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目前的情況看來,天道楓比較麻煩。
「千夢,去旁邊休息。」
「咦?我還能……」
「休息!」
她當然還能打,不過在傷勢的影響下會拖累她的體力與能力。還是先讓她休息一下為佳。
才想到一半,那邊隱滅和空明顯支持不住了,被天道楓抓住空檔脫離包圍。「凌風 • 渡。」他從懷裡夾出一張符紙,口中碎念,忽然騰空而起,拖著鐮刀往蒼嵐這邊飛來,恰似腳下踩著一團風。
靈術嗎?他剛才一直都是用這招來飛的吧?
唰的一聲,刀片從鼻尖劃過,要不是他微微向後傾身,鼻子大概落地了。
見自己斬擊沒有奏效,天道楓手腕一轉,下一刀迅速折返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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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嵐的反應也不差,等到刀刃重新瞄準自己,早持著木刀準備迎擊。「啪!」木刀準確在適當距離外擊中鐮刀的柄,微妙的使刀尖只在蒼嵐額前幾吋的地方停下。
鐮刀的角度非常麻煩,我們手上又只有木刀而已,就算所有人都可以把角度算得剛剛好,僵持的時間一久,木刀肯定撐不過鐮刀。必須用最快的速度擬定策略,快點離開雷山城。
見鐮刀對蒼嵐可能不管用,天道楓一笑,輕輕向後退些,又從袖口掏出另一張符紙來。
這一步完全超出蒼嵐的預料。他吃驚,腦中的運轉暫時頓了一下。
可惜沒時間給他發愣。「凌風 • 刃!」天道楓緩緩落地,霎時他背後無數團空氣躁動起來,迅雷不及掩耳地朝蒼嵐這邊猛吹過來。
這招突如其來而令蒼嵐躲避不及,只覺首當其衝一縷清流竄過耳邊,擦碰處一陣尖銳的刺痛。
不妙!
接踵而來的是數之不盡同樣鋒如刀刃的風。
霎時風聲大作,身上的刺痛不可抑制的蔓延,鮮血在風中凌亂的四濺開來。痛,他大叫,嘔出一大口殷紅的血。
「吶,真是大快人心的畫面啊!」不知道什麼原因,天道楓停下攻勢,一臉興致勃勃的打量著渾身是傷的蒼嵐:「你也挺適合全身是血的畫面不是嗎?就讓你在這樣的情況下離開人間好了!」
蒼嵐沒有辦法,也沒有精力反駁。他只感到雙腳失去力量,撲通一聲跌坐在地,帶著恍恍惚惚的眼神,默默看向自己的手。
模糊的視力背後是通紅的手臂,血流如注間亦能清楚看到亂七八糟的傷痕。
我現在應該全身都是這樣吧……?
「嵐!你沒事吧?」千夢三步併作兩步奔到他身邊。
妳自己都受傷了,別管我啊!
天道楓露出一個病態的笑,顯然對眼前的情景相當滿意。「你離嵐遠一點!」千夢看見他的表情,充滿警戒的大聲嚷嚷。
「嘛,妳叫做千夢是嗎?你看上去很喜歡蒼嵐嘛!」天道楓笑道。
「對啦!怎麼樣?」千夢不服的頂嘴:「大家人都很好嘛!不像你一臉變態變態的樣子!」
天道楓沒有回答,笑著舉起手中的鐮刀。
千夢深知不妙,蒼嵐看見她緊緊閉上眼睛。
視線依舊朦朧,他卻突然看清現在的情況了。
笑。
「你看起來很開心啊,蒼嵐!」天道楓的聲音才讓他示意到,笑的不是別人,是自己。
「你才是笑得真蠢啊!」儘管深受重傷,蒼嵐知道自己的精神還非常清楚。
天道楓的笑終於出現一絲波動,他嘴角一僵:「你說什麼?」
「你一直認為敵人只有我一個吧?」蒼嵐說罷,右手輕輕一揮。
他身後是剛才制服虛王陰的青羅雉,抓著木刀,以非比尋常的速度飛奔過來。
哼,雜魚一尾。
天道楓沒有特別的反應,又低下頭來,準備繼續把鐮刀往蒼嵐頭上砍。
一片陰影襲上眼簾。
這片昏暗極度不自然,他疑惑的抬頭看向光源被遮住的地方,赫然便是一個人影。
那是青羅雉。前一秒還和蒼嵐有些距離的人,現在高高躍起,已在蒼嵐頭頂,恰巧就在天道楓眼前。
什麼時候……?
沒有時間思考追究了,青羅雉的木刀明顯一揮就能打在天道楓頭上。
青羅雉揮刀的速度亦快過常人,天道楓來不及閃身,只好手腕一轉,將鐮刀柄支過來擋木刀。此時他依舊一點也不緊張,對他來說,青羅雉只是個有勇無謀、能力不足的人族小孩,一擊絕對不會造成太大的威脅,擋下攻擊,只是讓自己在被攻擊的剎那,不要和垂死的蒼嵐拉開距離。
「啪!」下一秒,木刀便重重打在鐮刀木製的柄上。
接觸的一瞬間,天道楓忽然發覺事態不妙。對方力道之大衝過木柄,竄入掌心,挾著雷霆萬鈞之勢壓過血管、撞過神經,一股電流似的從手心碾進腦門,飛下脊髓,重重落在腳底。
手臂一陣酸麻,頓時全身無力。
這是什麼……!
