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喻青帶著處事較為圓潤的沐和及兩名親信前往東都城,臨行前向姬霄道:「賢婿,芊兒是我唯一的女兒,從小因我忙於族事,少了管教,盼你能多多讓著她,好好照料她。」姬霄點頭稱是。
喻青又向小芊道:「芊兒,娘沒能給你甚麼,給你揀了個好夫婿,霄兒能擔大任,會是好丈夫,從今後你不可像從前般嬌蠻任性,得好好做個賢內助,知道麼?」小芊含淚點點頭。
喻青轉身前行,邊走邊笑道:「時光真是飛逝,二十多年前,我也如你這般,轉眼你都這麼大了,你爹也已不在……」
姬霄道:「芊兒,在想甚麼呢?」
小芊道:「我在想,娘親她這麼多年應該很寂寞。」
姬霄問道:「你爹很早就離開你們了?」
小芊答道:「我爹在我四歲時便去世了,這十幾年,不曉得娘是怎麼熬過來的……」轉頭向姬霄道:「你、你最好別像我爹爹這般,把我跟……把我拋下不管!」
姬霄抱住小芊,笑道:「那我得用繩子把你牢牢拴住,永遠不離開我。」
兩人回到族內,姬霄首先要去沉寂之海拿回凌霄劍,小芊則將族內事務交給風劍彬暫代,隨姬霄同去。
於是姬霄、小芊、虎泰、喜媚及赤倫五人,便往沉寂之海出發。
此番前去,姬霄打算向氐人王好言相勸,一則有小芊代表暗影族身分,更想將祝火及氐人兩族化干戈為玉帛,再則若非得動武,己方也有玄武相助,三則姬霄身上有傷,於是五人緩緩向目的地前往,到達沉寂之海已是十多日後。
姬霄望著那日與小芊共度春宵的樹林,忍不住向小芊看了一眼,小芊知他這眼神之意,啐了一聲,臉卻紅了上來。
一瞥眼,小芊見到岸邊一處焦黑,似是打打鬥痕跡,忙道:「霄哥,你瞧那邊。」
姬霄也見到了,說道:「看來像是金系法術的殘跡,咱們再往前瞧瞧。」五人便往前查看。
果然岸邊四處是打鬥過後的痕跡,姬霄道:「不知此事與氐人族是否有關,咱們這便入海罷!一切小心為上。」於是給了眾人水行丹,便一齊入海,前往氐人王宮。
一路到達氐人王宮,卻不見一名氐人,王宮四周斷垣殘壁,與當日姬霄離開時並無不同。
喜媚道:「奇怪!這些氐人都跑去哪兒了呢?」
虎泰道:「難不成他們也像祝火人一般,整族給人擄走……」
姬霄也道:「此事確有蹊蹺,我四處查看一會兒,大夥兒別走散。」說罷便出了王宮。
喜媚道:「泰哥,姬大哥身上有傷,你隨他去也好有個照應?」
虎泰本有此意,見喜媚也如此說道,便要眾人留意,轉身隨姬霄而去。
小芊道:「喜媚姑娘,多謝你了。」
喜媚道:「別謝別謝,姬大哥是自己人,嫂子你也是。雖然還相識不久,但我相信你會好好照顧他的。」
赤倫道:「小芊姐姐,多謝你當日手下留情。」
小芊道:「你……你知道是我?」
赤倫點點頭,道:「我認得你眉尾那顆痣。」
小芊道:「嗯……抱歉小兄弟,我會盡全力搭救貴族族人的。」
赤倫道:「雖然你們族人殺了我族不少人,但當日若不是你只將我擊暈,我小命也早已不在了。」又道:「何況……你現在又是姬大哥的妻子,姬大哥希望我們各族能互相團結,共同對抗魔界邪靈。」
小芊道:「好,我答應你……」忽然間叫道:「當心!」霎時將赤倫抱住往旁一閃而去。
只見一名全身焦黑的人型怪物,張口似在吼叫,伸出鐵鉤般的五爪猛地往赤倫身上抓去。
小芊雖及時保護赤倫,但自己左臂卻遭那怪物抓傷,在海中流出一片鮮血。
赤倫叫道:「小芊姐姐!你怎麼樣?」
