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線。
這種拉扯就告訴他是誰在搞鬼了。
「別緊張,蒼嵐。這只是想讓你們停下腳步而已,不是攻擊。」天道楓嘴角帶著一抹詭譎的笑,開始一步一步朝蒼嵐等人這邊走過來。
「如果你那麼想和我們談,我不會離開。解開靈術,我不喜歡這種感覺。」蒼嵐沒有時間向其他人解釋現在的情形,只是狠狠的朝虛王陰一瞪。
虛王陰和天道楓對望一眼,手指一縮,掌心的五芒星陣立即消失,蒼嵐等人身上的束縛亦隨之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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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子一轉,蒼嵐一行人終於正面與天道楓和虛王陰目光相接。他們還是像上回一樣遮頭蓋面,只是這次從眼裡透漏出的已不是厭惡,是一種強烈的仇恨。
千夢和青羅雉見過這兩人了,對於剛才虛王陰的出招並不驚訝,現在只是全神貫注的防備著眼前的敵人。相較之下,雲龍、空和隱滅顯得相當訝異,但礙在蒼嵐面上,也不敢多做什麼動作,只是呆立在蒼嵐身後,沒能反應過來。
「一、二、三……有六個人啊?」天道楓停在距離蒼嵐幾公尺遠的地方,顯然正在計畫等等對付蒼嵐一行人的方式:「多了兩個女生和一個男生啊……」
聽到這句,所有人都一愣。
奇怪,他沒看過的人應該是空、雲龍和隱滅吧?只有一個女生啊!
「喂,是兩個男生一個女生啦!」雲龍終於等到自己說話的時機,連忙開口反駁。
「咦?」天道楓也愣了一下:「你不是女生啊?」他的指尖分明是指向雲龍。
這……。
「不對啦!我是男的好嗎!」雲龍暴跳如雷。
「這樣啊……抱歉抱歉……」
「這不是道歉的問題啦!」
說真的,雲龍的一頭長髮實在保養的相當不錯,加上他清秀的面容,第一眼確實容易誤認為女孩子。
「好吧,多了兩男一女。」天道楓還是蠻不在乎的樣子:「不過我是不認為多了這三個人會影響我多少。站在這兒真正麻煩的,就只有蒼嵐一個人而已。」
青羅雉聽了,感到非常不高興:「你胡說什麼?上次就是我打了虛王陰一拳,蒼嵐才成功跑走的耶!」
「沒錯,所以我才說你們根本沒什麼。」天道楓處變不驚:「現在的虛王陰,已經不是你的一拳可以解決的角色了。而妳,」他瞪了千夢一眼:「妳的木刀打人挺痛的啊……我會全部還回去的!」
千夢的眉心輕輕一緊。
「接下來……」天道楓的眼光不安分的朝蒼嵐身後飄去:「那個女孩,我看過妳吧?之前有段時間一直在城裡晃來晃去。那陣子妳真狼狽呢!不像現在,趾高氣昂的,看了就討厭!」
空臉上再度浮出毫無自信的表情,還夾雜了一些焦慮和不安。
這傢伙分明是在引戰!還是趁事情爆發之前……等等……。
仔細觀察了一下,雲龍和青羅雉都是咬牙切齒,恨不得衝上去的樣子。千夢沒有那麼可怕,不過依舊是不高興的表情。
糟了……雲龍和青羅雉就很麻煩了,現在又多了一個千夢,這場面我大概是應付不來了……。
在事情不可挽回之前,還是快點抽身離開比較好。「天道楓,你想說的就是這些了吧?」
「這個嗎……」他把頭輕輕一歪:「是吧?因為我也不知道可以跟你們這些卑賤的人族說什麼。」
這傢伙還火上添油!
蒼嵐終於再也受不了,正要轉頭叫大家準備離開,卻見餘光處有所動靜。
糟了!