青羅雉趁著他失去力量的空檔向前推進,天道楓一時之間支持不住,踉蹌的一連退了好幾步。
不同於天道楓的狼狽,青羅雉穩穩的落地,將天道楓和蒼嵐隔開來。
仔細朝周遭看了一看,天道楓發現自己無路可退。虛王陰被雲龍徹徹底底壓制住了,絕對不可能來幫他的。
這不怪他,虛王陰的身體本來就比其他小孩虛弱,力氣也比較小,被制服並不是他的問題。
現在有能力攻擊天道楓的人有青羅雉、空和隱滅,蒼嵐放心的笑了。
就算單挑敵不過天道楓,三個人圍攻他一個也足以讓他忙不過來。我和千夢受的傷都不輕,我們的武器也只有木刀而已,跟他拼個你死我活不是最好的辦法,還是利用這段時間等我稍微恢復一點體力,就快點離開雷山城吧!
蒼嵐訂定了計畫,不經意地朝旁邊一望,發現那個偷靈珠的小孩竟然還站在旁邊,瑟瑟的發著抖。
是嚇得忘記逃走了嗎……這樣也說得過去,畢竟剛才是二話不說就和天道楓打起來了。
他別過臉面對身旁的千夢:「千夢,等等帶上他。」
看見天道楓束手無策的樣子,青羅雉不想給他任何思考的機會,立刻又提著木刀要衝上來。
要是再被那種攻擊打到一次,我就沒戲唱了。
情況間不容緩,他迅速將符紙從袖口抽出:「凌風 • 渡!」一陣暴風立馬聚集至腳邊,七平八穩得把他推離地面,在青羅雉刀落的瞬間逃到天上。
好,這樣就可以好好思考了。
他默默看向手中的鐮刀。木柄剛才和青羅雉的木刀相擊的地方,隱約有著幾絲裂痕。
那傢伙的攻擊很強……不過只要我飛在天上,他就無法攻擊我。
他得意的俯望地上的青羅雉,腦中卻轉的飛快。
蒼嵐的傷勢應該不容許他再戰鬥了,也就是說,他現在只能擔任司令塔的位置而已。在這樣的情況下,要解決他簡直易如反掌。
他做好了打算,正要一躍而下,卻迎面撞見完全意料之外的畫面。
空拖著木刀從地上腳尖一蹬高高跳起,不用多想,是衝著浮在空中的天道楓來的。
那沒有用,高度和距離不夠,不可能打到我。
未料俄頃的事,再度顛覆天道楓的認知。
她初次跳躍的高度確實不夠,但是卻精準的落在旁邊的牆上。巷子不寬,導致兩邊建築物的牆十分接近,空就這麼在一邊牆上用力一蹬,讓自己再跳到另一邊的牆上,小腿一施力,便把身體帶到天道楓眼前來。藉由牆壁多做了兩次跳躍,這是天道楓沒能理解的花樣。
等到反應過來,空的木刀赫然就在眼前。
可惡!這些人到底都是些什麼啊!
沒有時間做多餘的考慮,加上被這群人玩弄在股掌之間,天道楓攜著盛燃的怒火,迎著空揮刀的方向,正面將鐮刀送上前來。
現在和牆壁有一定程度的距離,空知道自己在空中是無法移動的。木刀的長度有限,這樣下去,還沒有對天道楓造成傷害,她就會先被鐮刀砍成兩段。
糟了,沒有料到他會拿鐮刀來還擊……原本打算趁他還在吃驚的時候把他打倒的……。
看出空已經不可能躲開攻擊,天道楓又是一個病態的大笑:「哈哈!讓我看看妳血流成河吧!我要把你們一個個都碎屍萬段!你們這些該死的人族!」
眼看刀尖就要劃開空潔白的肌膚,沒想到目標又在刀刃前倏忽消失,天道楓的攻擊再度落空。
這次又是什麼!
驚訝之餘,腹部受到毫無防備的重擊,感覺像是被石頭穩穩的壓住,無法呼吸。天道楓痛得抱著肚子,低頭卻見剛才在自己眼前的空不知什麼時候鑽到自己下懷,木刀自然是重重打在肚子上。
失去平衡,他毫無預警得墜落,伴著沉重的聲響揚起一團塵土。
空則是神色自若的以腳落地:「謝謝你喔,隱滅。」她扭過脖子去道謝。
「嗯。」隱滅在她身後解除夜行的狀態,剛才是他上去從刀口下救出空的:「蒼嵐,你好了嗎?」
蒼嵐點點頭,站起身來,等千夢已經抓著那個叫做晃的孩子跑回來,他回頭去呼叫雲龍:「我們走!」
雲龍從虛王陰身上一躍而起,一行人立刻奔出小巷子。
「你們在我面前,妄想做什麼!」剛才受到束縛不得插手的虛王陰,現在自然格外憤怒,在眾人身後迅速抽出一張,下一秒便要施術。
「你在我面前才要做什麼!」知道他的意圖,青羅雉轉身,趕在虛王陰施術前將手中的木刀射出。劃破空氣,雲龍將身子輕輕一側,任憑它從眼前風馳電掣而去,然後精準打中虛王陰夾著符紙的手。一聲宛如石頭碎裂的聲響,虛王陰哀嚎,手一鬆,符紙恰如蒲公英隨風飄走。
等到天道楓恢復了意識站起來,蒼嵐等人早就不見蹤影。他帶著虛王陰在王都裡東找西尋,就是一片影子也沒看到。
最後他們終於找到城門前。「可惡,果然逃上山了嗎?」天道楓忿忿說道。他們都知道,如果那些人跑回璃雲破身邊,就不可能憑著兩人的力量對付。
思量半晌,虛王陰沒有放棄的意思:「大哥,用凌風 • 渡把我帶到空中去。」
「你要做什麼?」
「就他們之前戰鬥和逃跑的速度,現在應該還沒有到璃雲破家裡去。剛才是我的疏忽,現在由我彌補。」他眼中燃著一線火光似的殺氣。
「我要把森林炸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