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蓮教官受了傷,想要在這危機重重的食人林中尋求庇佑,以求安全,這我可以理解。”
丁柳眯著眼睛,眼神繼而森然,淡淡地道:“只是卑躬屈膝,投到仇家手下,未免太過貪生怕死了些!”
苦蓮雙目一凝,冷冷地道:“你想死?”
“說實話而已,”丁柳道,“而且以苦蓮教官目前的狀態,確定殺得死我?”
苦蓮不動聲色,但眼神卻閃躲不定。
雖然她並不是為了丁柳所說的找個受傷之後能在食人林生存下去的保護盾,但事實卻是她的確暫居仇家閻王的處所。
宋辰在一旁沒有說話,他巴不得看到苦蓮跟丁柳打起來,然後兩敗俱傷。
雖然苦蓮本身就有傷,但她畢竟已經拜相,而且又修養了這麼些天,對付一個兵級九重的丁柳,不說必定取勝,但丁柳想贏可能性也極小。
到時候,殺了丁柳,簡直不費吹灰之力!
至于苦蓮,宋辰既然答應過,在救出王一山之前,只要對方不主動出手,宋辰自然不會取她性命。
雖然宋辰是一個殺手,前世更是珠光寶氣閣的第一殺手,但從性子上來看,絕對不是一個濫殺之人,只是沒有為了養家糊口的六號那麼返璞歸真罷了。
只見丁柳繼續陰陽怪氣地說道:“苦蓮教官如此怕死,我也能理解,畢竟當初在林家的地下拍賣會,是從修羅場爬出來的人。死里逃生,自然倍加珍惜性命。”
苦蓮雖然不再說話,但她的身體已經有些微微地顫抖。
她本身性子清冷,不愛說話,心態也極穩,不然也不會這麼年輕就成功拜相。
但那次拍賣會的變化,卻改變了她。
可以說沒有那次事件,苦蓮也不會更加看重活下來的王一山,心扉也不會變得更加清明。
只是從另一個角度上看,那一次屠殺,卻也毀了苦蓮。
她的心里不再自信,也不再像以前一樣如同一朵孤傲的青蓮。
苦蓮現在依舊不與外人接近,但如今的心態卻是不敢接近別人,將自己包裹起來,是一種自我防衛的表現。
她的情緒變得很不穩定,出手也不如之前那麼果斷。
這也是上一次宋辰能從苦蓮手中逃脫的原因之一。
仿佛苦蓮每次出手,都有那些死去的靈魂拽著她的衣角。
仇恨沒有讓她變得更加強大,反而成為了她的桎梏。
丁柳此刻再一次提起,就如同揭開了苦蓮的傷疤。
苦蓮雖然在食人林中已經拜相成功,修為大增,但心態卻早在拍賣會的時候就從巔峰跌落到了谷底。
前幾天,苦蓮還可以自我暗示,拍賣會的事也許不是宋辰做的。
她再給自己時間接受,也在尋找其中的疑點。
因為閻王卻是沒有出賣見鬼中人的動機。
另一方面,也是想讓自己安心與宋辰合作,救出王一山。
畢竟現在,苦蓮這個唯一的徒弟,也是澤鬼堂新人班最後的種子,就是苦蓮心中最重要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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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層遮羞布驟然被丁柳掀開,一時之間讓苦蓮不知該怎麼面對。
所以她的身體在顫抖,同時心卻顫抖得更加厲害。
但她沒有對丁柳出手。
她不知自己有什麼理由出手?
自己又有什麼臉面出手?
害死澤鬼堂那些人的人是她,畢竟拍賣會殺死趙宗越的計劃是她親自主持制定的。
沒有保護好學員的也是她,因為關鍵時刻,是那兩位年邁的教官站了出來,以身赴死。
阿七那一劍下,死的也是那些教官。
畢竟苦蓮活了下來。
活了,就得負罪!
活著,就背負了仇恨與愧疚!
她此刻卻跟仇人在同一個山洞中安然相處,這讓苦蓮怎麼對丁柳出得出手?
宋辰忽然說道:“丁柳,你還真是古道熱腸,只是不知道,你坤平堂當時在那一戰全軍復沒,此刻怎麼也只知道打打嘴炮,不對我動手呢?”
丁柳冷哼一聲,卻並不接他的話。
實際上,丁柳雖然身上本就不重的傷已經休養地差不多了,但他又追了伏地虎這麼久,氣力損耗不少。
而且丁柳也已經看出,如今的閻王是兵級八重,雖然並不是他的對手,但交戰起來畢竟要費一番功夫。
更何況,此刻的閻王不止一個人,還有四號和五號。
當然,這兩個乾殺堂新人的修為地位,丁柳沒有放在心上,真正讓他感到不安的,是苦蓮。
雖然丁柳知道苦蓮跟閻王之仇不共戴天,可此刻他看到的畢竟是兩人共處一處,或許中間發生了點什麼,才產生這種變化,也未可知。
萬一苦蓮幫著閻王出手,到時候本就氣力虧空的丁柳以一敵二,勝算可就小了許多。
是的,到現在,丁柳想的也是勝算,而不是完全不是敵手。
他本人自信到了自負的程度。
一個兵級八重,看起來氣息似乎還要更弱一些,應該才剛到兵級八重而已。
一個雖然是兵級九重,但有重傷在身,是否能施展出兵級八重的戰力都不確定。
面對這樣的兩個人,丁柳又有那把詭異的匕首,他當然有自信。
只是如果丁柳知道苦蓮曾經晉入過相級,又看到過那日在洞中苦蓮殺宋辰時,後者表現出來的恐怖的戰鬥力與破壞力,恐怕就不會這麼想了。
丁柳心中已經做出了打算,先打坐一會兒,將氣息緩過來,再將這幾個人一舉拿下,到時候得利的就是坤平堂了。
但剛才閻王畢竟說了狠話,丁柳也不願意失了面子,只能繼續對言語上更好欺負的苦蓮說道:“只是可惜,聽說苦蓮教官身為組織上的第一美人,卻在那場拍賣會中被毀了容,昔日風采所剩全無,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丑八怪!不然要是苦蓮教官肯付出一些代價,也是能夠求我收留的。我的實力,苦蓮教官應該知道,可比那個八重的閻王強多了!”
說完,丁柳又看向了宋辰,說道:“閻王教官,當時的第一美人都這樣了,您還真是不挑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