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 中央地城

中央地城位在一巨大坑谷之內,那坑谷足有千頃,一望無際,不知是如何造出如此鬼斧神工之地貌。

坑谷四方皆有隘口,三人來到南方隘口,一名守衛開口說道:「幹甚麼的?」

孫孫道:「這位大人,咱們從矮靈部落來此經商,這兩位是我生意上的夥伴,還望大人行個方便。」

那守衛道:「既然是矮靈族,怎麼不知道規矩?」

孫孫乾笑道:「呵呵,這個……大人說的是,本來我們該好好孝敬大人一番,只不過……道上遇賊,身上已無盤纏,還望大人先予放行,我等改日必當重重酬謝。」

那守衛罵道:「混帳東西,若是人人都要我方便,那老子豈不天天都喝西北風啦?去去去,沒錢就快滾。」

羽依說道:「這位大人,可否用這替代?」說著便從頭上摘下一只碧玉髮簪,正是那日在東都城姬霄所贈之簪。

羽依心中其實千百個不願,只因那碧玉髮簪乃姬霄所贈,但眼下別無他法,只得先進城,醫好翼飛揚,待與姬霄等人會合,來日再想辦法贖回髮簪。

那守衛左看右看,只覺那髮簪隱隱含有靈氣,玉色瑩澈潤澤,似是古物,猶豫了一會兒,便道:「算了算了,就當老子今日大發慈悲,進城後別搗亂啊!」

三人大喜,於是忙穿過隘口,往谷底而行,孫孫心道:「中央地城還不算亂?哪還輪得到我們搗亂。」

那谷道狹長陡峭,愈走愈深,約莫一盞茶的功夫,三人好不容易走到谷底,進入了城南區。

孫孫說道:「這兒便是中央地城城南區了,新領主曾頒布命令,嚴禁於市街上鬥毆,所以城南區還算得上安全。」

羽依說道:「看來是個愛好和平的好領主呢。」

翼飛揚道:「咱們現下身無分文,該如何投店?」

孫孫道:「城南區向來是我族往返交易之地,應不難找到族人接應,你們先到前方客店住下,我到街上探探消息。」

兩人依言而行,羽依向翼飛揚道:「孫孫小哥真是個好人。」翼飛揚則點了點頭。

待到傍晚,孫孫帶著另一名矮靈人回來,孫孫向兩人道:「這位是李李,他是咱們南矮靈部落數一數二的煉丹師,正巧在這兒遇到他,你們運氣真好,翼少俠的傷甭擔心啦。」

李李啐道:「我是煉丹師,可不是大夫。」說著走到翼飛揚身旁瞧了瞧,道:「這位少俠所受皮肉筋骨之傷,並無大礙,只是真氣耗損、傷及真元,短時日內無法復原。」頓了一頓,又道:「不過,幸虧有我,我這有三枚『天元丹』,少俠連服三日,真元必定恢復。」

翼飛揚道:「多謝,飛揚來日定當報答。」說著便將一枚天元丹吞下。

孫孫道:「好了,那麼就不打擾二位歇息了,我還得去想辦法彌補我這趟的損失呢。」說罷便與李李兩人出房。

羽依道:「飛揚哥,那我也先回房了,有甚麼事兒便叫我一聲,明日我便上街打探姬大哥他們的消息。」

翼飛揚「嗯」了一聲。

當夜,翼飛揚翻來覆去,一夜難眠,一會兒想到羽依那楚楚動人的模樣,一會兒又想到她提到姬霄時的神情,心中著實百般滋味。

次日,羽依到了大街,那街上雖不如東都城人聲鼎沸,卻也人來人往。

不知是否真是那新領主的命令所致,街上似乎並沒有青雷族及孫孫所傳聞那般混亂,抑或是所謂風雨前的寧靜?

羽依江湖經驗不足,甚至可說是全無江湖經驗,她隻身走在這惡名昭彰的中央地城,不知該如何探聽消息,卻早已引來側目,暗中給人悄悄盯上。

她見到處有人在地上設攤,賣的不是甚麼糖葫蘆、字畫或刺繡之物,都是些兵刃、靈礦,及自己從沒見過的異寶,樣樣看著都稀奇古怪。

此時一名人族漢子上前來,跟在羽依身旁悄聲說道:「姑娘,你怎地一人在此?這兒亂得很,你瞧,四周很多人正盯著你呢。」

羽依轉頭一望,果真許多人見羽依看過來後,便低下頭,有的則將眼神移開。

那人族漢子道:「不過,所謂來者不善、善者不來,想必姑娘也是身懷絕技,否則也不會隻身在這中央地城,在下只是好意提醒,應是多慮了。」說著便微笑離開。

羽依道:「這位大哥,還請留步。」

那漢子回身道:「姑娘有何見教?」

羽依說道:「小女子初來這中央地城,多謝你善意之言。」又道:「其實我是來此打探朋友消息,不知大哥你近日可曾見過一名……一名人族青年男子,他或許和一名虎妖男子、一名狐妖女子和一名祝火族少年一道?」

