帛曳和貝利亞咬牙切齒地看著魔王,我可以看見他們全身止不住地顫抖著。
「王殷嵐,」路西法是背對著我的,但是他卻提到我的名字——他在對我說話:「這兩個叛徒就交給我親自處理……你去找番尼。」
我去……找番尼?
「我會在這裡把人拖住。」路西法大人的輕聲細語一如往常地充滿魄力:「你和理想王實力相當,去把他殺了……他畢竟也是個叛徒,叛逆之墮天使……從他背叛地獄失去羽翼的那一刻,他就沒有資格擁有這個稱號了。」
這番話冷酷地令人不寒而慄,有一種無法抵抗的強大的威壓。
我沒得多想,只是拔腿朝番尼消失的方向奔去。要是不照著路西法大人的話去做,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總之絕對不祥。
「王殷嵐!你這就想去哪裡?」奔過貝利亞身邊,他朝我大喝一聲,憤怒地撲過來。這已經不是普通的不滿和攻擊,只是面對路西法的氣勢,他既不敢面對也不願認輸,這份無處發洩的不服便遷怒於我。
「唰!」
「啪!」
「轟!」
那瞬間身畔幾道閃光、飛羽亂竄,混亂之際什麼都分不清,我只知道身旁的騷動沒有波及我,順利地便離開這個空間。身後雜亂的聲響不斷,我知道怠惰之罪和光之墮天使已經和魔王開打,這一次要到分出勝負才會止息。
莫斯提馬和昔拉也是同樣陷入苦戰。
也就是說,現在只剩下最後一個步驟——去把番尼殺死,把理想國高層掏空,就可以讓理想國在一夜之間崩解。
結束這場牽動天堂、地獄與人間的惡夢。
現在必須找到他,這場禍亂的罪魁禍首——要是沒有他,就沒有理想國,沒有這場規模巨大的戰爭,沒有人有戰鬥的理由,人間不會成為戰場,我不會被逐出地獄,葉璃不會成為墮天使。
「番尼!」扯開嗓子大吼:「給我出來……你這個混帳!」
沒錯,你這個混帳……就是你把一切攪和地如此雜亂無章。
遠處有一些細碎的腳步聲。我知道自己和敵人的距離越來越近了。不知道番尼現在還打算去哪裡,也不想管了,只是一股勁兒地追上去。
不就是你把世界弄亂的嗎?因為你的關係,原應都是地獄人馬打在一起,來自天國的墮天使和天使也戰成一塊——憑什麼為了你自己的想法、你自己的仇恨,把全世界都拖下水來?
「理想王!給我出來收拾殘局啊!」聲音在曲折的走廊裡迴盪。
隱約聽見對方的腳步聲遲疑了一會兒逐漸消失,而我一點都不打算跟著停下腳步。
今晚真的折騰太久了——這段日子以來都折騰了太久。
誰都不想再這樣下去了。絕對,要在此分出高下。
一轉角,那人的身影便在眼前。他似乎在我轉過轉角的同一瞬間轉身,我們正好四目相接。
站穩腳步,我緩了幾口氣:「理想王,不要想逃避。」
「沒有人打算逃避。」番尼回答我,聲音飄飄然似無邊的虛幻:「王殷嵐,讓我猜猜你怎麼過來的……那兩個笨蛋又進了撒斯梅或瑰洱的世界裡嗎?」
「你猜錯了。」喘著氣讓我說話的聲音忽大忽小:「她們兩個現在沒有能力展開領域……來的人是另一個。」
「還能是誰?」番尼的聲音突然多了一種不踏實地的遲疑:「你們究竟……有多少援兵?」
援兵嗎……
「這應該算不上援兵吧。」我回答他。現在不馬上開打是刻意的——我需要休息一下:「我不是他們的人,他們也不是我的人……我們只是在對付你,對付理想國的戰場上,處於同一個陣線罷了。」
番尼沉思。「又是地獄的人,是不是?」等他重新開口的時候,他的聲音不再像之前這麼斬釘截鐵,大概他對於今夜此役的把握,已經從根本上動搖。
「是地獄的人呢。」我冷冷地順著他的話反問他:「你要不要猜猜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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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尼又思考了一陣。「路西法。」他輕聲道,咬著牙:「他親自上陣嗎?」
「一猜就對了。你很聰明,不是嗎?」
「是呀……當然是他吧……」番尼低下頭,我看不見他的表情,只是他身邊散發而出的氣場頓時強大起來:「折了我的翼之後,要來把我徹底粉碎了吧……明明我只是做了和你一樣的事情呢,路西法……」
我感到不大對勁了,用最快的速度做好戰鬥準備。
「王殷嵐……」番尼慢慢把頭抬起來了,眼裡透露出一股瘋狂無比的殺氣:「看我把你殺了……然後再去幹掉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