小芊忍著痛,使出「飛沙走石」之術擊向那怪物,那怪物冷不防向後一躍,卻也身中數石。
小芊道:「你們快走,去找霄哥他們!」喜媚二話不說,命赤倫往外奔去。
喜媚知道在海中自己及赤倫都無法使用火系法術,赤倫更只是築基期修為,讓他去尋求救援為上。
喜媚火系法術修為不高,她立即化成一隻狐狸,想藉靈動之便擾亂那怪物。
那怪物似乎無視赤倫的逃跑,惡狠狠地向小芊走來,想報那法術之仇。
小芊使出「木之障壁」,海中地面忽矗立起一排木牆,隔開怪物與小芊。
只聽「砰」的一聲,那怪物使出「水波擊」,木牆便被打出一個大洞。
此時喜媚跳上怪物左肩,狠狠咬上一口,那怪物大吼,使勁將喜媚摔到地上。
怪物再度向小芊走來,暗影一族身法若在陸地是相當敏捷,但此刻在海中,雖有水行丹效用,卻仍不及在陸上之便。
小芊這時感到兩眼一黑,只覺頭暈目眩,驚覺那怪物爪上有毒。
正當那怪物雙爪高高舉起,準備給小芊致命一擊時,忽地背後一陣劇痛,兩道真氣波打中背心,怪物猛地回頭一看,原來是虎泰雙手持著煉獄雙錘,趕回救援!
此時姬霄也已趕到,叫道:「是魔界邪靈!大家小心!」
眾人一聽皆吃了一驚,尤其是虎泰,心道:「原來這便是魔界邪靈!會是我的殺父仇人麼?」說著仔細看了那邪靈眼睛,只見雙目完好,並無受傷痕跡。
那邪靈向虎泰奔去,口中一吐,一道巨形水柱朝虎泰沖去,虎泰雙錘交叉,硬生生受了這一擊。
姬霄口中唸咒,邪靈雙腳登時被海床上之岩塊包覆,動彈不得。
虎泰更不打話,一躍上前,運起真氣於雙錘之上,奮力朝邪靈天靈蓋猛擊。
只見邪靈雙臂一揮,身旁出現一道真氣牆,擋下虎泰的攻勢。
姬霄凝聚真氣,以手代劍,一招「天劍」劍氣朝邪靈斬去。
這天劍絕技乃姬霄之父姬無雙所創,以自身真氣化為劍氣,即使手中無劍也可傷人於無形,端的厲害之極。
那邪靈雙腳無法動彈,天劍劍氣先是穿破那真氣牆,發出一聲巨響,跟著刺穿邪靈身軀,那邪靈瞬間開腸破肚、元神聚散!
姬霄忙奔到小芊身旁,急道:「芊兒!你怎麼樣?你……你中毒了?」
小芊嘴唇發紫,雙眼微張,顫道:「霄哥……你來了……那、那邪靈爪上有毒……」
姬霄扶起小芊,拿出一粒「萬心解毒丹」餵她服下。姬霄心知這萬心解毒丹乃初階丹藥,恐無法解除小芊身上毒性,於是抱起小芊,便要出宮。
哪知正走到宮門,前方又一名全身焦黑邪靈,正對著眾人咆哮。
姬霄大驚,抱著小芊無法施術,正要轉身往回跑,只見那邪靈忽被一柄長槍穿胸而過,接著腦袋被一生滿鱗片的粗臂壓往地上撞去,頓時腦漿迸裂,眼見是不活了。
眾人這時也已趕到王宮門外,原來擊殺那邪靈的,是名手持長槍,龍面蛇身,兩臂粗如桶口,上身佈滿鱗片,背部則生有雙翅的族類。
姬霄不認得此族,說道:「多謝相救!在下姬霄,敢問英雄大名?」
那龍面蛇身之人開口道:「你們,何人?」
姬霄道:「在下乃人族,這裡還有妖族、祝火族的朋友,以及我暗影族的妻子,她剛中了邪靈的毒,在下正要出海相救。」
那龍面蛇身之人道:「我,半龍族。」說罷指了指小芊,道:「她,中毒?」
姬霄忙道:「正是,英雄可有解救之法?」
那半龍人道:「走。」說著便要領眾人隨他而去。
虎泰抱起化為狐狸的喜媚,與赤倫、姬霄及小芊等人隨著半龍人離開氐人王宮。
那半龍人道:「我,降龍,你,姬霄?」
姬霄道:「是,我,姬霄。」心中微覺有趣,這半龍族名字卻叫降龍,豈不是降了自己?
