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間章

帝國的首都是建立在一座雄偉的古城之上,在鋪設了精美石磚的街道下,比幽暗的地下水道還要更深的地方,那裡被人們稱為「帝國的黑暗」的地下世界。

無法生活在太陽底下的人,無法呼吸清新空氣的人。

畸形、怪異、通緝犯……

除了身上能夠識別身分的奴隸和平民刻印外,長時間沒有被太陽光照射,蒼白的皮膚和了無生氣的面容,那幾乎是所有地下居民的特徵。

「真臭……」

摀住口鼻的艾爾修特,身上穿著舊時代貴族的服飾,臉部用過度裝飾的面具遮掩,除了前方領路的駝背導遊外,不太可能會有人認出他來。

沿著古城殘留的灰黃遺跡,以及雜亂無序的地下水道建設,汙水、清水和地表上的各種垃圾、廢棄物都因為重力的作用下來到了地底。

因為沒有人員妥善的集中清理,腐敗的惡臭味和混濁的空氣刺激著嗅覺神經,就算是經歷過戰場上濃厚的血味與腐肉的氣味,也無法避免的被鼻水堆積滿鼻腔。

「大人請,我們到了。」

低矮、瘦小的手臂推開了一扇門,昏暗的光線下可以看到大量的小蟲被驚動,從門上的縫隙鑽出到處亂竄,精美的衣服和鞋子都差點遭殃。

雖說地下的各區都有用於照明的巨大晶石,但在各種建築林立的狀況下,並沒有多少的光亮能夠抵達街道,大多數的時間都還是在使用火炬或者水晶來提供簡單的照明,如果是更平窮的下層區域甚至需要摸黑生活。

「辛苦你了,先回去吧!」

「感謝大人的憐憫。」

從寬大的袖口暗袋中,三枚在黑暗中閃亮的銀幣落到手中,駝背的身軀隨即就消失在了複雜的地下世界中。

這種畸形在地下世界十分的常見,他們大多數都是出生在的是世界,但是因為父母給予的缺陷,而被狠心的丟棄到地下世界裡。大概是為了擴展人力和補充有限的,統治著各個區域、各層的勢力,都會給予那些被丟棄的嬰兒、幼童最低限的物資和教育,把他們培養成打手、清道夫或者領路人等,在這地下世界中最為底層的職業。

小力的推開門後,那與外面灰暗潮濕骯髒的街景不同,艾爾修特從被面具遮擋住大量視線的雙眼中,看見了令他感到訝異卻不覺得意外的景色。

各種精美的家具、七彩絲綢編織成的各種裝飾,這甚至比絕大多數的貴族伯爵階級都還要更加的輝煌。

「艾爾修特大人歡迎您的到來,請先座這裡吧!」

和善的臉龐加上穿著極為普通的平民服飾,儼然看上去就只是個在首都生活的普通民眾中的一員,是沒有任何威脅的良好民眾。

「波巴特別賣關子了,皇子殿下需要情報。」

「是的大人,請稍等我一下,小的去將最新統計報告來拿。」

看著波巴特畢恭畢敬的離去,那肥胖的身軀可以看出物質生活的充足,在平民之中並不少見,只是那略微張嘴就能清楚看見的金銀牙齒,以及臉上那無法遮掩的大面積傷疤上,金黃色的蛇被紋在上面,完全無法掩蓋他的身分。

地下世界的主人「金蛇波巴特」,由第一皇子扶植起的勢力,掌握著地下世界的上層以及絕半數的中下層區域,手下擁有上千人的打手、畸形和奴隸,有足以和地上世界一搏高下的力量。

長時間都聽命於第一皇子的命令,以不影響地上世界為底線,可以使用給予的任何資源毫無底線的運用,只為了確保這世界的平衡。

不管是為禍一方的邪教,連續殺人魔還是逃跑的奴隸。

只要是進入這裡就會悄無聲息的消失。

不會有人記得。

不會有人想起。

任何事物就會這樣被時間的長河給輕輕的帶走。

「艾爾修特大人請看,這是東區的最新地圖。」

看著畫滿鬼畫符的記號,只有地下的住民才能看得懂。

藉由複雜卻又簡單的符號,他們發展出了一套極為高效率的地圖繪製手法,以及判讀地圖的方式,能將原本二為空間塞進三維的複雜地圖。

不管是多麼繁雜、混亂的地下建築群和管道,任何一位地下住民都可以用這種地圖,輕鬆的遊走在地下世界。

可是艾爾修特可不會,就算能夠判讀大面積的軍事地圖,也沒辦法輕鬆的解讀,再加上這油墨的品質實在不好,光是要區分細條跟汙漬就要許多時間。

「大人請看這裡,這是現在東區急速擴張勢力的『紫鶴』,已經有多個設施遭到破壞和騷擾,我們有展開適當的反擊,只是效果十分微弱,而且他們立刻就躲回了深層,我們無法繼續斬草除根。」