他連忙扭過頭去查看,果然雲龍不知什麼時候抽出木刀,腳步一躍便飛身朝天道楓飛去,一眨眼便飛至他身前。
天道楓笑了,嘴角揚起的下一秒,從雲龍眼前憑空消失。
雲龍揮空,馬上站穩腳步,迅速的左顧右盼起來。「哪,果然不怎麼樣。」天道楓黏膩的聲音自頭頂傳下:「我說嘛,還沒摸清對手的底細就胡亂攻擊是不合格的啊!」
眾人吃驚的抬頭望向他,驀然望見天道楓悠然自得的在自己頭上飄著。不是騙術,也不是幻覺,是確確實實,雙腳騰空的飛著,一面還不屑的睥睨著腳下的蒼嵐一行人。
關於他會飛這一點,上回交手的時候也沒有使出來讓蒼嵐他們知道,不知是預先留下的秘技,還是事後學成的新招。
雲龍找到了從自己刀下逃走的天道楓,腳尖一施力,快速朝上彈去。
「吶吶,我不是才說過,這樣莽撞是不合格的啊!」天道楓搖搖頭,嘴角勾著一些得意和嘲諷。應著他的聲音,虛王陰右手一伸,夾在指尖的符紙發出一點光亮,化成五芒星的同時,空中的雲龍立刻停在天道楓身前,靜止不動。他輕輕一抽,動作微不足道,雲龍卻自空中急急墜落,筆直衝過眾人頭頂,重重的摔在地上,塵埃四散處撞擊聲迴盪。
虛王陰的靈術更加成熟了,看來要跑也不是那麼簡單了啊……可惡,免不了一戰了。
天道楓咻咻幾聲降落在一群人身後。這下子面前是虛王陰,背後是天道楓,蒼嵐一行人終於被圍困在小巷子裡。
青羅雉靠到蒼嵐耳邊,帶點忿忿不平:「蒼嵐,我們要怎麼做?」他大概是看見雲龍的下場,現在不敢輕舉妄動,只好乖乖向蒼嵐請示。
整體來說,雖然天道楓體術方面真的不容小覷,不過虛王陰可以控制敵人的身體,相較之下比天道楓棘手不少。如果是比較衝動的青羅雉,應該還是對上天道楓才有機會佔上風。
他伸出拇指向後一指,想要示意青羅雉去對付身後的天道楓,卻覺背後一陣不自然的涼意。
這是什麼……?
反射性的轉過身去,天道楓因興奮而扭曲的面部赫然便在眼前。
什麼時候!
顧不得身旁還有別人,蒼嵐腳尖一點向後跳開,距離一遠,才發覺天道楓背上背了一個東西,看上去長長的,但是用一塊布鬆鬆垮垮的包了起來,根本看不清楚那是什麼。
武器嗎?
落地,他馬上將手探至腰間摸索自己的木刀。誰料剛抓住木刀的把,身體再度動彈不得。
忘了虛王陰了!
這下天道楓腳步騰空,無視周遭看得傻眼的其他人,一面朝蒼嵐正面飛去,一面伸手握住背上的東西,朝空中用力一拋。
布在蒼嵐頭頂正上方散開,隨風飄走。一支木棍代而自上頭落下,看上去結實的很,還隱約透著明亮的光澤,頂端的新月在烈日下閃出一片冰冷的寒光。
鐮刀。
恐懼自心底泉湧而出。現在因為虛王陰的靈術動彈不得,要是被那種東西從上面劈下來,不變成兩半才怪!