降龍又道:「為何,在此?」
這時姬霄明白,半龍人似乎語言有限,只能以簡單詞彙應答,於是便也如此答道:「氐人族,盜我寶劍,來此索回,卻不見氐族一人。」
降龍道:「氐人,不好。」
姬霄笑道:「對,氐人,不好。」
赤倫也道:「氐人,壞人!」
姬霄問道:「降龍大哥,你可知邪靈為何在此?」
降龍道:「不知。近年,出沒。」
姬霄心道:「至今為止,我們仍然不明白當年邪靈大軍如何從魔界到達人界,難不成便是從沉寂之海開始……?」
眾人隨著降龍來到海底半龍峽谷,那半龍峽谷四周環繞峭壁,內多深谷,谷中怪石嶙峋。
降龍領著五人入谷,只見許多半龍族人盯著姬霄等人,似是未曾有異族來過谷中,那眼神透露著不甚友善之意。
姬霄暗暗擔心,若半龍族真不懷好意,己方恐也無反抗之力。自己傷勢未癒,也無凌霄劍護身,那日月乾坤鏡也須消耗極大真氣,必要時只得再度召喚玄武仙獸助陣。
穿過一片巨石後,來到一處佈滿珊瑚之處,瞬時為寂靜的海底添增許多五光十色。
珊瑚群中一名身軀比其他半龍族大逾一倍之半龍人,橫臥在一巨型珍珠蚌殼中,那半龍人似精神委靡,看上去比降龍蒼老許多。
降龍上前,與那蒼老半龍說起半龍族語,說了一會兒子話後,便向姬霄等人道:「禪龍,領袖。」
姬霄說道:「在下人族姬霄,拜見前輩。」虎泰與赤倫也表明自己身分,跟著行禮。
那半龍族領袖禪龍緩緩開口,道:「聞降龍言道,爾等乃為求解救中了邪靈之毒而來,是汝所抱這名女子?」禪龍聲音蒼老,卻精通語言。
姬霄喜道:「正是,她是我結髮妻子,懇請前輩賜救。」
禪龍道:「抱上前來,讓吾一觀。」姬霄依言將小芊抱至禪龍面前。
禪龍伸出巨爪,將小芊托在手中嗅了嗅。
姬霄心中砰砰亂跳,要是這禪龍巨爪一捏,小芊全身豈不筋骨俱碎?