那漢子深思一會兒,說道:「聽你這麼一說……好像前幾日真的有見過,那人族青年男子是否生得頗俊、一身英姿煥發的模樣?」

羽依喜道:「正是!敢問大哥你在何處見到的?」

那漢子說道:「我是在城中區北關口見到的,他似乎也在找人呢!莫非他們要找的便是姑娘你?」

羽依一聽喜極而泣,問道:「他也在找我?」

那漢子道:「這我便不知了。只是他們貌似也在尋人,我只見他們往北關口而去,應是到城北區了。」

羽依道:「多謝你了!我這便往城北區去。」

那漢子忙道:「你一人前去?從這兒到城北區至少得經過四個關口,要嘛靠武力硬闖,要嘛便要疏通守衛,姑娘你……沒問題麼?」

羽依一聽,的確如此,差點忘了自己與翼飛揚兩人已身無分文,一時便不知該如何是好。

那漢子說道:「好罷,看在咱們是同族的份上,不如這樣,我便帶你去城北區,你瞧如何?」

羽依喜道:「當真?我……我現下可是兩袖清風……」

那漢子笑道:「出門在外,靠得是朋友,咱們所屬同族,更沒有理由不幫忙呀。咱們這便走罷。」

羽依道:「這可多謝你了。來日待我回到東都城後,必當回報。」

兩人且走且說,那漢子道:「在下趙子胥,還未向姑娘請教?」

羽依道:「小女子羽依。」

趙子胥道:「哦!羽依姑娘,你住在東都城?」

羽依道:「是的,自小便從人族境內遷至東都城。」

趙子胥道:「我老家在落日村,這些年都在中央地城討生活,很少回去了。」又道:「其實羽依姑娘並非修真者罷?」

羽依說道:「嗯,我不是。」

趙子胥微一停頓,笑道:「我猜著也是,羽依姑娘這般氣質,便不像江湖中人打打殺殺般,若說你是天仙,我倒是相信。」

羽依笑而不答。

趙子胥帶著羽依繞過大街,往一排木屋走去,他道:「這城南區兩年前易主,新任領主居然頒布一道命令,禁止大街上私鬥,捉到者即處刑,這規矩在中央地城可從未有過呢。」

羽依說道:「這樣不是很好麼?如此一來大夥兒豈不是可以和睦相處,便像咱們東都城那樣。」

趙子胥笑道:「這在中央地城可不算好,就好像……好像從前的傳統被打破了,大家都不知道該用甚麼方法生活呢。」

兩人說著便穿過了那排木屋,往另一處胡同前去。

趙󠄊󠄀󠄃󠄎子󠄊󠄀󠄃󠄎胥󠄵󠄀󠄀󠄂又󠄫󠄮󠄫󠄽道󠄣󠄯󠄜󠄛:「當󠄘󠄳󠄎󠄸年󠄗󠄡󠄧󠄂我󠄦󠄛󠄋󠄐被󠄺󠄰󠄎󠄿人󠄾󠄞󠄚󠄼族󠄅󠄍󠄆󠄊長󠄵󠄠󠄄󠄪老󠄺󠄦󠄫󠄭逐󠄴󠄃󠄣󠄈出󠄿󠄽󠄔󠄒族󠄞󠄧󠄄󠄏內󠄕󠄰󠄆󠄰,北󠄔󠄴󠄚󠄗方󠄓󠄘󠄘󠄎全󠄥󠄫󠄶󠄖是󠄔󠄝󠄹󠄝人󠄋󠄲󠄦󠄍族󠄴󠄕󠄹󠄪領󠄬󠄏󠄰󠄾地󠄱󠄞󠄴󠄌,不󠄃󠄺󠄝󠄛得󠄥󠄒󠄧󠄰已󠄛󠄶󠄗󠄿只󠄋󠄬󠄋󠄜好󠄳󠄝󠄑󠄊來󠄔󠄶󠄁󠄱到󠄘󠄱󠄵󠄖中󠄄󠄈󠄆󠄓央󠄚󠄦󠄛󠄠地󠄮󠄍󠄲󠄿城󠄔󠄶󠄍󠄵,算󠄩󠄟󠄲󠄢一󠄐󠄾󠄀󠄔算󠄑󠄛󠄐󠄗也󠄝󠄠󠄇󠄈有󠄝󠄕󠄩󠄱十󠄡󠄾󠄃󠄀多󠄎󠄌󠄎󠄎年󠄒󠄉󠄻󠄕了󠄳󠄫󠄊󠄟。」⁠󠄁󠄒󠄍󠄠

