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番尼用力地將刀拔出來，葉璃的身體失去重心，瞬間癱軟倒下，動作很慢，像是播放了定格的慢動作動畫——刻意拉長了讓我心痛的畫面。
「啪！」那名墮天使，那個我深愛著的人，就這麼倒在自己的血泊中，雙眼因為昏迷而輕輕閉上。
看著眼前的一幕，我感到心裡有一股躁動難以平息。
番尼冷眼地看著她，慢慢把手上的刀刃再次對準葉璃無法抵抗的身體，刀尖向下。
「不行！」我的口幾乎是不經意識地說出這句話，隨後身體自然反應下，我朝番尼撲去。這些大概都不是我自己想這麼做的，全是第一時間身體形成的反射，畢竟我的目光沒有離開過昏死過去的葉璃。
等到回過神來，只覺得頭頂因衝撞而疼痛出奇，番尼被我撞飛了，跌坐在正前方的地上，而葉璃的身體則倒臥在我的後面。
「苟延殘喘地活下來呢，王殷嵐。」番尼瞪著我，抹去嘴角的血絲，咬牙切齒地道：「一路過來，你早該死掉幾次了呢……葉璃、瑰洱、撒斯梅，你這條骯髒的性命，是用多少人的血換來的？」
我沒有心情回應他，只是轉過身去，靠近倒下的葉璃。
她的羽翼沾上自己的血，髒污且凌亂不堪。
伸手，尚有餘溫，只是逐漸發冷。那是一種絕望的溫度。
「葉璃不夠強。」身後腳步聲響起，沒有多久，番尼的聲音就出現在我頭頂的正上方：「在面對那一刀的時候，她渾身破綻，輕而易舉地就能刺穿她——不對，她是為了保護你呢，王殷嵐……應該說，她走了這條命，是因為你不夠強？」
沒錯，我不夠強，我太弱了……
「葉璃，妳起來，妳快起來……我們一起把這傢伙殺了……」
葉璃沒有回應我虛弱的呼喚，如同我的預料，她已經無法再回應我了——我連她的聲音都無法再次聽見。
「醜陋無比啊，無翼魔王。」番尼輕聲道，他話中帶著一絲尖銳的嘲諷：「你說呢，王殷嵐，果然我看錯你了吧……你的強大並不是出於你自身，而是你身邊的這些天使和墮天使所給予你的光環。要是沒有他們的話，理想國根本不需要出手滅了你，而是你早在那時候就會被地獄方面處死了吧……」
「葉璃……葉璃……」不是沒聽見他的話，而是對我來說，喚醒葉璃重要太多了。
我輕輕地把葉璃抱在我懷裡，不斷念著她的名字。她的心跳越來越弱，而且顯然她已經不再聽見我的聲音。
「說什麼災星？王殷嵐，你只不過是這場戰爭裡，強行闖入又什麼都做不到的小丑。」可惜我心裡容不下任何譏笑，只顧著葉璃。
「葉璃！」我衝著她扯開嗓子大吼一聲。
這次她微微睜開眼，虛弱地凝視著我好一陣子。
「葉璃，妳沒事吧？妳、妳先去旁邊休息一下，我把那傢伙殺了……」
冰冷襲上我的臉龐，葉璃伸出她的手在我頰上輕撫。她的體溫很低，現在感覺卻起來很溫暖。
「行吧，該面對現實的情況了，王殷嵐……你我都是。」番尼看著眼前的畫面興味盎然，我知道他在我背後將自己刺死葉璃的刀刃高高地舉起。
葉璃的指尖在我的皮膚上輕輕滑過，她淡藍色的眼裡似乎燃出一絲焰，那是一直以來都存在於那片碧藍裡的熱情。
「璃󠄊󠄀󠄃󠄎！」顧󠄊󠄀󠄃󠄎不󠄵󠄀󠄀󠄂得󠄫󠄟󠄾󠄚背󠄩󠄐󠄎󠄐後󠄆󠄕󠄟󠄁的󠄰󠄱󠄞󠄕番󠄛󠄶󠄀󠄏尼󠄕󠄡󠄻󠄬了󠄞󠄧󠄛󠄱，我󠄐󠄵󠄕󠄜只󠄦󠄺󠄛󠄀是󠄏󠄢󠄚󠄢不󠄦󠄮󠄣󠄋由󠄣󠄞󠄟󠄬自󠄏󠄗󠄃󠄙主󠄅󠄜󠄊󠄢地󠄭󠄬󠄗󠄘將󠄄󠄮󠄌󠄛她󠄂󠄋󠄲󠄍抱󠄆󠄄󠄬󠄲緊󠄰󠄆󠄊󠄖，我󠄲󠄵󠄠󠄫要󠄩󠄟󠄡󠄓抓󠄌󠄑󠄺󠄆住󠄾󠄌󠄜󠄻這󠄬󠄸󠄾󠄖剎󠄬󠄦󠄞󠄅那󠄍󠄪󠄽󠄒裡󠄑󠄛󠄠󠄎重󠄒󠄠󠄨󠄸新󠄱󠄑󠄇󠄙綻󠄝󠄻󠄃󠄢放󠄼󠄈󠄲󠄟的󠄎󠄎󠄇󠄨生󠄎󠄾󠄦󠄇命󠄎󠄔󠄡󠄣。󠄸󠄱󠄲󠄆󠄓󠄠󠄒󠄎󠄔󠄦󠄚󠄛󠄲󠄉󠄎󠄐󠄋󠄷󠄹󠄁󠄢󠄤󠄅󠄩󠄎󠄻󠄇󠄴󠄫󠄵󠄁󠄓󠄼󠄉󠄝󠄐
妳不可以死。
「……殷嵐……」
「什麼？妳說什麼？」她的聲音讓我很緊張——聽起來十分無力。
葉璃用自己虛弱的身體把我拉進，讓自己湊近我耳邊：「你要加油……」
「喂！妳這是什麼意思啊？」我急了。
「我不能陪你了……」葉璃的嘴角輕輕勾起：「你別死，知道嗎……」
「哼。」番尼一聲冷笑。他始終把我們當成笑話來看。
「等等、等等，妳要我別死，怎麼自己先走？」我感到些許憤怒，但是更多是無奈的急迫與害怕：「葉璃，妳也別死，妳在我身邊，好不好？」
「笨蛋殷嵐……」葉璃吃力地勾著我的脖子：「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遊戲結束了。」番尼冷冷地道。
我懷裡的那人再次闔上眼睛。她的心跳和呼吸都停了，而且永遠不會再次復甦。
葉璃死了。
「葉璃！」我不顧一切地大吼，心裡的怨凝成淚水泉湧而出。這淚水比平常還要更苦。
幾乎在同一瞬間，背後勁風一起，番尼的刀刃迅速刺向我的背部。
已經無所謂了……
「唰！」
那彈指間背部撕裂般出現無數嚙齒性的刺痛，迅速形成一股無形的重量，就著麼壓迫在我身上。我感覺自己流血了，但是隨後立即一愣。
這不是刀傷。
番尼也愣住了，他的刀刃沒有刺進我的身體裡。
這是……？
我立刻回頭，看見自己的背部，心中頓時一種沉重的駭然。
櫛比鱗次的灰色，整齊地鑲在我身上，不是長出來，而是在剛才，無數片灰色的羽同時刺進我身上，讓我擁有了我不應該擁有的東西。
葉璃的羽不知何時，在我背上織成了一對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