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夜色的保護之下,羅薩符張開黑色的巨大羽翼,緊緊抱住洛亞,飛快地朝瑞魯伊拉聯邦的首都方向疾馳。
他的速度極快,夜風吹拂過洛亞的臉頰,帶來陣陣刺骨的寒意,耳邊皆是風嘯聲與心跳聲交錯的震響。
「喂喂喂喂!慢一點,好可怕!」洛亞一手緊緊將木盒壓在胸前,一隻死命地攀住羅薩符的衣襟,低頭看見腳下遼闊的大地正在迅速遠離,身體忍不住顫抖,手忙腳亂地掙扎起來,「為什麼你會飛啊啊啊啊——」
羅薩符皺眉,語氣中透出一絲不耐,「不要亂動!要是不小心掉下去,後果自己負責。」他的手臂微微收緊,確保洛亞不會真的摔下去,那力道卻讓洛亞覺得自己像是被一隻野獸鉗制住,毫無反抗的餘地。
「我可是魔族,當然會飛啦,不然妳以為我的翅膀跟角是裝飾嗎?」羅薩符對於她這個問題,只覺得有些好笑,但更多的是不解。
身為一朝皇女居然連這種基本再基本的事情都不知道,真好奇糟老頭那傢伙關於神威冒險團的事情,到底有沒有告訴她。
總不能接下來要跟他們生活十年,卻對他們一無所知吧!這樣溝通下來會很麻煩。
「那、那這麼說……你真的是米洛姐姐的弟弟?」洛亞瞪大了眼睛,夜色中,她依稀能看清羅薩符的側臉,那雙略顯銳利的紅瞳閃爍著微光,與她熟悉的米洛姐姐有幾分相似,卻又截然不同。
「對啊。」羅薩符回答得雲淡風輕,仿佛這件事理所當然。
洛亞皺起眉頭,忍不住抱怨:「那為什麼你講話可以這麼討厭,米洛姐姐就不會!」
「哇喔!妳也太有禮貌了吧!我這麼討厭還要照顧妳,真是委屈妳囉。」羅薩符話裡帶刺,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怒氣。
「對不起,我、我沒有……我只是……」洛亞聲音低了下來,像是在猶豫該怎麼繼續說下去才能解開誤會。
一陣寒風拂過,她不禁縮了縮脖子,臉頰微微發熱,將自己更貼近他幾分,試圖從他身上獲取些許溫度。
羅薩符斜睨了她一眼,有意地放慢速度,話裡話外雖然還有點不客氣,但已經沒有方才的不悅,「不想跟我講話就不要勉強了,因為我也懶得回答妳。」
夜風仍呼嘯不止,洛亞漸漸習慣了穩定的飛行。雖然仍感到畏懼,卻不再像剛開始那樣慌亂。她鼓起勇氣睜開眼,往下望去。
「我們快到了,再忍忍吧。」羅薩符查覺懷裡的小孩動了一下,以為她又害怕了。
洛亞看著遙遠的燈火在黑幕中漸漸清晰,如同燈塔指引他們前行,微微搖頭道:「我現在不怕了,我只是在看風景。」
羅薩符聽到她的回答,微微一愣,嘴角不自覺揚起一抹轉瞬即逝的淡笑,「呦,看來我們的皇女大人不是單純的愛哭鬼,而是膽子大的愛哭鬼。」
「我才沒有愛哭!」洛亞氣鼓鼓地瞪他一眼,「那是因為……算了,我為什麼要跟你解釋那麼多?反正我才不在乎你怎麼想。」
隨著時間的流逝,兩人一點一點靠近目的地,遠方那一抹光愈發明亮,瑞魯伊拉聯邦的首都樣貌,終於浮現在眼前。
中央一座高塔頂端燃著從未熄滅的燈火,而街道在暖黃色的燈光照耀下,整座都市宛如披上了一件長長的金色紗衣般溫暖寂靜。
「羅薩符,那邊是不是好像有一座花園?」洛亞此時已經不再一手攀住他的衣襟,整個人探出半邊身子,睜大眼睛想要看清紗衣衣襬那座中間似乎有噴泉的花園。
羅薩符只順著她的視線看了一眼,立刻移回來,興致缺缺道:「喔對,那是某個喜愛植物的阿姨精心打造的」
「雖然現在黑黑的看不太清楚,但感覺一定很壯觀漂亮!」
「妳最好不要想進去,不然不小心破壞什麼得話……可能會……」
「會什麼?」
「會活不過今年。」
「……」洛亞僵了一下,嘴角抽了下。無言以對,於是選擇沉默,決定以後還是別亂問比較好。
到了一間兩層樓高的磚塊屋門前,羅薩符將羽翼緩緩收攏,兩人便穩穩落在地上。
