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搞的?」
璞聽見闇之極輕蔑的聲音,忍不住又苦笑著搖搖頭:「我知道你很討厭蒼嵐,但沒必要到了這種時候還這樣子吧?」
「不,我說的不是他的術。」
遠處的闇之極坐在草地上,望著天空像是朝什麼東西看得入迷。在他的視線裡,一道天藍色的突兀靈術劃破夜空。
「不然是什麼?」璞順著對方的目光朝天際一撇,正好瞥見靈術在天頂碎成無數冰晶:「那不就是他的術?」
「怎麼可能啊?那個看起來一點都不像火屬性靈力,也不是闇屬性……他手下那兩個什麼月亮的靈術也不是長這樣吧?」闇之極更加輕蔑,顯然這次輕視的對象就是自己身旁的參謀長:「你對靈術的識別力很低欸。」
璞微微一笑,他是最習慣闇之極口無遮攔的人,就算在第六中隊當中也是如此:「沒辦法,我不像你們靈術師,訓練到滾瓜爛熟的地步了。不然你覺得那個是怎麼回事?」
四散的冰晶緩緩消散,但闇之極的目光仍停留在黑暗中。
「不像是雷山狂王的術,也不像那個黃頭髮的……奇怪,該不會他們還藏了我們不知道的靈術師?」思考過後的他發出一個咋舌的聲音。
對此,璞只是一昧地苦笑。現在沒有其他人,他也就不甚在意闇之極的粗神經。
「再怎麼樣也不可能吧……不然你覺得那個看起來像什麼屬性?」
「像是陽屬性,但又比較接近水屬性……總之是我沒看過的靈術啦!」
「懷疑地那麼篤定,讓人錯認你是專家呢。」
「少囉嗦,如果他們有我們沒掌握的靈術師,事情很麻煩的欸!」
「但是前陣子沫瓔教他們使用寶玉鱗的時候,蒼嵐不是已經把所有靈術師的靈力屬性都模擬出來了嗎?那些靈符可是有經過沫瓔和首領的,如果還藏招,反而是他們吃虧吧?」
闇之極反射性想反駁,可張開的嘴欲言又止,道不出個所以然來。看著他的樣子,璞倒是沒有吵贏了架的得意,只是覺得有些好笑。
「好啦,如果好奇的話,過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嗎?」
他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塵。闇之極看了他一眼,默默地跟在他後面步向仙樹,杳然無聲。
再怎麼說,自己只是個死讀書的參謀,闇之極身為靈術師,對靈術有一定程度的認識也是事實。雖然自己覺得大概不會有什麼大事,但過去看一眼,也可以讓闇之極消去懷疑。
「……不,我還是覺得很詭異,怎麼可能……」
「所以我不是說去看一下就好了嗎?」
雖說三個多禮拜前才發生了政變,但歸靖政府的各項事務都處理得很好,第六中隊所掌握的資料顯示,城內並沒有任何不安定的因素存在。
再者,雷山七王有四個在城裡,第六中隊也不是和政府對立,璞實在想像不到能有什麼人給趁著現在偷闖進來。
直到河龍城陷入翻捲的暴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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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衡!
吹雪白是陰斗七星的玉衡!
上一次陰斗七星成員的戰鬥,是在被夷平的想岩重島。當時的對手是天權星虛王陰,在蒼嵐、千夢、青羅雉和晃合力之下,絲毫無法佔得上風,甚至使盡全力才勉強逃離。直到現在,當蒼嵐想起那場對戰,依舊心有餘悸:當時、當下,完全不可翻轉的實力差就距,就這樣擺在雙方之間,簡直無法拼搏。
而現在,同為陰斗七星的吹雪白已經讓整座城陷入了風雪!
她是來做什麼、想做什麼?接下來河龍城又會怎麼樣?
朔和望雙雙起身,卻因風雪略顯狼狽,剛才的過招也讓他倆開始斷斷續續的喘氣。瞪著吹雪白的刀尖,蒼嵐的腦海中只有一個亂字。
沒有給他多餘的思考時間,吹雪白的刀刃一橫,倏然向前突刺。這招著實令蒼嵐心底一涼,他的身體本能地向後仰,直至完全失去重心,才見那柄晶亮的鋒利擦過自己的鼻頭,像是特殊形狀的冰晶。
打不贏!
