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屋子門口的櫻花樹開了,空氣中滿滿都是淡紅色的櫻花瓣,看來柔弱卻霸道的佔據整個雷山山頭。

轉眼又過了快三個月,蒼嵐即將參加到神洲後的第一次神洲大會了。那天和青羅雉吵架之後,原先還怕他耿耿於懷,沒想到青羅雉出乎意料的粗線條,隔天竟然就似是沒有發生任何事情一樣,和蒼嵐打成一片。

也好,這也是省了許多麻煩。

於是青羅雉自然而然的也在這個家住了下來,不用多說,他同樣也參加了璃雲破的靈術師訓練。這段時間下來,蒼嵐和青羅雉都已經可以控制靈力把石頭捏碎,千夢雖然只能讓它出現裂縫,但也相當快速的持續進步中。

當然,璃雲破有為他們設計了更進一步的課程,他們開始熟悉武器的使用方式,每天練習揮舞木刀戰鬥。這部分比捏石頭好玩多了,蒼嵐和青羅雉時常握著木刀打打鬧鬧,有一次打斷了家裡的一支柱子,被璃雲破罰了三天只能吃一顆靈珠。

其他課程也更加豐富,例如辨識林子裡的植物和動物、開始握毛筆練字,還有觀察夜空中的星辰,這些都是相當有趣的學習課程。

另外,璃雲破也常常叫蒼嵐和千夢進城裡買東西,在雷山城裡也見識了不少奇事和趣事。他知道了妖族人的靈力比人族還強,也發現妖族人真正的形體其實不是人形而是一種稱為妖化型態的樣子,每個妖族人會因為血統不同而導致妖化型態不一樣,當他們在人形型態的時候,人形的身體承受不住體內的靈力,才會跑出來變成飄在他們身邊的球,叫做妖靈玉。蒼嵐驚訝的發覺穿披風的妖族人真的看不到妖靈玉,果然可以藉由穿披風偽裝成妖族。他已經完全融入這裡的生活,在神洲的每一天真的越來越有趣了。

「嵐,快點啦!」千夢今天一早就很興奮。

「等等不行嗎?」蒼嵐一面走,還一面打著哈欠。

天才剛亮的不是嗎?

「快點快點嵐!」千夢指著一旁的日曆:「今天是今年的最後一天耶!」

蒼嵐稍稍定睛一看,確實那兒只剩一張紙輕飄飄的垂在空氣中:神曆1885年8月44日。

這代表今天是神洲大會開始的第一天吧?「不過應該也不用這麼早起啊……」

「可是師父說要完成訓練才能去玩嘛!」

是是,看來妳是真的很期待囉……那只能陪妳了吧……。

他一面打著呵欠一面走向站在門口的千夢。

身後突然一陣驚天動地。「蒼嵐!我們來打架啊!」青羅雉發狂似的拖著木刀飛奔而至,蒼嵐還沒反應過來,他就用力一躍,流暢的將木刀舉到頭頂,掛著一絲得意的微笑迎頭打下,刀落勢必會將蒼嵐的頭打出一個洞。

蒼嵐面對這樣的畫面早不是第一次了,本能性的伸手向腰間抓,卻摸不到半點衣服以外的東西。

不好,木刀忘在房間了。

眼見青羅雉飛身就要劈在自己頭上,蒼嵐只好腳尖一蹬,整個人靈活的飄向一旁,不出一秒,他已經完全脫離了青羅雉木刀所能及的範圍。

可惜耳邊依然傳來一連串悲劇發生的聲音。

「扣!」

「唉唷!」

「啊啊啊啊……對……對不起,千夢……」

「真是的,痛死了!」千夢捂著頭頂回過頭來,兩個腮幫子氣鼓鼓的,帶著沉重的怨恨望向青羅雉。

「對不起啦!」青羅雉一臉責備的別過頭去避開千夢的眼神,結果和一旁的蒼嵐四目相接,立刻開口將蒼嵐牽扯進來:「都是你啦,蒼嵐,你躲開幹嘛?」

混帳,難不成要我白吃你那一刀嗎?也不想想是誰揮刀的?

蒼嵐懶得理會青羅雉狗急跳牆的強詞奪理,只是看著在頭頂搓揉的千夢:「很痛嗎?」

「當然痛囉,你看。」

在烏黑的髮絲之間,看起來沒有什麼異狀,不過伸手一摸就清楚感受出她的頭皮表面有一大塊腫起,不用說也知道是剛才被青羅雉給打腫的。

「看起來很痛。妳要不要休息一下?」

「應該不用。」千夢說著,卻轉身朝房子裡走去:「不過就衝著這麼一下,我決定要去把木刀拿在身上。天曉得這傢伙什麼時候又要打過來。」她有意無意的朝青羅雉瞟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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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王大人,快去把那些傢伙殺掉!」天道楓不服氣的嚷嚷,嘴邊掛著一絲不滿而不屑:「我討厭人族的人啦!」