他活動了一下肩膀,像是要減輕飛行的疲憊,嘴角勾出一抹壞笑:「好了,那麼......進去之前,我們就來好好談談吧。」
他蹲下身,與洛亞平視,露出賊賊的笑容,讓人感覺不懷好意,她下意識地往後一退,用著防備的眼神回看。
「什麼樣的契約?」
「當然是個會給你滿滿關愛的契約呀。」
說罷,往前靠近一步,依舊是不懷好意的笑容,笑得人有些發毛,但她沒有害怕多久,十分不開心地拍掉放在她頭上亂動的手。
對於這一聽就知道是在胡說八道的回答,洛亞不禁覺得自己被當成笨蛋了,「......你覺得我看起來像傻子嗎?」
「你覺得呢?想知道答案得話一千金幣哦!」
原以為他會一笑帶過,沒想到羅薩符反倒挑了挑眉,認真地點了點頭。還丟一句反問,讓洛亞差點暴青筋。
「問個問題還要錢的人真的討厭!真不知道為什麼父皇拔拔會認你當義子。」
洛亞握緊拳頭,不悅的心情越來越高漲,眼看著火已經燒到頭頂準備要噴發,但因為有太多考慮,只好忍下來。
「哎呀,不要用這種可怕的眼神看我嘛!」
「可能糟老頭也是傻子?」
他邊說邊點頭,完全沒注意到眼前的人已經臉色鐵青。後來不知道是想到什麼,開始放聲大笑。那是毫無預警、極度欠揍的笑聲。
明明一點也不好笑,甚至有點失禮。無奈也不能拿他怎樣,只能站在原地雙手抱胸,等他笑夠。
看她沒什麼反應,便覺得無趣,尷尬地收起笑聲。轉而一副慵懶不自知的樣子打了一個大哈欠,「不過這不是重點,反正你願意簽就留下來,不願意就把妳送回去,現在追應該來得及,我只給你三分鐘的時間考慮。」
洛亞煩躁地抓了抓頭,靜靜思考數秒後抬起頭。同樣的一對紅眸裡不再有猶豫,只有被逼到絕境後的泰然,「人生自古誰無死?早死晚死都要死。」
「趕緊把契約拿來吧。」洛亞看起來就像被送去戰場的敢死小隊隊員一樣,表情變化多端。
羅薩符凝神細看,忽然噗哧一笑,「哈哈哈,小傢伙,妳還挺有趣的,放心吧,妳長得這麼可愛,誰會捨得讓妳死呢?」他頓了頓,挑眉補上一句:「雖然傻了點。」
「你長得很帥,雖然欠揍了好幾點。」
終究是忍受不了回懟,他也不生氣,只是靠近後輕輕的刮了洛亞鼻子一下,語氣真假參半,「能受到一朝皇女的青睞,我真是倍感榮幸。」
他把契約遞給洛亞,大致上的內容是因為男子給的報酬太少,所以不包含為她收拾麻煩的服務,要是給他製造麻煩就要加價。
「誰知道你會開多少?還有倒是把你對麻煩的定義寫一下啊!」洛亞看著這陷阱滿滿的契約,就一個頭兩個大,就差一的大大的問號寫在臉上了。
羅薩符看洛亞煩惱的樣子,輕輕撫了撫她的頭,「如果妳怕到時候付不出錢,那就不需要擔心,因為我是愛惜生命、關懷大眾的好商人,而且還跟妳父皇關係不錯,會讓妳分期付款的。」
「好吧!誰讓我沒有選擇了。」洛亞說完後,執筆簽下自己的大名。
「那麼,接下來就請多多指教囉,親愛的皇女殿下。」
羅薩符忽地單膝跪地,伸手握住洛亞的一隻手。趁她尚未反應過來之前,在她的手背落下輕柔而真摯的吻。
那一刻,他獨有的薄荷香氣息近在咫尺,魅惑般的雙眼裡倒映出她的身影,目光深邃且吸引力拉滿,將全世界都排除在外。
他的眼裡只看得到洛亞,從契約成立開始,他就是她的專屬守護騎士,這個吻不僅僅是展示禮節,更是一種承諾,看似鄭重,但若不仔細看,就不會發現他眼裡閃過一絲玩味。
洛亞心臟不停狂跳,手心冒汗,大腦內一片空白,一張精緻可愛的小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起來。猛地,她甩開對方的手,胃裡激烈翻湧的感覺讓她差點吐出來,「嘔嘔──」
「把原本的羅薩符還回來!」她踉蹌地接連倒退好幾步,立即掐了個劍指,大喝道:「何方妖孽,還不速速退去!」
「嘁,妳這小傢伙,突然鬼叫什麼啊?
