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部:我來了喔

開學月九月,睦浩在學校附近找到一間連鎖日式壽司店內場兼職,跟店長商量過後同意讓他平日只上晚班,但假日要無條件配合排班。

雖然與人對談不會再感到害羞,但睦浩除了自己認可的朋友外,幾乎不怎麼與人閒聊,每次談話總是點到為止,大部份也僅止於學業上的交流。很快,他就變成班級的邊緣人。但這個原因大概只占三分之一而已,剩下三分之二大概還是他的成績。

「恭喜一年九班陳睦浩同學,上學期三次段考的三連霸得主。」在上學期最後一次升旗典禮,學生司儀唱名了睦浩上台領獎,就如司儀所說的,睦浩連續三次段考拿到全年級第一,底下同班級的同學在隊伍裡竊竊私語。

「那傢伙真的沒作弊嗎?怎麼可能連續三次都得到年級第一。」

「而且他放學後還有兼職,他哪來的時間讀書啊?」

「重點是他的態度,願意跟人說他唸書的方法,卻不願意借人看他的課堂筆記,說什麼這是他自己努力的結果,不要想著坐享其成。在跩什麼啊?而且照他的方法唸書,也沒變得跟他一樣厲害啊。」

「他那麼厲害幹嘛不去明茂,跑來這間小廟幹嘛?」

「天才總是讓人那麼忌妒,我們就別跟他比了,只會讓自己自尊心受傷。」

在一年級上學期銜接下學期的寒假,睦浩仍然在打工,只有寒假快結束才安排了三天連假,為了回家一趟。且他故意跟店長排平日放假,為了少看到那個看他不順眼的父親。

在放假的前一天,睦浩在壽司店的廚房忙著,廚房(內場)與客席(外場)有可以看到對方的,類似於小窗口的無遮擋物空間,睦浩在剛開店,客人還沒有那麼多的時候,看到客席出現一組五位客人,都是女性,其中一位,讓睦浩差點沒拿住裝有食材的盤子。

同事:「喂,你在幹嘛,小心點,食材報廢了你要賠是不是?」,睦浩一貫的沉默寡言,連在打工的餐廳都不太受歡迎。

「抱歉。」睦浩趕緊將食材放入小冰箱,之後不管如何,睦浩都會偷時間盯著那位女孩看,女孩與他年紀相仿,像是十個月前的那位那般的清麗,雖然戴著廚房用透明面罩,睦浩還是能看清她,因為實在長的太像了,「不可能吧?應該只是長的像而已」。

「喂,發什麼呆呢,炸鍋裡的東西要焦黑了。」說話的是比睦浩還早進入餐廳的內場工讀生,是大學一年級的歆雯。慢熟的睦浩在餐廳說過最多話的同事,睦浩認為可以深交的朋友。

「啊啊,對。」睦浩趕緊將天婦羅從炸鍋撈出來,放到盤子上擺盤。

「你在看那桌喔?看起來都是有錢人家的千金,每個都穿的光鮮亮麗的,我們這種市井小民就別忘想了吧。」

「不,她……算了。」雖然是朋友,但還沒有熟到可以跟歆雯說如媛的事情,睦浩暫時把這件事放在心裡,但是學業打工兩頭燒,睦浩暫時還分不出心力去打聽這件事,不過心靈的陰霾總有被陽光照耀的一天,且不用去找陽光,陽光這次自動找上睦浩了。

三天連假的那個早晨,睦浩回家了,這三天並沒有發生什麼無端的爭執,成績單都會寄回家裡,他的父親也沒有什麼話說,只能說些「這個程度去明茂高中搞不好連前十名都排不上」這種純粹維護自己尊嚴的違心言論。但是睦浩的母親卻跟他說了一件讓她心跳漏一拍的事。

「大概一個月前的某個周末,那個女孩…就是之前來我們家講一堆道理的那個女孩,又找來我們家,她說她是來找你的,要跟你說清楚一些事情,我跟他說你現在住校,在道耀高中,她也沒說第二句話就離開了,你跟她之間有什麼我不知道的事情嗎?」

「…我搞清楚之後再跟你說吧,媽。」睦浩又回學校了,但他還是沒有任何頭緒,就在如媛去他家找他後的一個月,在他打工的餐廳出現一個跟如媛長得如出一轍的女孩,這是巧合嗎?

「我還是好想她………………。」

二月,開學第一天,第一堂是班導的數學課,「大家快安靜回到座位上,今天開學第一天,我們班來了一個轉學生,讓我們歡迎她的到來。」

班󠄊󠄀󠄃󠄎導󠄊󠄀󠄃󠄎跟󠄵󠄀󠄀󠄂同󠄫󠄬󠄺󠄉學󠄡󠄱󠄯󠄨都󠄦󠄔󠄃󠄋拍󠄘󠄬󠄘󠄟手󠄓󠄄󠄟󠄊歡󠄗󠄫󠄠󠄄迎󠄩󠄐󠄦󠄸,看󠄐󠄘󠄕󠄵著󠄲󠄖󠄭󠄽轉󠄞󠄸󠄢󠄲學󠄀󠄀󠄟󠄠生󠄜󠄇󠄵󠄆走󠄊󠄲󠄚󠄑到󠄓󠄚󠄓󠄃講󠄥󠄔󠄞󠄣台󠄒󠄰󠄛󠄷上󠄫󠄽󠄥󠄀,只󠄆󠄖󠄘󠄴有󠄪󠄼󠄻󠄩睦󠄗󠄂󠄿󠄎浩󠄻󠄾󠄹󠄮的󠄭󠄁󠄹󠄔眼󠄪󠄧󠄂󠄈中󠄒󠄶󠄬󠄵,世󠄥󠄺󠄼󠄂界󠄧󠄰󠄎󠄲彷󠄖󠄇󠄘󠄻彿󠄓󠄛󠄲󠄠變󠄖󠄾󠄀󠄃成󠄼󠄻󠄓󠄨了󠄆󠄥󠄻󠄡慢󠄵󠄓󠄈󠄽動󠄝󠄖󠄈󠄶作󠄛󠄴󠄑󠄠,那󠄷󠄹󠄵是󠄈󠄦󠄧他󠄄󠄠󠄐們󠄵󠄫󠄞去󠄄󠄘󠄎遊󠄁󠄖󠄿樂󠄟󠄨󠄷園󠄈󠄎󠄝玩󠄇󠄱󠄶的󠄿󠄆󠄪時󠄸󠄒󠄧候󠄊󠄽󠄠。

「欸欸,我們去買那個。」那是自動販賣機販賣的樂園紀念品,女孩興奮地拉著男孩。

「我們可以去專門賣紀念品的店面買啊,為什麼要在販賣機買…」男孩怯生生地問。

「就感覺……更有紀念的感覺?反正我做事都是看感覺的嘛,不要用常識去理解,想了解我要靠感覺。」他們買了一對手環,上面有馬在奔跑的浮雕。

「這是…情侶的象徵?」男孩羞澀的問。

「你想的美啊,還早呢。」

睦浩看到轉學生右手上,戴著奔馬浮雕的手環,而他自己的戴在左手,在女孩說話時,睦浩從回憶被拉回了教室。

「大家好,我是從輝遠高中轉學過來的連如媛,請大家多多指教。」女孩說話同時,看著坐在教室左後方角落的男孩,對著他微笑,教室裡的男生都覺得她的笑容可愛,女生覺得她的笑容親切,只有睦浩感覺她的笑容是在說:

「我來了喔,當初最後一面所說的話,可別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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