大概是長時間在地下世界打滾的經驗,波巴特很快就看出艾爾修特臉上出現困難的表情,立刻上前解說起來。

「多久了?」

「已經五個多月了,而且不止是紫鶴,深層的區域也出現了許多新興的勢力。」

「五個月……那不就是柴爾斯公爵接過爵位的時候嗎?」

艾爾修特喃喃自語時,波巴特繼續拿上其他區域的報告書。

除󠄊󠄀了󠄃󠄎紫󠄊󠄀鶴󠄃󠄎等󠄵󠄀少󠄀󠄂數󠄫󠄌幾󠄌󠄬個󠄚󠄦勢󠄳󠄋力󠄙󠄯外󠄦󠄋,絕󠄉󠄏大󠄜󠄃多󠄜󠄙數󠄠󠄺的󠄩󠄵破󠄂󠄈壞󠄍󠄆和󠄍󠄭騷󠄑󠄝擾󠄋󠄧甚󠄜󠄁至󠄧󠄉連󠄙󠄡挑󠄚󠄁釁󠄳󠄫都󠄗󠄔算󠄐󠄎不󠄍󠄇上󠄪󠄚,都󠄀󠄽是󠄯󠄹些󠄕󠄁小󠄨󠄒打󠄎󠄂小󠄭󠄵鬧󠄿󠄅的󠄿󠄍小󠄓󠄆團󠄒󠄫體󠄱󠄠,很󠄆󠄱容󠄇󠄟易󠄫󠄛就󠄩󠄾可󠄳󠄂以󠄸󠄫被󠄉󠄳鎮󠄼󠄵壓󠄣󠄔和󠄕󠄹剿󠄀󠄊滅󠄹󠄄。金󠄣󠄖蛇󠄽󠄏組󠄘󠄨織󠄣󠄂的󠄏󠄀龐󠄹󠄡大󠄒󠄢並󠄃󠄙不󠄖󠄥會󠄔󠄉因󠄵󠄺為󠄽󠄴這󠄳󠄩點󠄣󠄜攻󠄱󠄴擊󠄒󠄋而󠄽󠄥崩󠄂󠄁潰󠄹󠄟,但󠄌󠄾是󠄀󠄥正󠄞󠄹因󠄘󠄎為󠄅󠄵龐󠄳󠄆大󠄡󠄴,面󠄧󠄆對󠄤如󠄴雨󠄮點󠄖般󠄧的󠄞蚊󠄲子󠄪襲󠄜擾󠄷,已󠄳經󠄢讓󠄼絕󠄰大󠄳多󠄈數󠄿的󠄲人󠄧員󠄔麻󠄣木󠄴。

在幾周期有針對幾個較大的勢力進行圍剿,順利的擊潰了紫鶴等勢力,將他們驅趕到了深層區域,而在襲擊結束後他們獲得了意想不到的情報。

「大人還有這個,這是在紫鶴的地盤找到的。」

波巴特畢恭畢敬的將一封信件放到桌上,看見封住信封的印泥,艾爾修特臉上浮現無奈的神情。

那壓在印泥上的是三皇女殿上的徽章,看來的紫鶴等勢力的行動,都與第三皇女有所關連。

「真是不意外。波巴特做的好,你立了大功了,戰爭要開始了。」

聽見「戰爭」兩字,波巴特全身抖動了一下,手中拿起的報告書散落了滿地。

第三名皇位的爭奪者也準備浮上檯面,這不止是地下世界,就連地上世界也會被波及,範圍遍及帝國的全面戰爭即將打響。

艾爾修特越想雙手顫抖的越厲害,雙眼因為血液的加速而逐漸的泛起鮮紅的血絲,急促的呼吸聲充斥著整個房間。

雖然他本人不是戰爭狂,但那高速精密的大腦,很快就將所決戰的可能畫面給模擬出來,不外乎的每個都是哀鴻遍野的大地和鮮血淋漓的景色。

同樣故鄉的士兵互相廝殺,漆黑羽翼的烏鴉盤旋在戰場上方,屍首堆積成的大地、鮮血積蓄成的寬闊河流,這幾乎是人的大腦能夠想像的出得最血腥的畫面。

野獸並不明白人類的廝殺,他們只知道人類的傲慢。人類的殘殺毫無理由,不是為了食物、地盤,是為了名為「皇位」的虛無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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