「冷靜點,我耳膜都快被妳震破了。」羅薩符揉揉耳,表情痛苦得像遭受到了什麼折磨。
洛亞見狀,沒有反應。只是呆怔怔地望著他,手指還在顫抖,仍能感覺到手背上殘留的餘溫。
一時間,她也道不清說不明這股複雜的感覺究竟是什麼。
「走吧,該進去了。」羅薩符低聲道,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似的。
才剛踏進幾步,淡淡的薄荷香混著木材味瀰漫在整個室內,讓方才還緊繃的神經開始放鬆下來。
環視四周,只見客廳中央擺著一張輕形四角桌,桌邊還靠著五張折疊椅。
角落堆著幾個未拆封的貨物箱,外殼上仍貼著運送標籤,有的傾斜著,有的被當成臨時茶几,上面放著半杯冷掉的紅茶。
牆壁還沒掛任何裝飾,只有晚上的的月光從百葉窗縫隙灑進來點綴。
「怎麼樣?還滿意嗎?」羅薩符忽然轉過身,洛亞又對上他那雙火紅得灼熱的眸子,帶有智慧的光輝,卻柔和得讓人內心一暖,突然好像有個無底洞,誰碰上他笑盈盈的目光都會被吸進去。
「唔……你不要老是笑咪咪的,感覺好可怕。」洛亞警惕地退後一步,用著看到變態的眼神,防備某人。
「笑得我渾身發毛,你在打什麼壞主意?」
羅薩符聳聳肩,一臉無辜,「我天生愛笑有什麼問題嗎?」
「你高興就好。」
洛亞嘟囔著,往屋內走了幾步,忽然又轉頭問:「那……我要睡哪裡?」
羅薩符低頭沉思了一會兒,然後帶她走向二樓,推開左手邊的房門,那裡赫然擺著一張寬大到足以容納兩人的床。
「今晚妳睡這裡吧。」
洛亞看了看大床,又看了看羅薩符,用食指比自己再比他,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該不會你要我跟你一起……睡覺?」
「對啊!有什麼問題嗎?」
「你不會是想——」
「想什麼?」羅薩符挑眉,難得地一本正經,「放心,我的理想型是溫柔會照顧人的大姐姐,不是愛哭又沒禮貌的小屁孩。」
「誰在問你的理想型啊!」
「那不然呢?」羅薩符攤手「妳想睡地上的話,我也不反對啊。」
「我才不想睡地上!況且要睡也是你去睡吧!我只是個小孩耶?」
「嘖,我看妳剛剛伶牙俐齒、跟我吵得不相上下的樣子……」
羅薩符半瞇著眼,嘴角掛著慵懶而狡猾的笑意,頃刻間又消散無影。
洛亞對上突如其來的銳利眼神,她定睛一看,竟然可以從紅色的眼眸裡讀到幾乎快溢出來警惕與審視,就像要把她看透一樣。
「誒?妳真的只有六歲嗎?」
洛亞愣住了,被問得莫名心虛,因為綠薄荷味而放鬆下來的神經又開始作祟,手掌一點點出汗,心臟劇烈跳動,似乎有什麼祕密即將被看穿。隨之而來的焦躁不安已經如猛獸般張開巨口準備將她吞下。
「對……對啊。」 她下意識地避開他的視線,視線無處安放的模樣看起來就疑點重重。任何人都能看出她在隱瞞什麼。
羅薩符卻出乎意料地沒有繼續追問,只是自顧自地把床往牆壁的方向推動,確保兩者之間沒有一丁縫隙。接著又從衣櫃抓了幾件衣服丟在床中間當界線。
「早點睡覺吧,我還要早起工作呢。」他說完,逕自的爬上床躺著,洛亞錯愕地看著他爬上床上。
他似乎是發現到了洛亞還呆呆地站著,不明所以的睜著朦朧的睡眼,望著她,「還站著做什麼?上來吧!」
「欸?」
「難道妳真的要睡地板嗎?」
「再說一次,我才不要睡地板!」
語落,洛亞也不客氣了,跟著爬上床,但他卻突然起身繞到另一邊躺著,「妳睡靠牆的地方,我怕妳摔下去,要是哪裡受傷了,糟老頭會殺了我的。」