在他吃驚的瞬間,天道楓一飛升至鐮刀旁邊,大手一抓把鐮刀握住,接著垂直朝蒼嵐這邊墜落下來。他移動的整個過程清逸流暢,現在卻以極大反差的重力向下掉,彷彿剛才帶他飛上天的的是風,現在讓他掉下來的,也是風。
等到回過神來,天道楓帶著一臉得意,攜著巨大的上弦月掉到蒼嵐頭頂不到三公尺的地方。
我要死了。
他知道自己徹頭徹尾被吃得死死的。打從一開始被這兩個人逮住了,蒼嵐便注定要葬身於此。
他要是死了,其他人在群龍無首的情況下,人數優勢便如同虛設,大概也難逃天道楓和虛王陰的毒手。最糟糕,而且最有可能發生的情形,就是全軍覆沒,一群人族小孩全陳屍在妖族的王都裡。
要是發展成這樣,應該連替他們收屍的人都沒有吧?因為妖族很討厭人族,正如人族對妖族同樣擁有強烈的厭惡。天道楓只是個小孩子,就對蒼嵐痛下殺手而毫不手軟,就足足證明這一點。
為什麼人族和妖族不能好好相處呢?
已經沒有時間多想這種事情了。天道楓的鐮刀就在眼前,虛王陰的靈術又使他動彈不得。沒有退路,沒有方法,沒有計畫,他只好默默閉上眼,準備迎接死亡。
一陣強風削過耳際,他知道天道楓的鐮刀要刮起這樣的風不是不可能。
幾滴液體灑在臉上,還有一點溫度。
他砍了吧?為什麼我沒有感覺?
冷不防的,天道楓的聲音突然爆出,聽起來極度不滿:「妳這傢伙煩不煩啊!」
猛然一驚,蒼嵐連忙睜開雙眼,卻看見自己絕不樂見的景象。
那是千夢。
她不顧自己身形甚至比蒼嵐嬌小,毅然決然地站在蒼嵐身前,木刀抵著鐮刀的柄,顯然正在以一己之力和天道楓抗衡,新月狀的刀片卻是她無法抵擋的角度,於是刀尖深深刺進她的左額,原先繫在那兒的花形碧玉現在碎了一地,取而代之的是淋漓的鮮血。
這樣看來她的抵抗似乎沒有達到任何防禦效果,不過蒼嵐看得出來,要不是木刀抵住天道楓繼續將鐮刀向前推壓,她的頭殼一定早穿出一個洞。
這傢伙到底在幹嘛!
讓他吃驚的還沒完。
身後傳來一陣雜亂的聲響。「你這小子不要太囂張!」青羅雉大吼,接著是一個巨大的碰撞聲,蒼嵐身上的束縛應聲消失。
是青羅雉攻擊虛王陰了。
他沒有時間回頭去查看,木刀一拔便跳至天道楓眼前,用力將天道楓連人帶刀推開,把千夢拉近自己身邊:「笨蛋!妳在做什麼!」
千夢的額頭血流如注,染紅她大半邊白如玉的臉龐:「嵐你沒事吧?太好了!」她笑得燦爛。
蒼嵐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只是伸出袖子壓住她的傷口,希望可以止住鮮血。
餘光瞥見天道楓站起身來又要朝這邊過來,卻被隱滅和空纏在原地。
「嵐是很重要的人,不可以死掉。」千夢彷彿看出蒼嵐對自己的心切:「如果沒有嵐的話,我們絕對打不贏的。」
「就算是這樣也不應該自己去接那一擊!」蒼嵐接話,想要掩飾自己的恐懼與憂心:「那是鐮刀!會要命的東西!」
「再怎麼說都是嵐比我重要嘛!」千夢的笑沒有因受傷而更變,反而再次綻開一層笑靨:「嵐比我厲害太多了。」
接不下去了。他想說些什麼,喉嚨卻哽塞似的吐不出半個字。
「我們要一起回山上喔!」千夢頭一歪:「嵐,我想贏!」
他看著千夢的笑,回過身去檢查大家的情形。
隱滅和空努力的想要拖住天道楓,青羅雉和剛剛爬起來的雲龍把虛王陰壓制在地上。
大家都在努力,我難道還要自己放棄嗎?
「嗯,我們回家。」他讓千夢自己壓住傷口,舉起右手來,號召所有人注意他的指揮。
就和明殿那時候一樣,管他什麼東西,只要逃出王都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