羽依道:「你被逐出族內?所為何事?」

趙子胥道:「那年我與我青梅竹馬的妹子,在竹林中卿卿我我,想不到被我爹給發現,那個老畜生居然罵我是禽獸,還一狀告到長老那裏去。你說,我與我親妹子相好,礙著甚麼人了?為甚麼要拆散我們?」

羽依愈聽愈不對勁,道:「你……你說甚麼?」

趙子胥繼續說道:「他們將我妹子浸豬籠,那老畜生活活將她女兒淹死!天底下居然有這等父親!還放逐我出境,教我永遠不得回去,所以我發誓,此仇不報,我趙子胥永不為人。」

這時兩人正轉進另一個胡同,羽依只見前方一面土牆,並無去路。

她心中大驚,轉身便跑。

猛地雙腳動彈不得,只見地上兩團土塊包覆自己雙腿,接著雙手也被土塊縛住,最後連嘴巴都被蓋住。

羽依冷汗直流,眼見趙子胥口中唸咒,雙眼正冷冷看著自已。

趙子胥冷笑道:「你說,我該不該報仇?」說著便褪去上衣,解開腰帶。

他道:「瞧你這付模樣,肯定是在偷俊俏漢子,想不到我只不過隨便說說,你便信了。只怪你投錯胎,身為人族便該死!但也別浪費了,哈哈哈哈!」

說罷便伸手去解羽依衣服。

此時羽依身前突然出現一排木之障壁,接著一道利刃之風掃向趙子胥。

趙子胥全身只賸一件褲檔,被那利刃之風刮得措手不及,身上立即血肉橫飛,他大怒叫道:「何方人物多管閒事?」

屋頂上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道:「荒淫之徒,人人管得。」

趙子胥一看,那聲音來自一個稚嫩的女童,心中充滿狐疑,說道:「尊駕何人?小小年紀怎可能有如此功力?」

那女童道:「你怎知我年紀?你倒是擔心你自己,在街上私鬥,當心領主將你凌遲處死。」

趙子胥冷笑,說道:「這裏是死胡同,除非有人說出去,但兩個死人不會說話罷?」說著使出土咒‧「巨岩擊」,擊向那女童所在之處。

那女童縱身一躍,巨石便擊中屋頂,整間屋子登時坍塌,聲響大作。

女童使出「荊棘之術」,頓時地面荊棘叢生,刺向趙子胥,亦隔開他和羽依。

那女童趁時解開羽依身上土咒,此時周圍人聲漸雜,她知道已引起眾人注意,忙低聲跟羽依說道:「快屏住呼吸,跟我走!」

說罷口中唸咒,一陣花香撲鼻而來,跟著拉著羽依,躍牆而去。

趙子胥閃過那荊棘之擊後,猛地聞到一陣花香,心中大驚:「有毒!」但已來不及閉氣,連忙躍上屋頂,飛奔逃離。

羽依跟著那女童,躍過土牆後,逕往小巷中穿梭,隨後躲進一處破房。

兩人不發一語,靜靜待人聲漸離,那女童先將四周巡視一遍,低聲向羽依說道:「你還真是大膽,在中央地城隨隨便便就跟人走了,當心怎麼被賣的都不知道呢!」

羽依淚道:「謝謝你……小妹妹,我、我真不知他是這樣的人……多虧了你……否則我現在……」

那女童道:「你到底是誰?怎麼會一個人出現在中央地城?」

羽依道:「我……我和我的同伴走失,現下跟一位青雷族朋友在這兒探聽他們的下落……」

那女童道:「你那位青雷族朋友呢?」

