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勢緊張不下。
「對於你回來地獄的條件我們不能在讓步了。」昔拉沉聲道，瞪著我的雙眼充滿殺氣，卻不能就這麼殺上前來，因為我們之間是一個二十公尺長的大長桌。
「所以我說我拒絕。」我冷冷地答他：「你們提出的條件我無法接受，尤其是不允許我和瑰洱他們一起行動這一條。我決定放棄回歸魔王大人統治的權利。」
「說話之前先稱稱自己的斤兩，小鬼。」昔拉的眼輕輕一瞪：「在你拒絕的瞬間，你就成為地獄的通緝犯了。」他右手微微一揮，霎時在他身後待命著的那群惡魔邁開腳步朝我撲來。
嗯，一言不合就訴諸武力，這一點我早就想到了。
「唰！」我用力張開自己的羽翼，在剎那將無數灰羽朝惡魔們發射。場面凌亂，那些惡魔受到攻擊，自然痛苦地停下腳步，就算毫髮無傷的也不敢再繼續前進。
我微微讓自己的腳跟離地，作勢直接飛走。
「王殷嵐，不要跑！」昔拉也張開翅膀，憤怒地朝我飛來。他這麼做是正確的，以體型而論，如果我現在向上飛，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不過我可沒打算網上逃走。
腳底下一聲巨響吸引了昔拉那一秒鐘的注意力。我腳下的地面微微裂開，伸出一隻手，就這麼將我往地底下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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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沒有挖好，土礫摩擦著皮膚的感覺很不舒服。我看見昔拉想要抓住我，卻因為自己的身體浮在空中，伸手晚了一步，下一秒便被黑土隔開，消失在我的視線範圍內。
「真是，不是叫你把洞挖大一點嗎？」從教堂幾公里外的一個空地冒出頭來，我輕輕地向青月抱怨。
「時間很趕，強求不得。」
「結果呢？他們的條件很糟糕吧？」早就等在那裡的是夢之天使瑰洱，還有她身邊的慾望之墮天使撒斯梅。
「嗯。我不打算回地獄了。撒斯梅吧，妳呢？」
「我已經表態我會跟你一起行動了。」撒斯梅正視我的眼睛，她深沉的黑色瞳孔依然冷漠：「你不回去我就不回去。」
「瑰洱？」
「老實說我不可能回去的。」瑰洱不敢看我，只是默默地咬著自己的指甲：「當時我是自己下凡來，還讓跟著我下凡的歐亞失蹤……他們也不可能讓我回去……」
「那妳也跟著我們。」
邁開腳步，我們四人懶懶散散地走向餘暉。
理想國的領導者——叛逆天使番尼在那一戰之後連著屍首失蹤，雖然應該是死了，卻不能好好地放心，因為理想國的其他高層，包括莫斯提馬、怠惰之罪貝利亞以及光之墮天使帛曳，帶著其他理想國的人馬從地獄和人間銷聲匿跡。以後怎麼樣不清楚，但是不排除他們捲土重來的可能性。
地獄全境重歸魔王撒旦，也就是抵抗天使路西法到統治。他們要求我和撒斯梅回到地獄，但是談判就在剛才破局。
我、瑰洱、撒斯梅、青月，變成一起行動的四個人，沒有歸屬，說直接一點，就是一起流浪。畢竟已經產生所謂的革命情操了，要我們分離，根本不可能。
葉璃確實死了，她的屍首被我們藏在一個極度隱密的地方，一個不可能被天界、冥界和理想國發現的，最秘密的地方。
她離開了我、離開我們，唯一留下的，只有那句空殼和我背上這對翼。
她讓我成為真正的惡魔。
「喂，我們四個是不是可以想個組織名字啊？就像理想國那樣？」瑰洱是我們之中唯一還有這種閒情逸致的人：「這樣一來我們到處鬧事找東西吃找地方住都比較方便吧？」
「鬧事是怎麼回事啊？」
「啊……就是被敵人發現的戰鬥啦……」
敵人啊……確實沒錯，天國會因為力量天使歐亞的失蹤攻擊我們，地獄已經把我們列入通緝名單，而理想國和我們做對是理所當然。
全世界都是我們的敵人。
「所以要叫什麼名字？你們有沒有想法？」
「妳是提出來的人，自己卻沒有想法嗎？」
「準確來說是殷嵐領導我們吧？由他來想吧！」
三雙眼睛就這麼停在我身上。
推辭不掉，我只好輕輕閉上眼睛，在腦中思索著這個問題的答案。
浮現的是三張面孔。
「璃雲之音。」
葉璃、王墨雲、李濂音。都是女人或許讓人誤會我花心，但這真的只是普通的思念——我所愛之人、在人間和我住在同一個屋簷下的妹妹、在理想國事件中扮演了重要角色的，我和理想王的共同好友。
由她們成為祭品的戰鬥告一段落，但是還沒有結束吧？
「欸？好中二的感覺……」
「妳自己也想不出更好的名字吧？」
「沒關係，就這樣了吧！」
「妳只是怕麻煩罷了……」
請把妳們的名借給我。
看著背上的灰色羽翼，每一片羽都讓我想起它們上一任主人。
妳們都是和我們並肩戰鬥的一環——尤其是妳，葉璃。
「殷嵐，快點過來啦！再不到影子下面的話很容易被發現喔！」
「來了！」
我微微加速腳步，跟上早我一步往暗巷裡走去的那三人。羽翼不會重，它們輕輕包覆在我身邊，格外溫暖。
謝謝妳一直陪在我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