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尼的攻勢和先前比起來猛烈太多了。
「唰！」宛若雨驟雷鳴，每一刀都挾著排山倒海的氣勢與蠻力番尼的銀刃在我面前迅速地切斬，電光似快速的連擊幾乎令我喘不過氣。
我知道這不是普通的殺意——摻雜了無法控制的憤怒、用一絲理性繫著的瘋狂，還有對於現在情況的不甘與焦急。
或許他早就料到今晚我們會對這裡進行攻擊，但是他肯定沒想到會連地獄的人馬都到、路西法大人親臨戰場——他沒有料到今夜的戰事竟然如此艱困。
右手骨關節輕輕發出細碎的聲響，伴隨著每一次沉重的刀擊。大概，在這樣下去不用多久，我的右手就會徹底荒廢。
這種時候手邊沒有刀果然是劣勢呢……畢竟僅憑著我的兩條手臂，要怎麼和鋒利的刀刃抗衡呢？
番尼不再說話了，不如他從前的任何一場戰鬥那樣，現在的他安靜許多，很輕易地可以看出來他對於這場戰鬥十分專注以至於沒有心思想到自己要說什麼話，包括打擊我心理的那些挑釁之語。
這一次我更明顯地處於下風了。
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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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手沒有痛楚，只是幾乎要碎裂的聲響越來越密集。
再這樣下去不行……我需要武器啊！
一面吃力地阻擋番尼的每一次攻擊，我一面還岔出神去左右觀察，渴望找到任何一個可以作為武器，和刀刃相互抗衡的東西。然而這裡只是走廊，走道邊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倒是分神讓我落下陣來的速度又加快了。
終於絕望之際，重新迎向不斷攻擊自己的敵人。俊俏的臉上面無表情，瞳孔與蒼白的臉上掛著沉重的冷酷，刀刃不知何時偷了隙，正在朝我的腹部刺來。
果然是我剛才分神的時候……渾身破綻吧……
我不想輸。
番尼也是。
對我們來說，這是如此重要的一夜——對理想國進攻的地獄，對成為戰場的人間，對每一個豁出性命戰鬥的惡魔、墮天使和墮天使，對那些不知情卻深陷危險之中的凡人來說，這都是最重要的一夜。
這一切終於要結束了。只要冰冷的刀刃穿過身體，我就可以得到永久的解脫。
不用再為什麼和理想國戰鬥。
不用再礙於惡魔的身份對葉璃或是更多人造成傷害。
不用再因我天生無翼的身體承受任何壓力。
或許這一切，本來就應該由拋棄我的世界自己去承擔，而不是我一個人孤身奮戰。
為什麼總是面對死亡的前一個瞬間那麼久呢？
我不只一次面對這樣足以奪魂的刀刃，但是先前的每一次我都活下來了——只有這一次，腦海中沒有任何轉機，只有一片純粹的絕望。
我這一路過來，究竟為何而戰？
和理想國交手了多次，每一次出生入死都像是走在刀口上。要是沒有我們的努力，我不知道地獄是否還能存在——也或許就不會有人把理想國的人馬引渡進入冥界吧！
不管怎麼說，我已經盡力了。
我已經不想再背負這樣的包袱了。
「殷嵐！」
耳邊隱約出現一個聲音，聽起來像是葉璃。
死到臨頭，都出現幻覺了吧……
如果現在要我死，唯一不捨的，確實就是妳了，葉璃……
時間如凝結似地遲緩，與葉璃的記憶一幕幕跑過眼前。
這些日子以來，我大概只是為她而戰吧——和理想國作對，才可以有真正的理由和葉璃一起行動。
眼框在一瞬間熱了。
葉璃為我成為墮天使，然而我知道事實的時候，真的太晚了。
我默默地閉上眼，讓自己面前一黑。
我好想要在死前，再見你一面……
「鏘！」
「唰！」
一道勁風擦過我的臉頰。
「啪嚓！」
「轟！」
腹部沒有感覺，倒是面前彷彿一片混亂，聲響不斷。
不尋常。
我猛然睜開眼。番尼不知何時退到距離我五公尺的地方，只見周遭地上一片漆黑，一面鋪天蓋地的翼在我的正上方，巨大的影籠罩著我和番尼。
番尼的注意力不在身上，從他的視線來看，他正咬牙切齒地望著天上的那個物體。他身邊的地上插了一些小東西，灰灰暗暗的在影子裡看不清樣子，但是從形狀隱約可以分辨出那些都是一支支羽毛。
熟悉的攻擊模式，還有眼熟的羽。
抬頭，她的身體不算大，但是居高臨下導致從下方看來充滿魄力。
「歡迎回來？」番尼冷冷地道，他的聲音有點失神。
「我要殺了你！」鮮血佈滿了半張臉，葉璃在空中大吼，又朝番尼射出無數如箭的灰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