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話 惡魔喵喵

這些人為什麼長成這樣?為什麼是金屬大圓頭?為什麼只有身體是人類的身體?

這個地方應該是一個大宴會廳──挑高的天花板中央,懸吊著結實纍纍的水晶大吊燈,四方的一根根白色梁柱,充滿了文藝復興時期的建築風格,牆壁上還掛著一幅幅油畫,大都是舊約聖經的故事場景及寫實人物畫像。

有好多的人,目測至少有上千人,它們穿著各式各樣的服裝,有學生水手服、學生男制服、上班族西裝、工人工作服、警察制服、醫生制服、護士服、主播套裝、老師套裝、COSPLAY卡通裝、洋裝、休閒服、牛仔褲、吊帶褲、便服、裙子、褲子,種類多到數都數不清,唯一相同的是,它們的頭都不是人類的頭,而是……

圓圓的大鐵頭!

大圓臉上是簡單的線條表情,線條在動,表示它可能在說話,或是在做不同的表情,看起來就像是金屬的圓球螢幕,譬如說:眼睛可以是一點、可以是一條、可以是空洞洞的白目;嘴巴可以是上彎、下彎、一條線、一小圈、一大圈、以及圓圈內畫井字怒齒,或者是八等分方塊露齒,等等。

「新來的,恭喜你順利過到這一關。」

一個穿潮牌衣服的圓頭男子,走過來跟我握手說。我們沒有聊到天,說完他就離開了。

為什麼這裡的人對我的長相不感到奇怪呢?明明我是人樣,它們是球樣,它們還是可以對我表現那麼自然?

找一個女鐵頭問問,是一個穿結婚禮服的女子。

她怒說:「自己去照照鏡子就知道了!」

沒有鏡子要到哪兒照呀……對了!隨便找個光亮的鐵頭照照不就得了。

結果,照照時,我現在才發現我同樣也是……

一顆圓圓光滑的銀色大鐵頭!

我終於搞懂了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原來夢夢給我的鐵丸子,就是把人頭變化成一顆堅硬無比的大鐵球,難怪暴力熊咬不斷我的首級。

知道了自己不是異類,就與周遭的人寒暄一番,雖然看著大圓頭,與會說話的卡通線條五官,感覺很奇怪,不過應該很快就會習慣了。

驀地,我從鐵人群中發現一個人樣,活生生的人類樣,是一位紅髮男子,年紀大概三十初頭。

為什麼他能成人樣,其他人就只能成鐵樣?仔細思考……得到一個結論,那就是……

即使不用鐵丸子,只要把暴力熊的牙齒打斷,它就必死無疑!

想到時,我已經不知不覺走到那名紅髮男子身邊。

準備開口跟他打招呼,結果被上面傳來的聲音打斷了。

「大家好,我是惡魔喵喵〜,恭喜各位闖到了第一關的最後關卡,天使與惡魔的選擇,喵喵〜」

比起天使貓的矮短身材,惡魔貓擁有一百八十公分的長條形身段,黑色皮膚、惡魔翅膀、惡魔尾巴,與可愛天使貓相反的兇惡臉型,沒事就擴大黃澄澄的貓眼珠嚇人。

它拍著惡魔翅膀,在水晶吊燈下飛著,高高低低地飛得不太穩定。

「遊戲規則很簡單,只要選擇你們自己的天使或惡魔,那就行了,(凶狠的)喵喵〜」

這是什麼意思?我們身邊有天使與惡魔嗎?那話的意思使大家感到非常疑惑?

「開始了,馬上你們就會明白了,喵喵〜」

惡魔貓的頭,從人頭般的大小,轉瞬間拉長拉大成──大象般的大小。

碩大的黃眼珠裡的圓瞳孔,一剎那間瞇成一豎線,然後開始發出強光束。

一顆眼球掃描照射左邊人群,一顆眼球掃描照射右邊人群,在宴會廳現場的上千人都被強烈光束照射過。

沒有人驚慌地亂跑,因為只是強光而已,沒有任何殺傷性。

當刺眼的光線停止時,看得清楚前後左右的人,大家都驚訝地發現同一件事……

我們都恢復人形了,人模人樣的帥臉。

而且還不只如此,所有人肩膀的兩邊,都多了會飛的小人,那就是……

天使與惡魔的我。

「人類們,到底要選天使呢?(貓臉縮小)或是惡魔呢?(貓臉放大)」停頓三秒後,又說:「好好考慮,仔細選擇,選錯可是會死的、會死人的,喵喵〜」

所有人開始議論紛紛──我覺得應該選天使才對,因為天使是好人,會帶我們上天堂。不對、不對,主事者是惡魔喵喵,所以要選惡魔才對。也許那是陷阱,天使貓假裝變成惡魔貓,誘導我們選則惡魔,然後將我們通通淘汰。也有可能天使才是陷阱,以為天使是良善的,因此一窩蜂選擇天使,最後通通被惡魔貓殺掉。