這不是他個人的想像或推測,而是明擺在眼前的事實——從開打以來,他幾乎不曾看清吹雪白的動作,對方的攻擊和己方簡直不是同一個程度!
他一屁股跌坐在地,只見吹雪白的刀鋒一轉,垂直下劈,又令他的心跳漏了一拍。情急之下,他只能憑藉感覺,從指間挑出自己直覺想到的靈術,急急從掌心施術。
「火球!」
一聲轟然巨響,衝破五芒星陣的兩顆火球重重打在地面上,強烈的作用力讓蒼嵐的手心一麻,身體朝著反方向跌跌撞撞地飛了幾尺。
吹雪白微微愣了一下,空檔間,黑色的弦月已經在她身後高高舉起。
「砰!」
雪花四散,吹雪白的身體轉了半圈,淡色的風雪彷彿已和風雪合而為一。
望急急抽出雪中的冥月鐮,勾狀的黑色刀刃再一次朝吹雪白推進,未料吹雪白此時故技重施,又是一塊巨大的冰晶轉瞬間在她身前凝結而出,深深卡住了冥月鐮的刀刃。
同一時間,另一道身影從蒼嵐眼前閃過——吹雪白才轉過頭來,朔的長刀已經迅速斬向她的鼻頭。
那明明已經是不能躲避的斬擊了,前後都是敵人、沒有逃避空間、更沒辦法舉刀格擋,卻在那剎那間,蒼嵐確信自己看見吹雪白的瞳孔動了一下。
然後啪嚓一聲,朔同樣砍在無人的雪地上,而玉衡星就在他們三人的注視下,硬生生地消失了身影。
蒼嵐著急地左顧右盼,卻是敵人的影子都沒見到,就像這場大雪中,從來不存在那樣的人——熟悉的恐懼從心底湧升而出,他慌亂奔向朔與望,伸手要拿朔的刀子。
雪隱!
是什麼時候施的術!?
朔立即會意,精準把刀拋進蒼嵐手中。蒼嵐也就暫時放下自己的思考,一閃身插進朔與望兄妹倆之間,用力把刀刃朝地面上一插。
「炎龍陣 • 雙旋!」
兩條炎龍一瞬間破雪而出,纏卷盤旋著衝上天際,火焰應聲便把三個人包覆其中。
他們總算是不約而同地喘了口氣。
「大哥,有什麼想法?」望微微施力,把冥月鐮從開始融化的巨大冰塊上面拔下來。
蒼嵐抬頭看著兩條炎龍的頭部,沒有馬上回應。畢竟是用普通刀刃使出來的,加上外面就是大風雪,靈術的前端正在不穩定的持續搖晃,大概撐不了太久。
「那傢伙是玉衡星。」
「咦?」朔發出一個怪聲音。
「就是和我們上次遇見的虛王陰一樣,是陰斗七星的成員。」
這可是最重要的情報,況且朔與望正在和對方交鋒,必須讓他們立刻知道才行。
「那不是打不贏嗎?怎麼辦?」望的眉心立刻就擠在一起:「雖然剛剛就覺得她很強了,但聽到這個消息好像只是讓人更絕望……」
「那就只能等支援了……」朔的話說到一半,不明所以地打了個囉唆。
蒼嵐知道自己的靈術已經開始崩壞,剛才是吹雪白製造的暴風雪猝不及防地滲透進來。這表示時間不多了,他心想,順應著不安的心跳,飛速運轉著思緒。
必須有更快的方式尋求幫助……不,風雪的範圍是整座城,優先讓其他人知道並提高警戒才是首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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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僅憑自己根本沒辦法做到這麼大範圍的資訊流動……
恍惚間,炎龍已經在雪天下四散,雪色的低溫再一次竄動著籠罩三人。朔與望不約而同地站在相對方位,擺好架勢準備迎擊,而蒼嵐的目光一掃,撞到了風雪中略顯模糊的黑色城牆。
對了,有一個人,如果是她的話……!
「陰斗七星在城裡!」蒼嵐沒有多餘的猶豫,扯開嗓子,對著無物的天際大吼:「快點把握大家的狀況!」
「交給妳了,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