羽依道:「我們在蠻荒之地遭劫,他受了傷,在此地客店養傷。」

那女童說道:「唉,你們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難怪如此多災多難。」

羽依見那女童身材樣貌不過九、十歲,說起話來卻老氣橫秋,心中不禁大感疑惑。

那女童似是明白她心意,說道:「我叫花彤,你可以叫我彤姐姐,別看我的樣貌如此,我已有四十歲啦。」

羽依驚道:「你、你有四十歲了?怎地看上去如此年輕?」

花彤道:「我是花妖,這是我們的修練之法。」

羽依道:「那麼你也是妖族朋友了?」

花彤說道:「算是罷!你投宿的客店在哪兒?我送你回去。」

羽依據實以告,於是兩人便往那客店回返。

到了客店,只見翼飛揚與孫孫都在房裏,二人見羽依帶著一名女童回來,均感詫異。

翼飛揚問道:「羽依姑娘,這位小姑娘是?」

羽依道:「這位是花彤姐姐,雖然樣貌是位小姑娘,但是年齡比我們都還長哦!」

孫孫詫道:「你是花妖?」

花彤道:「嗯,你們都是羽妹妹的朋友罷?請將我的身分保密。」接著又道:「今早羽妹妹在城內險些遇害,我除了欲將她平安帶回來外,還有件事想請你們幫忙。」

翼飛揚驚道:「羽依姑娘,這是怎麼回事?你還好麼?」

羽依道:「幸好有彤姐姐出手相救,沒事……」

花彤說道:「此事不用再提了。不過令我起疑的,是那名欲對你不軌的人族男子,你有察覺到麼?」

羽依搖搖頭,表示不解。

花彤又道:「他施咒時身上散發出一股魔氣,我懷疑他是入了魔的人族,已成為邪靈。」

羽依道:「即便是入了魔,這有甚麼奇怪的麼?」

花彤道:「妹妹你有所不知。」

她緩緩道來:「在三界之中,凡正道人士,皆隨正道而行。雖然修真乃逆天之為,但修道源於對生命真理的渴望,盼與天地同在、超脫生死,提升自我。」

「而魔道乃惡源之始,初期修練雖進展甚快,但最終將邪不勝正。許多修真者竟捨本逐末,為求力量而放棄正道修仙,自甘墮落入魔,便永遠不得飛升成仙,著實可惜。」

「自仙魔大戰以來,魔界之門被封,所有『元始邪靈』皆被逐回魔界,人界應只存殘餘入魔之族,可是數百年來大陸各地偶有傳聞魔道邪靈作祟,近年更是猖獗,恐怕魔界之門已重新開啟,我主特命我調查此事。」

「而我正是想請各位幫忙,隨我一同調查。這中央地城中人心險惡,只有諸位從外地來的朋友,必不是魔道中人,若魔界之門真的重啟,只怕這世道便不得安寧了。」

羽依道:「彤姐姐你知道的可真多。」

花彤說道:「這些都是我主子告訴我的。」

孫孫道:「你主子該不會是……」

花彤微微一笑,道:「我主子便是前任城南區領主.花戀蝶。」

孫孫一驚非同小可,那前任城南區領主花戀蝶,可是執掌城南區超過五十多年,孫孫打出生以來,知道有中央地城後,便只知城南區領主為花戀蝶,直到兩年前遭新領主打敗,轟動全城,他不知新領主是何方神聖,只知花戀蝶勢力龐大,居然也有易主的一天。