爭吵了一陣子,終於有了結果,天使與惡魔之間,其中有一方獲得壓到性的勝利……

「選惡魔的人比較多,所以先從選惡魔的這方進行裁決,喵喵〜」

已經選擇惡魔的人,各個緊張地(吞口水)專心注視著惡魔喵喵。

「選擇惡魔的人……下地獄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喵喵〜」

惡魔貓身體拉長好幾倍,一直向內旋轉,邊啊邊轉,轉成螺旋狀,像一根棒棒糖的樣子。

選惡魔的人嚇得四處亂竄,但是沒又用,不管他們跑到哪裡,地板上都會開個大黑洞,讓他們掉下去。

「哇哇,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選惡魔的人,全部都落入無情的無底洞內,消失的舞影無蹤。

經過這一輪的處決,一共失蹤了五百三十八人,從此以後,再也沒有人敢選惡魔了。

原本已選天使的只有五十二人,看到選則惡魔的人發生慘狀後,很多人立刻選擇天使,才一會兒時間,選擇天使的人數增加到兩百六十六人。

「接下來是選擇天使的裁決,喵喵〜」

惡魔貓縮回原形,淡淡地說:「選擇天使的人……上、天、堂、吧。」

選擇天使的人一樣認真地看著惡魔貓。

忽然間,天花板下冒出一朵朵白雲,雲中飛出了許多邱比特小天使,每三個小天使一起拉著一人,帶他們飛起來,漸漸地飛進白雲裡,隱沒不見了。

有些選擇天使的人,飛起來時,還開心的招手說:

「拜拜,我要上天堂了,我要過關了。」

看到這種和樂融融的場景,大家紛紛開始選擇天使。

就這樣,一個接著一個飛上天堂去了。

而我,到底是要選天使還是惡魔呢?不用想也知道,絕對不會選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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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著天使翅膀的天使吳好運,飛到我右耳邊天真說:「好運、好運,我最善良了,不會欺騙你,選我吧!」

拍著惡魔翅膀的惡魔吳好運,飛到我左耳邊諂媚說:「吳好運,你不是無好運,你是非常好運,所以一定要選我,才會非常好運。」

天使吳好運,說:「選我、選我!」

惡魔吳好運,說:「選我、選我!」

然而,我最後會決定選誰呢?

紅髮壯年男子,正準備要選則天使選項,當他的右手要抓住他自己的天使小人時,被吳好運發出的聲音所影響,右手縮了回去,轉過身體去看他。

「我要選擇的是……」

鴉雀無聲了好幾秒,心中還在天使與惡魔來來去去的抉擇,最終終於下了一個賭注,決定勇敢選擇說……

「我兩個都要選!」同時毫無顧忌地同時一手抓住天使一手抓住惡魔。

天使與惡魔,一個化成白煙一個化成黑煙,裊裊昇華了。

現場的人全部的人都望向我,因為我的聲音很大,大家都聽到了。

這時有許多人心裡都這樣想,這會不會是一個新的選擇,看看那人怎麼樣了,再決定選擇天使也不遲。

這時候,惡魔貓有了反應,貓頭逐漸膨脹開來,大到身體都不見了,只剩下一顆三公尺高的長貓頭,佇立在地面上。

「過關!活著的人全都,過關!喵喵〜」說完,惡魔貓的嘴巴就張開,拉得又長又高,形成一個黑暗深邃的拱門。

「謝謝紅色T-SHIRT小子,你是我們大家的英雄〜」

類似這類的稱讚聲,滔滔不絕,陸陸續續有人過來和我道謝,然後才進入黑貓門離開。

當人數減少到用手指數得清楚的地步時,那名紅髮壯年男子,才走過來跟我說:

「多謝了,青年人。我的名字叫,紅髮傑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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