這擔心並未持續太久,禪龍將小芊放了下來,說道:「確是邪靈之毒。」說著用左爪指甲劃破右爪皮肉,流出一絲碧綠青色之血,命道:「扶起她來,吸吮吾血。」
姬霄見狀忙將小芊扶起,讓小芊口對禪龍手上之傷口,輕輕在小芊耳邊道:「芊兒,禪龍前輩以血相救,你張口罷。」小芊雖昏昏沉沉,但耳中也斷斷續續聽到眾人對答,於是便張口吸吮禪龍之血。
只見小芊面上血色漸漸紅潤,禪龍道:「好,將之扶起罷。」
姬霄將小芊扶好,雙手結印,使出天露之法,禪龍爪上傷口流血立止。
禪龍微微一笑。
姬霄說道:「前輩大恩大德,在下定竭力以報。」
禪龍道:「罷了。」又道:「尊駕看似修為不淺,所為何事與氐人衝突?」
於是姬霄便將如何在焚天谷遇見赤倫、如何被囚禁在氐人王宮、又如何被救至暗影族之事說了,也提到了自己從千年後來的身分。
禪龍聽罷,瞇著雙眼,搖著頭道:「此事聽來雖入情入理,實難以置信。」
姬霄道:「在下行事但求無愧天地,然則千年後實情確實如此,並無虛言。姬霄多謝前輩相救內人,貴族若有所差,定當效犬馬之勞。」言下之意是並不想多作解釋,只是該還的恩情也不會少。
禪龍呵呵笑道:「倔強之極。」頓了頓,又道:「但依汝所言,此事確有蹊蹺。近年來,半龍峽谷以至沉寂之海,偶有魔界邪靈出沒,吾為此多番探查,仍是不解。」
姬霄道:「前輩是要在下調查此事?」
禪龍道:「吾族已定居於此數百年,與世隔絕,吾也已有五十年未曾出海,不如爾等多聞廣識,此事交由爾等實屬上策。」
姬霄道:「好,在下也認為有必要深查,前輩就安心交給我們罷。」
降龍領著眾人來到一岩洞中休憩,虎泰也自百入袋中拿出衣衫讓喜媚更換,姬霄則讓小芊躺在石床上,說道:「芊兒,別擔心,我在你身旁。」小芊雙眼緊閉,淺淺一笑,點了點頭。
姬霄將水行丹交與赤倫,道:「赤倫兄弟,芊兒就麻煩你和喜媚姑娘照顧了。我和泰兄隨降龍去調查邪靈之事。」
赤倫道:「我會好好照顧小芊姊姊的。」
姬霄一笑,與虎泰兩人出洞。
喜媚道:「我去找找有甚麼可以吃的。」於是也轉身出洞。
赤倫向小芊道:「小芊姊姊,多謝你又救了我。」
小芊搖搖頭,似是說不用多謝。
姬霄與虎泰兩人隨降龍來到谷外,姬霄問道:「降龍兄,據禪龍前輩言道,近年邪靈出沒在沉寂之海,你可知哪裏為頻繁出沒之地麼?」
降龍道:「上古神殿。」
姬霄道:「上古神殿?在這沉寂之海中?」
降龍答道:「是,隨我來。」
於是兩人隨著降龍往更東邊而去。
姬霄與虎泰沿途見到不少半龍族在峽谷外巡視,兩人均以赤眼查看,原來半龍族並非修真者,憑著與生俱來的體魄與怪力,在沉寂之海稱霸一隅。
其實半龍族確實尚武,但生性低調,隱居在半龍峽谷已有數百年,雖未修真,但海中各族均知半龍族兇猛,天生獵食,尤其那禪龍,數十年前憑一人之力滅了一族,震驚沉寂之海,但近年卻銷聲匿跡。
三人走了許久,見到前方一座偌大廢墟,待到走近,那廢墟主體建築已不復存在,餘下百片斷牆,牆面斑駁,生滿苔類及藻類,地上許多石塊瓦片,早已被魚蝦貝蟹佔據。
