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 命中注定

眾人離開沉寂之海,天色已暗,與玄武道別後,便在岸邊找了處空曠地,生起火來。

喜媚在一旁張羅食物,虎泰環顧四周,眼神戒備,而赤倫則獨自坐在一旁,暗自哭泣。

姬霄走到赤倫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坐下道:「小兄弟,別難過,我能明白你的心情。」

赤倫哭道:「姬大哥,不知道我的族人們怎麼了……我的阿爹和阿娘……」

姬霄道:「放心,我已打探到他們的下落,現下他們便是在暗影族內。」

赤倫叫道:「真的麼?我的族人真是被捉到暗影族內?」

姬霄道:「嗯……據一位可靠的朋友所說,應是如此。」

喜媚道:「姬大哥,那咱們是不是要去救人?」

姬霄道:「沒錯,赤倫兄弟,你可知暗影族部落在何處?」

赤倫說道:「以前聽族長說過,在東都城的東方,沿著青龍江而上有一片樹林,那裏似乎便是暗影族的藏身之處。」

姬霄心道:「那裏似乎離仙界之門很近啊……難怪上次便那在遇到小芊……」想到這心裏不禁甜了一下。

於是姬霄說道:「那我們明日便出發回東都一趟,路上邊探訪飛揚跟羽依姑娘的下落,各位現下傷勢如何?」

赤倫道:「我沒事!我即刻可以出發。」

喜媚也微笑搖搖頭,虎泰道:「都是些皮肉傷,倒是姬兄你……」

姬霄道:「我也不礙事兒,不過我們還是休息一日,明日出發罷。」

眾人都點了點頭。

虎泰又道:「姬兄,適才那玄武仙獸離去前,說甚麼將來天下蒼生要靠姬兄你了,這到底是甚麼意思?」

姬霄道:「這便是我之前和你說過要見貴族長老一事有關了,待此間之事一了,我們便去拜見貴族長老罷,那時我便將來龍去脈說與你們知曉。」

不出數日,眾人便回到東都城外的青龍江邊,姬霄想起半個月前在此地初遇小芊,前幾日更與她在樹林中雲雨纏綿,想到這不禁臉上一熱。

喜媚道:「咦?姬大哥,你臉上怎地紅撲撲的?」

姬霄忙道:「沒、沒有啊!對了!赤倫兄弟,你說那暗影族的藏身之處,便是在這一帶樹林麼?」說著便轉頭問向赤倫。

赤倫道:「這個……其實我也不清楚,只是聽族長提起過……」

此時江面忽地狂風大作,一條巨龍躍江而出,見到姬霄等人二話不說,怒吼一聲,使出仙術「空龍捲」向眾人襲來。

姬霄見狀大驚,此時真氣只回復六成左右,那巨龍出手便是仙術層級,心想莫非是傳說中的青龍仙獸,但此刻也無法細想,連忙結印使出天雷地網,只見姬霄擋在眾人面前,霎時數道空龍捲從姬霄腳下竄起,那天雷地網給破了。