「謝謝你。」
「小󠄊󠄀󠄃󠄎事󠄊󠄀󠄃󠄎而󠄵󠄀󠄀󠄂已󠄫󠄟󠄭󠄏,快󠄺󠄛󠄐󠄪睡󠄥󠄌󠄸󠄣吧󠄇󠄊󠄛󠄱!我󠄈󠄩󠄃󠄙就󠄳󠄻󠄟󠄹在󠄘󠄱󠄲󠄿妳󠄸󠄍󠄓󠄤旁󠄙󠄅󠄍󠄴邊󠄾󠄶󠄚󠄮而󠄩󠄃󠄦󠄖已󠄱󠄺󠄞󠄹。」󠄷󠄩󠄗󠄞󠄗󠄩󠄽󠄴󠄯󠄼󠄴󠄞󠄻󠄼󠄓󠄺󠄎󠄎󠄿󠄅󠄾󠄕󠄺󠄣󠄡󠄣󠄉󠄄󠄝󠄴󠄆󠄀󠄶󠄼󠄇󠄒󠄋󠄪󠄨󠄰󠄣󠄌󠄎󠄐󠄵󠄗󠄯󠄼󠄚󠄖󠄖󠄏󠄞󠄩󠄋󠄡󠄻󠄣󠄪󠄙󠄍󠄾󠄰󠄨󠄇󠄪󠄰󠄰󠄜󠄥󠄗󠄏󠄑󠄮󠄛󠄻󠄰󠄹󠄥󠄾󠄊󠄇󠄨󠄷󠄟󠄃󠄖󠄫󠄼󠄎󠄪󠄵󠄯󠄬󠄯󠄣󠄣󠄼󠄁󠄾󠄭󠄦󠄪󠄴󠄦󠄝󠄦󠄾󠄧󠄰󠄂󠄗󠄌󠄱󠄛󠄚󠄒󠄷󠄞󠄾󠄗󠄚󠄌󠄰
聽到這句話,再看著他那張好看的臉,洛亞開始覺得眼前的人其實非常溫柔呢,直到他說了下一句,馬上打消這個想法。
「我未來的免費勞工必須身、心、靈俱全,才能產生更大的效益。」
「......」洛亞此刻有些無語,開始擔憂自己往後的日子了。
正當她苦惱之際,耳邊傳來了低沉的悅耳笑聲。轉頭看向發出聲音的那人,只見他側身轉向我這邊,火紅的眸子彎彎地看著洛亞。
「怎麼一臉苦瓜?是在擔心我會因為錢把妳賣掉?還是怕我長得太好看,妳會不小心愛上我?」羅薩符壞笑道。
她立馬反應過來被他給調戲了。於是有些惱羞地反駁:「才沒有!你太老了!再好看還不是個老男人!」
「哇,你這樣毫不遮掩地說我老,我可是會很難過的喔?」
「我今年如果以人類的年紀來算頂多二十一歲而已呢。」
「少一臉正經地唬我了!我才不會上當,如果你只有二十一歲,那父皇怎麼說你活了二百年?」
「哀,一朝皇女,見識居然這般淺陋,糟老頭難道沒有告訴過妳,人族跟異族的年齡算法不一樣嗎?」
「那異族的年齡怎麼算?」
羅薩符手摸了下下巴,看起來很認真的在思考,洛亞等了很久,他才緩慢地吐出幾個字,「不、告、訴、妳。」隨後對她比了個一,「想知道嗎?給我一千金幣我就告訴妳。」
「......」
「你也太小氣了吧,這應該不是什麼重要情報為什麼要算錢?」
「我可以免費解答妳的疑惑,但前提是妳也要把自己的秘密告訴我,比如──」
「你、是誰?」
「我不知道你究竟想聽到什麼答案,但我就是洛亞.加爾格亞,大武朝的第一皇女。」
「我也睏了,要睡覺了。」
為了斷掉所有可能被繼續追問秘密的風險,洛亞乖乖將背緊緊貼著牆壁,像只躲回安全洞穴的小獸,而眼前的人就是唯一能讓她安心的保護者。
被子剛蓋好,她還特地抓住棉被邊緣,把它往上拉,把半顆腦袋藏進裡頭。
「好吧,我知道了。」
羅薩符把那幾件衣服拍了拍,像是在確認界線足夠清楚,隨後側過身,伸手拔下照明裝置上的彩晶石,房內瞬間暗下來,只剩窗縫透進來的一絲月光。
洛亞直直盯著他的看不清的背影好一回兒,遲遲不敢閉上眼。
「小傢伙,妳不睡覺一直盯著我做什麼?」
「我、我害怕……你可不可以不要背對我?」
洛亞的聲音輕得像蜻蜓掠過水面,細碎到不灌注全神根本聽不見。
「笨蛋,妳的聲音也太小了吧?跟剛剛完全不一樣。」
他嘆了一口氣,整個人累到不想再動,但還是翻了個身,面向她。半睜的紅眸裡都是睡意。
「以後有什麼要求,不用這麼小聲。基本上不要太麻煩的話,我都會答應。」
「嗯,謝謝,你真溫柔。」洛亞露出一抹發自內心感到歡喜的微笑,「那你可以去睡地上嗎?」
羅薩符瞬間清醒三成,「喂喂!別得了便宜還賣乖哈。」
他抬起一隻手抓頭,開始在後悔自己不能對這小傢伙太心軟。
「嘿嘿,好嘛。」
「晚安,羅薩符。」
「嗯,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