姬霄問道:「這裏便是上古神殿?」
降龍道:「正是。」
但見這廢墟神殿佔地足有十頃,彷彿可從種種跡象,看見過往繁華,如今沉沒在這寂靜大海,景象令人不勝唏噓。
虎泰道:「這神殿,曾經供奉的是何尊神祇呢?」
降龍道:「伏羲。」
兩人同時「哦」了一聲。
姬霄道:「原來這裏供奉的是伏羲大人……後來為何會沉落在此?」
降龍搖頭道:「不知。」
三人邊走邊談,忽見腳下所踏之處,正是一「伏羲八卦陣圖」。
姬󠄊󠄀󠄃󠄎霄󠄊󠄀󠄃󠄎說󠄵󠄀󠄀󠄂道󠄫󠄶󠄵󠄲:「這󠄏󠄜󠄳󠄞裡󠄷󠄉󠄩󠄃的󠄼󠄟󠄽󠄊確󠄷󠄄󠄮󠄷魔󠄵󠄺󠄎󠄃氣󠄩󠄦󠄱󠄪很󠄱󠄬󠄝󠄕重󠄗󠄭󠄿󠄿。」󠄕󠄷󠄱󠄦󠄠󠄬󠄐󠄎󠄺󠄏󠄙󠄷󠄶󠄟󠄹󠄍󠄨󠄳󠄚󠄯󠄫󠄼󠄌󠄀󠄄󠄗󠄢󠄅󠄶󠄙󠄞󠄜󠄁󠄉󠄻󠄓󠄉󠄧󠄥󠄆󠄓󠄉󠄲󠄎󠄷󠄞󠄕󠄡󠄌󠄳󠄙󠄎󠄖󠄥󠄘󠄥󠄷󠄀󠄇󠄏󠄔󠄍󠄦󠄰󠄩󠄔󠄁󠄜󠄯󠄌󠄐󠄄󠄜󠄕󠄡󠄞󠄁󠄿󠄅󠄇󠄽󠄬󠄖󠄋󠄾󠄲󠄽󠄩󠄮󠄤󠄯󠄺󠄾󠄮󠄨󠄆󠄄󠄵󠄟󠄶󠄼󠄆󠄫󠄻󠄏󠄞󠄋󠄠󠄶󠄕󠄘󠄃󠄤󠄼󠄟󠄒󠄍󠄋󠄖󠄔󠄡󠄺󠄕󠄧󠄗󠄚󠄻󠄛󠄻󠄗󠄐󠄻󠄡󠄟󠄇󠄠
猛聽得虎泰叫道:「站住!」
只見虎泰雙錘攔住一名氐人,姬霄和降龍忙趕過去,原來是一名老氐人正從三人遠方身後竄過,正好讓極富敏銳的虎泰瞧見。
那老氐人嚇道:「兩……兩位好漢、半龍族英雄,請饒了老朽一命……」
姬霄道:「你怎會在此?你的族人們躲都到哪兒去了?」
那老氐人道:「好漢……我的族人都在氐人王宮內呀,你若要尋仇,應當去氐人王宮,老朽可以給你指路……」
姬霄哼道:「我早去過了!王宮內已躲得一人不賸!」
老氐人道:「竟、竟有此事?」
虎泰道:「你快從實招來,不然打斷你的鰭!」
老氐人顫道:「老朽當真不知……老朽已離開氐人王宮十多年了……」
降龍道:「為何?」
老氐人說道:「回英雄話,十多年前,老朽不慎得罪了氐人王,被放逐出境,於是便流浪至這荒廢神殿,一直到現在。」
降龍道:「十多年,在此?」
老氐人道:「回英雄,是的。這裏荒廢許久,平時倒沒人會來這兒,不過最近常有那魔界之邪靈出沒,貴……貴族近日也常在此巡邏,老朽正打算搬離此地……」
姬霄道:「你說魔界邪靈常在此出沒?」
老氐人道:「是呀,老朽親眼見過一次,就在這伏羲八卦陣中,那魔界邪靈從一裂痕中出現,之後那裂痕便消失了。」
姬霄猛地恍然大悟,心道:「是時光裂縫!難不成正是因為我回到千年之前,所導致魔界與人界產生裂縫……?」
他轉念一想:「不對,我回到千年前是今年之事,但他們所說邪靈出沒乃前幾年便已發生……到底是怎麼回事……」
虎泰道:「你有沒有見過一名瞎了眼的邪靈?」
老氐人道:「這……這倒沒有,其實老朽這些年在此處見到邪靈不過三、四次,不過……卻是常常見到半龍族英雄的巡邏隊呢。」
姬霄笑道:「你躲得倒好。」
降龍道:「何事?躲?」
老氐人乾笑道:「這……英雄勿怪,老朽見貴族時常出外獵食,老朽擔心成為貴族食物……」
降龍搖頭道:「你,太老,不吃。」
姬霄與虎泰相顧莞爾。
老氐人忙道:「英雄高見,老朽皮鬆肉垮,確實不甚美味,簡直難吃之極、難吃之極啊!」
降龍道:「氐人,敵人,你,須死。」