如今眼前這人竟是那花戀蝶部下,更是城南區通緝要犯,所有與前領主有關人等均是重犯,孫孫心中又驚又怕,只覺此事似乎並不單純。

翼飛揚問道:「我們要如何幫你?」

花彤道:「我想請各位去見我主子一面,待我主定奪。」

翼飛揚又問:「那麼於我們有甚麼好處?」

花彤答道:「金銀財寶必不會少,我想若是我主奪回城南區,諸位日後在這城南區呼風喚雨,想必也不是甚麼難事。」

孫孫一聽心動萬分,若自己在城南區佔有一席之地,日後飛黃騰達自不在話下。

不料翼飛揚卻道:「金銀財寶我沒啥興趣,這中央地城我也不想淌這渾水,我看還是免了罷。」

孫孫忙道:「翼少俠此言差矣,錢財事小,魔道中人亂我人界,這才是攸關各族命運之大事呀。」

花彤道:「這位矮靈族朋友說得是。」

孫孫說道:「不如給我們兩天時間考慮,待我跟二位商討商討。」

花彤道:「好,那我兩日後再來,靜候佳音。」

三人待花彤離開後,翼飛揚首先開口:「孫孫小哥,咱們來中央地城乃為尋人,實不想節外生枝。」

羽依說道:「但是飛揚哥……我想,若姬大哥在此,他俠義心腸,我想他應當也會願意調查此事的。」

翼飛揚一聽心中大是不悅,醋意猛起,言下之意難道是我翼飛揚毫無俠義心腸?卻又不便發作。

孫孫道:「翼少俠不妨先休息休息,明日再做決定不遲,我先告退好了。」

羽依跟著也回去房裏,留下翼飛揚一人,靜靜地思索。

次日,翼飛揚服下第三枚天元丹,只覺心中甚是煩亂,口乾舌燥,於是便走出房門,想出去吹吹風。

一出房門,只見隔壁羽依房門虛掩,微覺奇怪,輕輕喊了聲:「羽依姑娘?」卻未聽見答應。

翼飛揚走進房內,眼見床上被褥隆起,應是羽依睡在床上,便又喊了幾聲。

床上卻毫無反應,翼飛揚愈想愈怪,便輕拍被褥,床上那人似乎一動也不動,翼飛揚心中不免驚道:「難道出了甚麼事?」於是顧不得許多,翻開了被子,這一翻倒吸了一口氣,只見羽依一絲不掛地躺在床上,雙眼緊閉,不知是死是活。

翼飛揚忙將房門掩上,拴上門閂,回頭查探羽依,只見她胸口起伏,仍有呼吸,似是睡著一般。

他此時全身發燙,眼神盯著羽依不放,見她雪白的肌膚,有如仙女般純潔,似乎不可侵犯。

但翼飛揚正值年輕氣盛、血氣方剛的年紀,怎禁得起如此誘惑?且不知為何連日情慾旺盛,如今魂牽夢縈的女子便在眼前,甚麼禮俗都拋到腦後了,教他如何把持的住?

於是翼飛揚便犯下了一生懊悔的錯。

當夜亥時,翼飛揚躡手躡腳走出羽依房門,回到房內。

一進門卻大吃一驚,原來孫孫已坐在自己房內不知多久了。

他故作鎮定,問道:「孫孫小哥,這麼晚還不睡?來找我吃宵夜麼?」

孫孫似笑非笑,說道:「翼少俠這可不是吃飽了?」

翼飛揚道:「你甚麼意思?」

孫孫嘿嘿笑道:「羽依姑娘的滋味如何?」

翼飛揚一聽又驚又怒,說道:「你、原來是你搞的鬼!」

孫孫說道:「翼少俠這麼說可就不對了,羽依姑娘好端端地躺在床上,是你搞了甚麼罷?」

翼飛揚臉上泛起一絲殺意,說道:「是你將羽依姑娘脫個精光,引我過去。還有李李那甚麼天元丹,究竟是甚麼丹藥?」

孫孫笑道:「那叫『春風得意丹』,連服三日,情慾旺盛、春風得意,你現在可得意了罷?哈哈哈哈。」

「對了,我知道你想殺人滅口,所以我已手書一封,託人代管。若我有個甚麼閃失,他便會替我將這封信交給羽依姑娘,信裏所有原委都寫得明明白白,她看過後便會知曉。」

翼飛揚怒道:「你究竟想怎樣?」

孫孫道:「好了,你快活也快活過了,咱們談談正事兒。第一,我希望你能答應那花彤所求;第二,我要你青雷族在東都城的一成稅賦。」

翼飛揚冷笑道:「你獅子開口倒開得容易。」

孫孫道:「青雷族乃東都城守護一族,我相信你能辦得到。我這有枚本族祕寶『忘卻丹』,羽依姑娘服下後,不管對於今日之事有無記憶,都會忘得一乾二淨,你便無後顧之憂了。」

翼飛揚聽完後的確心動,自己難保明日羽依是否對今晚之事有所印象,若真能贏得佳人芳心,可是了卻自己莫大心願。

但此事被孫孫操控在手,自己往後只得聽命而行,更重要的是那孫孫將羽依脫個精光,羽依赤身胴體的模樣全給孫孫看到了,這奇恥大辱怎能吞得下去?

可此刻只能暫且答應,日後再伺機報復了。

於是翼飛揚說道:「今日栽在你手,算我看走了眼。」

他拿過忘卻丹,罵道:「快滾出去。」

孫孫笑道:「那麼就算成交了。」臨走前回頭淫笑道:「翼少俠若有興致,我這兒還有幾枚忘卻丹,隨時供你差遣。」

翼飛揚低聲咒罵,趕他出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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