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響起零零碎碎的驚呼,還有一陣雜沓的腳步聲。那群墮天使不約而同地從我身邊退了一大步,因為爭先恐後的推擠而有幾個人摔了跤。
「啪!」我用力把墮天使的屍體砸在地上,隨後將他的翼向上一扔。從主人身上剝離,兩片灰暗的羽翼散亂不堪,曾經充滿力量與榮譽的這對翅膀頓時無力地四散,在這群理想國的戰士面前,絕對是一種極其強大的壓迫。
人群中靜默,另一頭葉璃仍守衛著瑰洱的身體、撒斯梅和莫斯提馬劇烈的交鋒,都迴盪在我耳邊,唯有自己身畔的這群墮天使,握緊了刀刃卻沒發出任何聲響。
「嗯?」我的口氣冰冷而直接:「你們怎麼了?不過來殺掉我嗎?」
當然不會有人過來的——看見那兩片散成一地的羽就知道,要是他們貿然攻擊只會迎來相同毀滅的命運。
情勢在一瞬間反轉。「真是諷刺呢!」我輕蔑地道:「剛才大家一起嘲笑我沒地位、沒能力,這下卻全部噤聲了……勇猛的理想國軍隊害怕了?還是你們承認自己的階級低於一名無翼的惡魔?」
「你憑什麼瞧不起我們?」那當中有一個可笑的聲音試圖反駁我,但是顫抖著的嗓子就讓他的恐懼露了餡:「你甚至沒有翅膀,為什麼這麼狂妄?」
「這還用你問?」這讓我更瞧不起他們了:「因為你們沒有實力啊!」
或許是終於有人出了聲,這回他們總算是回過神來,七嘴八舌地攻擊我。
「就憑你沒有翅膀,就沒有資格和我們談判了!」
「你這傢伙連獸型的墮天使都不如!」
「沒有羽翼還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真是可笑!」
可笑的是你們吧……淨耍著一張嘴皮子,卻半個人都不敢上來和我對陣?
「夠了。你們不用再說了。」我有點不耐煩了:「這樣吧!我只是一名無翼的惡魔,那麼你們應該隨便一個人都可以置我於死地吧?請吧!隨便一個誰,我都接受挑戰!」
又是一片寂靜。這麼多墮天使,竟無一人敢出面與我抗衡。
「夠了。你們退下吧,要逃跑要怎麼樣都行。」我懶得和這群膽小鬼消磨時間:「沒有人能挑戰我,勝負已分。」我看也不看他們一眼了,抬頭望天,凝視著上方的撒斯梅和莫斯提馬。他們倆和我這兒不一樣,還是打得有來有回。
我必須想辦法上去幫忙才行……
「等、等一下!」
這些傢伙沒膽,卻還是這樣死纏爛打的,煩死人了!
「我們不知道一對一能不能打敗你,但是多對一的話就難說了!」
等󠄊󠄀󠄃󠄎等󠄊󠄀󠄃󠄎……󠄵󠄀󠄀󠄂󠄫󠄇󠄐󠄨󠄨󠄫󠄳󠄙󠄠󠄁󠄤󠄮󠄙󠄿󠄒󠄼󠄲󠄎󠄭󠄦󠄫󠄷󠄲󠄿󠄴󠄨󠄽󠄘󠄚󠄱󠄺󠄯󠄬󠄩󠄳󠄺󠄫󠄎󠄪󠄰󠄑󠄫󠄶󠄥󠄚󠄈󠄌󠄮󠄸󠄃󠄶󠄐󠄌󠄆󠄮󠄗󠄔󠄀󠄝󠄭󠄨󠄦󠄖󠄼󠄑󠄹󠄫󠄸󠄳󠄿󠄮󠄏󠄚󠄉󠄉󠄯󠄼󠄚󠄲󠄵󠄶󠄃󠄬󠄹󠄒󠄖󠄐󠄪󠄹󠄙󠄈󠄝󠄬󠄐󠄨󠄸󠄬󠄂󠄒󠄿󠄍󠄎󠄪󠄫󠄾󠄯󠄵󠄐󠄓󠄹󠄬󠄄󠄸󠄴󠄏󠄌󠄌󠄺󠄅󠄞󠄖󠄈󠄡󠄈󠄸󠄖󠄉󠄳󠄮󠄸󠄔󠄷󠄿󠄹󠄩󠄫󠄐󠄔󠄚󠄕󠄖󠄆󠄝󠄤󠄜󠄹󠄎󠄫󠄱󠄢󠄮󠄁󠄫󠄻󠄁󠄚󠄴󠄍󠄜󠄫󠄱󠄮󠄝󠄬󠄰󠄟󠄛󠄻󠄽󠄠󠄾󠄠
我連忙回頭,但是警戒已然來不及了。大批墮天使瞬間朝我攻來,著實令人措手不及。
他們的能力不高,但是全部一起上來依然棘手。我再次陷入戰鬥之中,完全沒有任何地方供我突破。
撒斯梅、葉璃、瑰洱、我,四個人深陷敵窩,全然無法脫身。
情況極度不利!
戰事逐漸拉長,夕陽西下,只是徒增了雙方的損失,什麼目的都沒有達成,什麼戰果都沒有成就,唯長時間的苦鬥血洗整個教堂的地下室。
大概是這個教堂真的很隱密吧?我們已經和理想國在這裡進行過很多次的戰鬥,卻一次都沒有被任何凡人打斷。
或許凡人找不到這裡——所以我們殺聲震天,血流成河,也不會有人發現。
天上人間本來就是兩個世界,天使惡魔和凡人,本來就不應該同時出現。
太陽隱沒了最後一線光,我們依然無法脫身。從白天打到黑夜,我們都身心俱疲了——包括我們四個,和理想國的墮天使。
我已經找到葉璃,兩個人一起守著林江霞的軀體戰鬥。現在已經不允許我們單槍匹馬地作戰。撒斯梅和莫斯提馬無影無蹤,我們都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裡,我推測,大概是進入了撒斯梅的世界。
這一場,究竟要持續到何夕何年?
已經沒有光線了。眾人在暗裡廝殺,我和葉璃背靠著背,以免誤傷彼此。她的喘息聲很急很快,果然她也累了。
意識有些模糊,只是一昧對來人揮拳相向。
沒有發覺那陣若有若無的腳步聲。
「那是誰?」等葉璃這麼問我的時候,我們眼前的墮天使們似乎安靜下來,主動讓出一道。大概是我終於意識不清,竟然看見眼前有一道異常的光線。
那光芒中走出一個人影,似曾相識,卻又全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