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嗖幾聲，羽毛凌亂地插進番尼身邊到地面上。
番尼沒有做出太大的反應，只是在羽毛要打到自己之前揮幾下刀，一波攻擊結束，他依然毫髮無傷。
葉璃剛剛怎麼了？她現在又是為什麼會出現在此？
番尼已經徹底把我晾在一邊，他輕輕一躍，舉著刀朝空中的葉璃而去。葉璃看見敵人朝自己撲來，只是迅速把翅膀一收，懸著身子讓自己垂直墜落。她一貫的躲避方式，高風險卻每一次都能夠成功。
「啪！」我還反應不及，只見葉璃颳起一陣香風，不偏不倚地落在我身邊：「殷嵐，注意上面！」
思緒有些迷濛，不過她的聲音讓我順利回過神來。抬頭一望，迎面便是番尼從我的正上方，握著刀向下斬過來。
不管怎麼說，葉璃現在也趕到這裡了。兩個打一個，要是還輸了就太難看了吧？
揮出右拳。
刀刃重重地擊中我的拳頭，番尼充滿怨恨的表情赫然便在眼前。
他沒有羽翼，在空中的機動性絕對比普通的天使或惡魔還要糟糕。「葉璃，趁現在！」我朝葉璃大喝一聲。絕對不能放過這個機會。
我的話才說完，身邊又是一陣陣勁風，再次有數十支灰色的羽擦身而過，這一次番尼手邊沒有多餘的武器，我只看見他一咬牙，隨後羽紛紛刺在他身上。
「碰！」番尼摔在地上，一連滾了好幾圈。我連忙退到葉璃身邊，看著番尼掙扎著從地上站起來，羽插遍他全身，鮮血淋漓，然而敵人面上堅定的仇恨仍然不改。
這樣比剛才有效率很多……就趁現在解決你！
「殷嵐，等一下！」我不顧葉璃在背後的呼喊，腳步一踏就舞著拳攻到番尼面前。
他的眼神冷酷如結冰的水面，目光無神卻犀利地落在我臉上，就這麼看著我快速朝自己前進，卻沒有任何反應、毫不開口，模樣令人膽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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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重向他的鼻樑揮拳的那一個剎那，眼角似乎瞥見他緊握著刀的手微微抽動一下。
停不下來……
「嗖！」說時遲那時快，那銀刃與我的身體相接的瞬間，一股輕盈而強大的力量從我背後襲來，用比刀刃還要更快的速度將我的身體向後拉。
我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刀尖上，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就這麼看著銀光閃爍的一點與自己的距離快速接近又迅速拉遠，隨後一片黯淡的灰色撲在眼前，擋住了那銀色的刀尖。
「唰！」我重重的跌在地上，瞪著地板，完全沒有意識到究竟發生了什麼，只是覺得脊椎一陣隱隱作痛。
環境瞬間安靜下來。空氣裡冷不防地飄來一絲血腥，伴著一小串細細的喘息。
腦子裡混亂異常，我真的什麼都不清楚——唯一確定的是剛才那霎時間發生了很多事情。
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心裡的激昂逐漸冷卻下來，我緩緩地抬頭朝番尼所在的方向望去，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地殷紅。
誰的血？
心裡的不安逐步擴散開來，忐忑地繼續向上看，緊接著看見的是兩雙腿，比較粗壯的那一雙不為所動，略為纖細的那一雙則是站在血泊的正中央，止不住地顫抖。
情況如何已經一目了然。
那一秒鐘我遲疑了。我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繼續向上看——我怕看了我的心情要崩潰。
終究是不能不面對。
我抬頭，正視眼前的畫面。
刀刃從她的腹部插入，顯然是刺穿了路徑上的所有內臟，再從背後脊椎的正中央刺出來，閃亮的刀尖被染紅了，和滲出傷口的血一起滴在地上，形成了那片不斷變大的血泊。從手指到羽翼上的每一根羽，全都和和腳部一樣僵硬地顫抖，看上去毫無力量，只怕那具身體根本就沒有辦法支撐自己，而是靠著貫穿她的那把刀在支持著，只要把刀抽出，絕對會倒下。
我張大著嘴巴，說不出話來。
「妳明明已經沒有任務在身……妳不需要再保護王殷嵐了。」番尼的輕聲細語冷酷地進入我的耳裡，在我心上刻下隱隱作痛的傷痕：「為什麼要做到這種地步呢……為了一個惡魔，成為墮天使、放棄回到天國的資格，現在還這樣獻出自己的命？」
她沒有回話，只是慢慢地轉頭望向我，動作顯得十分吃力，淡藍色的眼睛逐漸迷茫。
為了保護我，葉璃在我的面前，被番尼活生生地一刀刺穿。
從莫斯提馬那一刀開始，她為我擋下幾刀呢——數不清了。
我只知道這大概是她替我擋下最致命的最後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