的⋯⋯」他的雙手逐漸失去力量,緩緩放開一直握著的劍柄。
「不信的話可以自己看。」
柏桉踩住獸人的胸口,用力把劍從腹部拔出來。
阿尼爾公爵忍住疼痛淌著血,顫抖著手抽起羊皮紙,上面的契約寫著:
『立約者:蒙斯。
簽約者:**。
契約內容:以性命為代價宣誓絕不與人族敵對。
約定報酬:同族人之性命絕不會被立約者蒙斯奪取。
署名:**』
「為什麼,為什麼,每個人的名字都⋯⋯巴拉特、迪內什、拉傑、瓦妮塔、魯帕⋯⋯我的將領⋯⋯這份契約不公平!」他跪在地上,抖動著雙手緊緊抓著那些契約。「你們究竟是怎麼蠱惑他們簽約的!」
柏鴻推開了工作室的木窗,讓阿尼爾公爵看到外頭的景象。
「所有營帳與房舍⋯⋯都陷入土中了⋯⋯」——就算這份契約沒有他說的強制力,我的士兵也已經在他們手裡。這就是純人,不,人神嗎?我們要跟這些怪物作戰?
跪倒在地的靈長王族公爵,抬頭望向四名「神使」,深深體會到自己的無力。以前,論個體的話他一直深信是妖族較強大,其中論智力則是靈長王族的強項;但剛剛的一劍快到他反應不來,讓他再也無法妄想與人神以武力拼搏,而眼前的景象,讓他深知自己早已在人神的掌握之下,連戰術都輸了他們一大截
他看了自己腹部的傷口,被刺穿又被復原,被撕裂又被止血,彷彿被惡童遊戲的布偶。
——原來,那個結界是在保護我們,讓我們不要隨意踏入神的領域。
公爵絕望地看著沾染雙手的鮮血,手上握有的羊皮紙依舊散發著蜂蜜色的暖光,讓他深知自己的血甚至無法弄污這些契約。
「自己的命與整個軍團的命,每個人都選擇拯救軍團真是感人,哼。」大衛冷笑了一聲,隨便挑了幾張羊皮紙閱覽。「無論如何,他們都無法對人族動手了,看在這份忠誠的份上,給你一個機會吧。」他抽出一張空白的契約。「在我簽名之前,所有契約都不會成立。你可以用你的契約,取代他們的契約。」
「我的⋯⋯契約?」他緩緩抬頭,用那無力的雙手接過契約書。
『立約者:蒙斯
簽約者:阿尼爾
契󠄊󠄀󠄃󠄎約󠄊󠄀󠄃󠄎內󠄵󠄀󠄀󠄂容󠄫󠄳󠄉󠄤:󠄧󠄒󠄖󠄾󠄨󠄧󠄽󠄷󠄿󠄇󠄦󠄅󠄰󠄆󠄣󠄗󠄥󠄬󠄰󠄿󠄦󠄊󠄏󠄺󠄁󠄕󠄨󠄅󠄟󠄽󠄜󠄺󠄁󠄰󠄬󠄶󠄯󠄚󠄽󠄆󠄏󠄗󠄡󠄷󠄒󠄾󠄃󠄁󠄸󠄣󠄭󠄒󠄪󠄏󠄠󠄻󠄱󠄉󠄅󠄴󠄻󠄀󠄗󠄽󠄆󠄒󠄤󠄛󠄣󠄖󠄸󠄏󠄕󠄭󠄘󠄹󠄫󠄎󠄶󠄦󠄲󠄌󠄖󠄷󠄋󠄂󠄠󠄔󠄠󠄖󠄼󠄾󠄡󠄔󠄿󠄄󠄅󠄅󠄉󠄮󠄆󠄈󠄨󠄅󠄅󠄧󠄫󠄗󠄧󠄵󠄡󠄰󠄬󠄝󠄜󠄺󠄱󠄔󠄠󠄟󠄷󠄽󠄒󠄲󠄨󠄛󠄽󠄷󠄛󠄉󠄡󠄥󠄳󠄩󠄭󠄑󠄾󠄻󠄁󠄀󠄳󠄠󠄾󠄸󠄒󠄈󠄏󠄂󠄋󠄿󠄰󠄹󠄺󠄿󠄠󠄠󠄒󠄫󠄬󠄙󠄼󠄳󠄥󠄬󠄖󠄳󠄭󠄸
第一條:在任何情況下,勇者蒙斯絕不傷害阿尼爾公國之全體人民,並限制人族對其公國敵對之行為。
第二條:阿尼爾公國與其子裔,絕不與人族敵對。
第三條:若有一方違約,將發動契約強制力,終止違約行為。
第四條:簽約之時,將廢除過去與其他阿尼爾公國人民與勇者蒙斯之契約。
署名:秦嶺淮・蒙斯
署名:_____ 』
「什麼?就這樣?」獸人滿臉狐疑地問。
這些條件對自己與靈長王族來說太不痛不癢了,且對這些人幾乎沒有好處。
「等一下,再加上這個。」達達拿了一塊板子來。
「達達?你確定?」柏桉問。
「確定,仇恨就是這樣終結的。」
「達達真男人。」柏鴻比了個讚。
「那我就加囉。」大衛提起筆又加了一句。
『第五條:在友好關係下,勇者貝爾製作之簡易蒸汽機設計圖使用權,將有條件贈與簽約者。』
「什麼?」
跪在地上的靈長王族公爵,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沒聽過的字太多了。無法理解他們的想法。不懂的事太多了。無法跟他們討價還價,為何用壓倒性的力量迫使我們投降,又要贈與我們禮物?人神,誠然可畏!妖族,打從一開始就沒勝算⋯⋯!
「你不簽嗎?那樣的話我們換回原來那張契約也行唷?」大衛說。
「!」
公爵驚慌地提起大衛給他的羽毛筆,用母語寫下全名。
『阿尼爾・巴底沙』
魔力做成的羽毛筆離開羊皮紙之際,屋內的兩萬張蜜色羊皮紙,化為溫暖的光點充斥室內,溫暖祥和的光點,就像祝福這場未始的戰爭以和平收尾。
四位勇者的見證下,靈長王族的公爵阿尼爾・巴底沙,以個人的名義宣誓效忠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