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晚餐下來,托比亞斯是吃得食不知味,戰戰兢兢。
老爸和老媽們還以為他只是跑出去和朋友們鬼混,殊不知他在地獄根本沒有朋友,他的朋友只有桃樂絲而已,要玩也只能坐在房裡玩紙上圈圈叉叉,而且還每次都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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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如願上人間和人類簽訂契約,還意外嚇走大魔鬼巴風特,一切聽起來好像很威風……但要怎麼和老爸老媽們解釋,因為沒有聽話,沒有好好做功課,所以他和人類的魔鬼契約是怎樣不小心變成賣身契;以及他攤上惡神父後過著的又是怎樣黏呼呼又滋養卻被奴役的日子,還動不動就不讓他玩球。
更別提他是怎麼在一夕之間,忽然被人類拋棄回地獄的。
托比亞斯實在開不了口,他怎樣也不想聽到老爸老媽們說那句:早跟你說了吧!也不想被莫希流斯和馬努列斯這兩個耶穌基督狠狠嘲笑。
所以後來他就乾脆都不說了,只是每天盯著天花板看,把天花板快盯出洞來。
然而……
「托比,小弟,我最近聽到了一個很不可思議的傳聞,和你有關……你要不要和我們解釋一下是怎麼回事。」
然而莫希流斯和馬努列斯不知道是從哪聽來了小道消息,他們似乎對他在人間時發生的事知道點什麼。
「什麼傳聞?」老媽們隨口這麼問的時候,她嘴裡嚼的處男心臟正在發出哀嚎。
「巴風特,記得嗎?我們的高中同學。」莫希流斯搭著托比亞斯的肩膀,邊像閒話家常一樣和老媽們聊著。
原來是巴風特,那個多嘴大聲公。
盯著右手緊緊掐在自己肩上的莫希流斯,托比亞斯只覺得胃痛。
「夏天都會深受羊騷味困擾那個?」把馬努列斯的人類性奴拎出去庭院裡栓好的老爸回頭問道。
「對,就是他。」馬努列斯也坐到托比亞斯身邊。
托比亞斯被夾在兩隻高大的地獄犬中間,像隻小吉娃娃。
「最近碰到巴風特的時候他跟我說了一件有趣的事,他說他去人間時碰到了那個傳聞中的惡神父。」莫希流斯說,他看向托比亞斯:「他還說他在惡神父身邊看到了我們的托比。」
托比亞斯渾身一震。
要死了。
「托比?人間?和那個傳聞中的惡神父?」老爸和老媽們一臉震驚,全家注意力都放到了平常不會放的托比亞斯身上。
托比亞斯吞口水,耷拉著耳朵腦袋正苦惱該如何解釋這一切,老媽帕絲羅卻忽然發出豬笑聲。
「笑死了……吉娃娃托比……怎麼可能。」
帕絲蘿一笑,另外兩顆頭跟著笑,就連老爸也忍不住掩嘴笑出聲來。接著整家人都開始哄堂大笑,唯獨托比亞斯。
「是吧?我就說怎麼可能,我們的托比耶,只會在房間裡打手槍和寫日記的托比耶!怎麼可能會上人間還和惡神父成為共謀?」馬努列斯大笑,他被關在庭院裡的人類性奴也跟著大笑。「如果真的上去見到惡神父,托比只會嚇到狂放火屁吧?」
對,他確實放了。
「所以是誤會吧?你真的有上人間見到什麼惡神父嗎?小弟。」莫希流斯拍拍托比亞斯的肩膀,滿臉同情。
「我……」
要說?不說?
托比亞斯沒料到全家竟然沒有一隻地獄犬願意相信他真的到過人間,和人類完成契約書的簽訂(雖然變成了賣身契)。
嘴裡一陣不甘心的酸澀,可是既然利蘭都已經不要他了,那麼是不是乾脆當這件事沒發生過就好。
除了嘴裡酸澀外心臟還痛痛的,托比亞斯抬頭看了眼天花板,沒有動靜。
「別鬧你們的小弟了,托比連契約書都還不太會寫,怎麼可能上人間?」老爸終於止住笑,又盛了一勺處男心臟到托比亞斯的盤子上。「大家好好吃晚飯。」
老媽們只有帕絲蘿還在笑,其他兩位倒是平復下來了。
「也是,巴風特大概搞錯了,那可能是別的魔鬼。」莫希流斯聳肩,終於放開托比亞斯的肩膀。
馬努列斯則是看著托比亞斯,嘲弄地說了句:「吉娃娃。」
托比亞斯深吸了氣,然後呼氣。
餐桌上的地獄犬們開始用起餐來,嘻嘻笑笑地準備談論起其他日常瑣事。
原本托比亞斯什麼都不說,這件事情就會這樣平淡地過去,然後新的一天又是悲慘平淡的一天。
只是當餐桌下剛吃飽的吉吉經過,看到他的腿就決定凶殘地衝上來啃咬時,托比亞斯終於按耐不住了。
「那是我沒錯!」托比亞斯起身大聲宣布:「巴風特看到的就是我沒錯!」
原本還在用餐交談的地獄犬們紛紛抬頭,一臉呆滯地看著都要站到椅子上去發表激昂演講的托比亞斯。
餐桌上的氣氛一度凝固。
面對一共六雙視線,托比亞斯知道自己是騎虎難下了。
但無論如何,身為(未來的)頂級APEX闇墮地獄犬,面子什麼的絕對不可以丟,尤其是在這群一直把他當成小吉娃娃看待的地獄犬家族面前。
「是的!這幾天當你們在地獄裡好逸惡勞的時候,我做好契約書,送上人間,還順利和人類締結了契約!」托比亞斯捧著胸,大聲宣布:「那個惡神父旁邊的是我沒錯,因為他就是我新的人類奴隸!」
餐桌上一片靜悄悄,老媽們叉子上的處男心臟掉落在餐盤上,發出一聲靈魂哀號:好想打砲砲砲砲……
「那個地獄夜報上說的惡神父?」莫希流斯皺眉。
「你的人類奴隸?像我的性奴一樣的人類奴隸?」馬努列斯瞇眼,指著庭院外正在抓窗戶想找主人的人類性奴們。
托比亞斯必須說,不管怎樣定義利蘭是什麼樣的人類奴隸,和馬努列斯的人類奴隸似乎都有這麼一點點……呃,很大的不同。
但這牛都吹下去了,還吹得又大又胖,這時候再退縮是不可能的。
「對、對,他叫利蘭……」
提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桌上的玻璃杯莫名破裂,庭院裡的灑水還忽然炸裂,噴溼整個庭院,不過這都沒有阻止托比亞斯的吹噓。
「而且他根本不像新聞說的那樣,和我締約後,他就是個貼心、乖巧、又願意為我全心全意奉獻的人類奴隸,你們不知道他有多聽話。」
即使腦袋正因為謊言而冒煙,背也正因為心虛而冒著冷汗,死要面子和不能示弱的決心讓托比亞斯攤開雙手,鼻子翹到要和皮諾丘一樣長了。
「真的?」
「你在說謊。」
莫希流斯和馬努列斯一搭一唱,似乎不太買帳。
「真的。」
托比亞斯逼自己挺起胸膛,他的兩個兄弟卻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是嗎?」
「證明一下啊,召喚他進地獄裡,現在。」
「呃,現在?」
莫希流斯和馬努列斯迅速晃起了他們背後的尾巴。
「嗯,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