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混亂。
「雲龍,你昨天那個東西丟到哪裡去了?」
「我不是有給你了嗎?晃!」
「干我什麼事啊!你什麼都沒有給我啊!」
「嵐!你快起來!」
蒼嵐驚醒。最先映入眼簾的是千夢焦急不已的臉蛋,然後他隱約看見她身後匆匆忙忙的人影。
難道我睡過頭了?
他猛然坐起身來,仰面向天。太陽還在東方的地平線上,將天邊染成一片似有似無的魚肚白,顯然天剛亮。
他微微鬆了一口氣,但立刻又緊張起來。
「怎麼了?」他快步走向大家所在的地方。
雲龍、晃和隱滅正在同一個地方吵得不可開交。他們看見蒼嵐,爭先恐後地擠上來。
「蒼嵐哥……」
「老大,那個……」
「蒼嵐你說說……」
「你們一個一個來好不好!」看見他們這樣心浮氣躁的樣子,蒼嵐也跟著暴躁起來。他還是很緊張,這場行動幾乎由他一手包辦,如果出了差錯,沒有達成目的,所有人都可能因此喪命。
因為他的失策喪命。
「老大,昨天做成的那把弓不見了。」雲龍搶先其他兩個人對蒼嵐抱怨。
「那明明是他自己保管的,剛才說他拿給我,根本沒有那種事!」晃還不等蒼嵐反應,便不服地為自己平反。
「隱滅你又怎麼了?」
「我只是提醒他一下要記得那東西而已。」
「雲龍,你的反應不需要那麼大。」
「但是那個很重要!我的靈術必須依附在弓箭上!」
「好,我等等會替你找出來的。」這股緊繃的情緒讓他格外疲倦:「大家先冷靜好嗎?這樣空著急沒辦法把事情處理好的。」
雲龍看起來還想說什麼,但是馬上被隱滅摀住嘴巴,發不出半點聲音來。
蒼嵐此時又發現另一件事情的不對勁:「青羅雉和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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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剛才就沒有看到他們了。」千夢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雖說離行動的時間還有一點距離,但是最好趁現在把所有事情處理好。
「我先去把他們兩個找出來。雲龍,你們先找找看那把弓,八成還在附近。」他丟下一句話便轉身朝林子裡走。
「嵐、嵐,你打算怎麼處理呀?」千夢急急跟了上來。雖然她平常就是這樣,但是現在這個舉動只讓蒼嵐更加心浮氣躁。
於是他沒有回答她。
蒼嵐大步大步地走在前頭,而千夢則是踏著急急的步伐跟在後面。見楓嵐沒有回答自己的意思,千夢便識相地閉上嘴,沒有再說話,只是默默地跟著他。
雖說剛才毫不猶豫就走進來了,但是老實說,蒼嵐沒有頭緒到底要去哪裡找那兩個人。他們可能現在在一起,也可能不是,加上他們倆的去處不像千夢這麼好捉摸,這項任務的難度其實不低。
他停下腳步,煩惱的抓抓頭,身邊卻出現一陣美麗的聲音。
是千夢。她正在吹奏一支流音。這是晃教大家做的,在這一年裡,他們也都做了演奏流音的練習。
那是晃教大家的一首曲子,所有人都會吹,他看得出來她盡可能將聲音放到最大,希望空和青羅雉會聽見,會到他們身邊來。
流音的聲音始終如此平靜美麗。
蒼嵐突然心頭一陣暖。他意識到千夢的這個舉動不只是要呼叫青羅雉和空,也是為了撫慰他的情緒。
他開始在身上摸索,掏出他自己的流音來,和著千夢的聲音演奏。他們七個人在無事的時候時常一起吹奏,已經十分有默契了。
似乎這段時間裡什麼都沒有。他們協調著彼此的旋律,緩慢地送出每一個音。此時此刻,他們若無事一身輕,腦中唯一就是把這首曲子好好的完成。
逐漸的,開始有別的聲音也和了進來。不需要停頓,他們合力把這首曲子完成,奏畢,空和青羅雉也提著流音站在他們面前。
四個人沉默地對望。
「大家別擔心。」蒼嵐說。他感受得到自己的言語中已經沒有絲毫惶恐:「照著我們演練的去幹吧!」
「蒼嵐哥,抱歉。」空輕輕地說。她知道蒼嵐他們來到這裡是為了找自己,所以才有所愧疚。
「沒事,大家都需要整理好情緒。青羅雉,為什麼雲龍的弓在你那裡?」
「哦,這個,」青羅雉看了一眼手上的大弓:「我早上借來練習了。」
「好吧,那就沒事了。我們回去吧!」
一行人並著肩走向家裡的方向。和進林子的時候相比,現在腳下更加平穩了。
「謝謝妳,千夢。」
「咦?」
「沒事。」
謝謝妳讓我可以打起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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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嵐站在雷山城的牌樓上。現在是晚上,腳下喧鬧的人群沒有發現他。
他感覺到披風被風撥動著在小腿周圍飛揚。
這些平民還不知道這場慶典等一下會受到攻擊,那些享受著歡樂的衛兵還不知道等等自己可能要死在某個九歲小孩手上。
沒有人知道這座城等等就會滿目瘡痍。
他冷眼看著這一切。妖族人,他們大部分人確實無罪,但是今晚所有人都要為了妖王的罪孽受到處罰。
攻破雷山城。
舉手,蒼嵐朝空中發射一顆火球。明亮如此,勢必全雷山城裡,該看到的人都看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