「好了,天道楓。這件事都過了多久了呢?」黑暗裡說話的是妖帝國的王,一頭綠髮凌亂的散在腳邊,嘴角揚起形成鐮刀似的弧線,眼中的凶光卻不似話中那樣輕鬆隨意,而是充滿了更強烈的厭惡:「你想殺他們,還早的很呢!」

「可是……」天道楓對這個回覆相當不滿。

「沒事,我的孩子。」妖王說道,人不知什麼時候便到了天道楓眼前:「你想自己殺掉他們吧?只要好好練習,成為一個靈術師之後,你想殺掉誰都可以啊!對吧,虛王陰?」

躲在一旁的虛王陰出乎意料的聽見自己的名字,嚇得輕輕一顫。「喔,沒事的,我的孩子啊,」妖王臉上的表情依舊猙獰:「虛王陰,你哥哥也在這兒呢!既然我讓你們進王宮來了,怎麼會欺負你們呢?」

「妖王大人,」相較之下,天道楓絲毫不如虛王陰那般緊張,反而大膽得湊近妖王:「我要到什麼時候才能去把他們好好打敗呢?」

「別急別急,總有一天是沒有問題的,」妖王一伸手,掌心便貼上天道楓的頭頂:「天道楓啊,讓你變強的訓練絕對不少的,比起這個,今天你們應該好好休息才對嘛!今天可是神洲大會喔!你帶虛王陰上街去逛逛吧!」

「好。」天道楓應了一聲,一眨眼就竄至虛王陰跟前:「走吧,我們出去外面玩。」他幫虛王陰把凌亂的瀏海整理一下,蓋住他的左眼,便拉著他跑出王宮去了。

「哪,你倒是很疼那些孩子嘛!」暗裡突然多出一個聲音:「一點都不像你了。」

「這事應該不要你管吧!」妖王的反應卻是一點也不驚訝,反而像是早知道了他一直都在旁邊:「還有,你不覺得和妖王說話的時候應該站在明光下嗎?」

「是喔?」對方懶懶散散的走出來,毫不猶豫的站在妖王正前方:「你也是變得相當狂妄啊!」

「這不是狂妄,我本來就比你更有權力了。」妖王的笑不知何時消失了,只留下一張嚴肅死板的面孔,這下臉上的憎恨更是一點不留的流露出來:「璃雲破又向我們挑戰了,那傢伙是真的該死。」

「你打算怎麼處置啊?」

「抓過來。」

「是這樣啊……那麼身為天璇的我能做什麼呢?」

「不是現在啦,笨蛋。」妖王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等到天道楓他們可以做引信的時候,才需要開始行動。」

「呀,出乎我意料的有所計畫啊!」對方回望他一眼,語氣中帶點挑釁的意味:「你這頭貪狼。」

「現在是重要的時期,不要用那個名字來叫我。」帶著滿滿勢在必得的殺氣,妖王維裕毫不遲疑的向前一望,眼簾深處便映上了雷山的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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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嵐總算見識到了神洲大會的力量。

平常貪玩而不能專注於訓練的千夢今天徹徹底底的卯起來進行自己該作的課程,沒有多久就把一天的份量給做完了。

這自然讓璃雲破高興,於是沒多久就讓他們下山到城裡去。

不過不管怎麼說,蒼嵐始終的覺得不自在。「為什麼一定要罩著披風嘛!」

「這還用說,」璃雲破回答的神情相當自然而隨意:「你們要到城裡去啊。」

「可是我不喜歡這樣。」蒼嵐輕輕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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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沒辦法啊!」璃雲破仍然覺得這種事情根本微不足道:「你們等等可是要進衛兵特別多的王都耶!要是被抓了我可沒輒。」

「那你陪我們下山。」

「這更不行了,那些妖族的大人可恨我呢!」

「……好吧……」

「沒有問題的啦!」璃雲破摸摸蒼嵐的頭:「你也不是第一次對付那些妖族人的嘛!我相信你絕對不會有事的,蒼嵐。」

即使聽師父這麼說,依然化不去懸在蒼嵐心上的不安。不過青羅雉和千夢便不是如此不乾脆,手一拉就拉著蒼嵐奔下山去。

身為帝國王都的雷山城平時就熱鬧非凡,但今天更是人聲鼎沸。道旁的攤販是平時的兩倍以上,吃的、喝的、玩的樣樣不缺,像極了蒼嵐來到神洲以前去過的夜市,連綿不斷的紅燈籠將漆黑的夜照成了白天,石子路上人擠人的,相當擁擠卻顯得歡騰雀躍。

原先擔心自己罩著斗篷會不會引人注意,現在蒼嵐同樣在盛會之下玩的忘我。他相當篤定在如此混亂的環境下,絕對不會有妖族人花費心力來檢查是否有人族的混進王都。

這不是他們第一次下山進城了,但是從前卻沒有一次能像這回一樣放鬆、歡樂,如此自由而毫不擔憂。他們在街上前後穿梭,左右闖蕩,難得的將雷山城當作自己所熟悉的地方,似乎平時對這裡的畏懼全都逝在九霄雲外。

直到那個聲音悠悠的飄進耳洞。

「喲,人族的,你們也下山啦?」說話的是天道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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