老氐人大驚,跪下央求道:「英雄饒命,老朽對貴族仰慕之極,從不敢有半點不敬之意。」
虎泰笑道:「你仰慕半龍族甚麼?且說來聽聽。」
老氐人說道:「好漢有所不知,半龍族長禪龍當年威震沉寂之海。約莫六十年前,本海中有一『霸王骨魚族』,窮凶極惡,殺傷擄掠。那時老朽只是個四、五歲的孩子,依然清楚記得上代氐人王下令,全族動員,徵召兵士,準備討伐霸王骨魚一族。」
「那霸王骨魚族為數不多,但個個強悍,氐人族著實吃了大虧。後來禪龍英雄憑著一把『九賜蟠龍槍』,海溝一戰,他一人一槍挑了霸王骨魚整族,據說當時海溝屍橫遍野,便給那取名斷魂海溝。」
姬霄道:「一人之力……?」
降龍也曾聽聞此事,道:「正是。」
虎泰問道:「禪龍前輩今年高壽?」
降龍道:「一百一十。」
姬霄心道:「那禪龍前輩定是修真者無疑。」
原來姬霄所料不錯。當年禪龍正值弱冠,因性格叛逆,獨自離開半龍峽谷至陸上闖蕩,因緣際會得到一名修真者內丹,後更有奇遇,成為「中央地城」五大領主之一,這一待便是卅年,直至聽聞故鄉遭霸王骨魚族侵略,便重回沉寂之海,為護族而戰。
其時禪龍修真期已達渡劫,更憑手中一柄由軒轅帝之大將,「應龍一族」相傳神兵.九賜蟠龍槍,一舉殲滅霸王骨魚族。
禪龍成為全半龍族唯一修真者,被擁戴為族長,於是他放棄五大領主身分,回歸半龍峽谷,同時也教導族人學習通用語言、使用兵器。
然而他苦苦等待天劫,終於九十大壽時天劫至,如今已是大乘境界,更於數年前便可羽化登仙,但正逢沉寂之海突然出沒魔界邪靈,他發覺事不尋常,擔心族人安危,便遲遲未飛升。
姬霄道:「降龍兄,依我看這位老先生也並非惡人,不如便放他一馬?」
老氐人急道:「三位英雄開恩,老朽這便離開此地,永不再回來了。」
降龍聽罷,想了一會兒,於是說道:「你,走罷。」
老氐人一聽大喜,連忙千謝萬謝,跟著一溜煙便消失了。
姬霄向降龍及虎泰道:「原來魔界邪靈竟是從這上古伏羲神殿入侵人界,這實是一個重大的線索,只是仍不知那裂縫究竟從何而來,咱們還是先回去向禪龍前輩稟告一番。」
三人回到半龍峽谷,禪龍聽完三人之言,緩緩說道:「若真如此,即日起吾便派兵駐守上古神殿,以絕後患。」
姬霄道:「多謝前輩。」接著又道:「此間之事暫時已了,我等尚須探訪氐人族下落,尋回遭奪寶劍,在此先向前輩辭行。」
禪龍道:「後會有期。」正當兩人轉身離開時,禪龍忽道:「這位虎妖朋友,汝可曾聽聞『花戀蝶』之名?」
虎泰一愣,道:「晚輩未曾聽聞。」
禪龍點點頭,說道:「珍重。」
於是姬霄二人向禪龍與降龍拱手作別。
兩人回到岩洞,將上古神殿之事說了,姬霄道:「現在不知氐人族的行蹤,咱們還是先回東都城,探訪飛揚和羽依姑娘下落,我想飛揚當時應是回青雷族尋找救援,再來也順道回暗影族內,或許岳母大人已勸說東都城主將祝火族成功釋放。」眾人點頭稱是。
於是五人便離開沉寂之海,往東都城而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