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種地方看見故鄉的感覺如何？」莫斯提馬輕笑道，手中的斬首大刀一揮，揚起一大片塵。
我和撒斯梅沒有餘力回應他，因為那洞口另一端的景象讓我們驚訝不已——那片世界肉眼可見的盡頭是一道高大的石牆，隱隱約約看得見尖屋頂插入紅雲端，絕對不會錯的，那就是從前地獄的王都，魔王所居住的地方。
進一步說，這個通道直達地獄的核心，卻沒有被地獄人士發現。
難怪我們守住了神社，理想國依舊可以把不絕的兵源送進地獄進行作戰，而且是直接送進地獄最重要的地方。
完美地解釋了地獄輕易淪陷的理由。
「你們這些傢伙！」我和撒斯梅異口同聲。我不明白為什麼我要生氣——大概是因為我依然把地獄當作我的故鄉而掛念。
「哈󠄊󠄀󠄃󠄎哈󠄊󠄀󠄃󠄎！生󠄵󠄀󠄀󠄂氣󠄫󠄛󠄱󠄰？」莫󠄟󠄗󠄉󠄁斯󠄬󠄮󠄇󠄛提󠄢󠄄󠄢󠄳馬󠄪󠄪󠄓󠄫的󠄎󠄸󠄎󠄨敬󠄾󠄩󠄷󠄿重󠄗󠄝󠄲󠄹成󠄨󠄽󠄚󠄿了󠄭󠄤󠄕󠄞完󠄦󠄄󠄄󠄿全󠄈󠄱󠄄󠄌對󠄽󠄩󠄟󠄩比󠄄󠄫󠄾󠄔的󠄹󠄬󠄡󠄄癲󠄀󠄥󠄱󠄤狂󠄱󠄣󠄡󠄱：「你󠄬󠄎󠄁󠄇們󠄼󠄅󠄓󠄕要󠄈󠄠󠄓󠄛對󠄮󠄘󠄧󠄏我󠄣󠄱󠄽󠄷怎󠄾󠄆󠄛麼󠄭󠄬󠄋樣󠄁󠄢󠄩？王󠄄󠄻󠄄殷󠄛󠄑󠄼嵐󠄴󠄘󠄿，加󠄅󠄄󠄸上󠄓󠄂󠄪慾󠄶󠄝󠄠望󠄗󠄚󠄽天󠄫󠄧󠄼使󠄎󠄬󠄾撒󠄸󠄚󠄗斯󠄥󠄤󠄾梅󠄤󠄳󠄓，就󠄊󠄡󠄙憑󠄈󠄵󠄓你󠄜󠄗󠄄們󠄞󠄲󠄊兩󠄷󠄗󠄡個󠄛󠄳󠄏，能󠄴󠄱󠄜對󠄛󠄽󠄤我󠄟󠄯󠄯們󠄉󠄍󠄍怎󠄖󠄋󠄏麼󠄬󠄍󠄡樣󠄯󠄛󠄸？」
「唰！」在我握拳的同一刻，身旁一陣打翼聲響起，伴隨著刀刃出鞘的冷冽聲音。
「怎麼樣？」莫斯提馬指向身後，揚起的嘴角勾著挑釁：「要不要到另一頭去打？」
「不用你操心！」腳尖一蹬朝莫斯提馬躍去。撒斯梅在我身邊，同一時間也朝對方俯衝。
並肩作戰百年，這是我和我師父培養出來的，難得的默契。
撒斯梅早我一步攻到莫斯提馬面前，反手一刀被敵人輕易地擋下。我隨後低身從撒斯梅腳下鑽進莫斯提馬的腹部，左手蓄力迅速揮出。
「啪沙！」拳頭沒有接觸到他，反倒是上頭一陣聲響，莫斯提馬的六片羽翼在我頭上刮起一陣大風，然後他的身體垂直向上竄升。
吃定了我沒有翅膀，不能在空中戰鬥，所以才打算把戰場移動到天上吧？
撒斯梅完全沒有多想，羽翼一打立刻就追了上去，只在我身旁留下一地黑色的羽。
嘖，這樣的話豈不是我扯了後腿？
「喂！王殷嵐，你沒有羽翼對吧？」那群墮天使之中響起無數惹人厭的訕笑：「你要不要來和我們戰鬥啊？我們還沒有見識過無翼的惡魔戰力到底有多低下呢！」
我頓時噤聲了。這些傢伙，到底都懂什麼？
大概是見我反應不如他們的預期，一名墮天使舞著一把刀便朝我衝過來。他不知道自己是在送死。
確實，沒有翅膀這件事情以前是我最大的創傷。所有惡魔和墮天使都有翅膀，而我的背上卻連一點痕跡都沒有。羽翼的力量、是身份的象徵，沒有羽翼的我被稱為無能、弱小，沒有地位。
我原本被當作沒有資格成為惡魔者，在地獄裡備受歧視。
他們都說我只是凡人。
那名墮天使一躍來到我頭頂正上方，還刻意拍著翅膀：「無翼的，我可不是你的同類喔！等級是不一樣的啦！」
那些惡魔原本也是這麼想的——那些後來被我打敗的惡魔。
撒斯梅成為我的師父，帶給我很多知識和力量，也就是我日後地位爬升的關鍵。我勝過無數有羽翼的惡魔和墮天使，成功受到撒旦大人的注意，他才把人間通往地獄的通道交給我——我才因此得到原先的那份工作。
誰說無翼者即無能者？
墮天使俯衝而下。這樣子我就可以擊中他了，真是自尋死路的白癡。
「受死吧！」他仍舊未發覺自己已經進入我的攻擊範圍，沒有收起猖狂。
如此自不量力之人，不需要憐憫。
右拳一揮。
其餘墮天使發出一聲驚呼，隨後剛才的不屑寂靜下來，至少在我身旁方圓五十尺的地帶內，鴉雀無聲。
墮天使的血傾盆淋在我身上，像極了身處地獄的大雨中。他的肚子上有一個大洞，是被我僅存骨頭的右拳給打出來的，在他死前甚至來不及發出聲音，就斷了氣。
他的刀無力地落在地上，一聲清脆的哐啷。我不知道從其他墮天使的眼裡來看，這個畫面多詭異多血腥，只知道他們的表情讓我十分滿意——受了驚嚇、啞口無言，只會恃強凌弱的這群墮天使，嘴巴還張大著卻說不出半個有聲的字。
「不要太瞧不起人了。」他們讓我憤怒至極。要是他們還繼續這樣下去，我會用怒火燒得他們屍骨無存：「你們要記住一個非常重要的道理……翅膀不代表一切，沒有翅膀亦不代表弱小，而是你們這群高高在上，只能以翅膀來說話的傢伙，根本沒有資格擁有這對羽翼。」
鮮血濺出。我把那名墮天使的羽翼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