姬霄身中數道空龍捲,口中鮮血狂噴,倒地不起。

喜媚大叫:「姬大哥!」

虎泰抱起姬霄,叫道:「快跑!先找地方掩護!」喜媚及赤倫便往樹叢間逃去。

那巨龍大吼,向眾人追來。

虎泰抱著姬霄飛躍在樹冠之間,喜媚帶著赤倫則往小徑中繞去。

姬霄微睜開眼,口中唸咒,再度召喚玄武。

只見三丈高的玄武與六丈長的巨龍相視而望。

玄武道:「孟章,別來無恙?」

巨龍道:「想不到是你,執明,你怎會在此?」

原來那巨龍便是青龍仙獸。

四方仙獸中玄武號執明、白虎號監兵、青龍號孟章、朱雀號陵光。

玄武道:「應是那人族青年召喚我而來,孟章,你別與他為難,他有極重要任務在身。」

青龍道:「休再多言,我們百年沒見,我不想一見就與你爭執,你退開!」

玄武道:「你先冷靜點,那人族青年身負天下安危……」

青龍怒道:「執明!你開口閉口都是人族,你有你守護的人族,我就沒有我世代保護的族類麼?」

玄武又道:「吾非此意……」

青󠄊󠄀󠄃󠄎龍󠄊󠄀󠄃󠄎吼󠄵󠄀󠄀󠄂道󠄫󠄩󠄪󠄐:「再󠄌󠄣󠄊󠄦不󠄱󠄎󠄼󠄢讓󠄑󠄴󠄙󠄫開󠄨󠄙󠄾󠄮,今󠄒󠄲󠄊󠄅日󠄠󠄛󠄤󠄬我󠄫󠄝󠄵󠄧們󠄇󠄎󠄲󠄊便󠄮󠄘󠄏󠄄再󠄭󠄵󠄷󠄖分󠄡󠄉󠄃󠄅個󠄥󠄿󠄫󠄜高󠄃󠄟󠄺󠄒下󠄮󠄧󠄣󠄦!」⁠󠄙󠄁󠄺󠄧⁠󠄅󠄆󠄭󠄼⁠󠄧󠄄󠄿󠄅⁠󠄙󠄛󠄸󠄪⁠󠄏󠄜󠄳󠄧⁠󠄱󠄺󠄗󠄬⁠󠄉󠄛󠄤󠄕⁠󠄂󠄊󠄴󠄯⁠󠄽󠄟󠄟󠄶⁠󠄦󠄜󠄭󠄴⁠󠄠󠄴󠄩󠄰⁠󠄂󠄷󠄣󠄆⁠󠄼󠄭󠄻󠄌⁠󠄻󠄱󠄚󠄨⁠󠄱󠄅󠄷󠄫⁠󠄢󠄼󠄘󠄧⁠󠄈󠄒󠄓󠄮⁠󠄯󠄻󠄺󠄒⁠󠄶󠄨󠄵󠄎⁠󠄚󠄠󠄀󠄏⁠󠄔󠄀󠄖󠄚⁠󠄃󠄠󠄾󠄦⁠󠄟󠄁󠄅󠄌⁠󠄡󠄅󠄯󠄼⁠󠄡󠄓󠄾󠄦⁠󠄪󠄩󠄅󠄎⁠󠄗󠄉󠄅󠄶⁠󠄊󠄏󠄏󠄤

玄武嘆道:「看來你還是無法納人之言……」

青龍怒嘯,天空頓時昏天暗地,青龍張口大吼,仙術「青龍森息」朝玄武直撲而去。

玄武也呼嘯一聲,四周水氣凝結成冰,還擊一招「玄武飛霜」。

姬霄見玄武與青龍鬥法,一面暗暗納罕,一面運起僅存真氣,隔空傳音。

只聽森林裡傳出姬霄的聲音:「青龍大人……在下人族長老姬霄,來自千年之後……望您暫且罷手,拯救千年後遭魔族攻擊,生靈塗炭的世道……」

虎泰聽完大驚,望著抱在手中的姬霄,愣愣說不出話。

青龍聽到後也不禁吃了一驚,便停下手,又驚又疑地看向玄武,玄武緩緩點了點頭。

青龍說道:「魔族?當年魔尊被封印後,魔界群龍無首,更沒有力量能夠侵擾人界,休得騙我!」

姬霄再度運起真氣,喘吁吁道:「他們……他們醞釀千年……不斷小規模騷擾人界,更暗地累積及拉攏各族入魔……咳咳……」

說罷便暈了過去。

姬霄昏迷之中,似乎見到小芊那雙明眸,以及淺淺一笑的酒窩,又見到在一旁的羽依婀娜多姿,實是絕世美人,如此昏昏沉沉,只聽耳旁有人說道:「已經燒了兩天了,再這樣下去……」

姬霄微微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盞油燈。

「醒啦!姬大哥醒啦!」喜媚在一旁歡聲道。

「我昏迷了兩日……?」姬霄道。

「是呀,姬大哥,整整兩日了。」赤倫道。

「這是哪兒……?我想喝水……」姬霄又道。

赤倫將姬霄扶了起來,喜媚則倒了杯水給他,說道:「這裡是暗影族的村子……」

姬霄道:「暗影族?那不是……」

赤倫說道:「是的,我們本來便是要來這救回族長的。」頓了頓,又道:「此事說來話長,姬大哥,你現在感覺怎樣?」

姬霄道:「你說罷,我沒事。」

赤倫望了望喜媚,喜媚點點頭,於是赤倫便說道:「是一位叫小芊的姑娘帶我們來的。」

姬霄一口水還沒喝下,咳了出來,忙道:「她、她在哪兒?」

赤倫道:「小芊姐姐前日帶我們入村後,我們便沒看見她了。」

姬霄問道:「到底怎麼回事?」

赤倫道:「那日在樹林中,你和青龍大人的談話,我們都聽到了。玄武大人向青龍大人說明,青龍大人雖半信半疑,卻也不再攻擊我們;這時小芊姐姐出現了,她向青龍大人表示要帶我們向暗影族長回報,青龍大人答應了,於是我們便隨小芊姐姐入村,就待到現在了。」

喜媚道:「姬大哥……原來你是千年後的人。」

姬霄苦笑道:「我本想待見到妖族長老後一齊向你們說明,抱歉。」

喜媚道:「不……沒想到姬大哥身負重任,為了千年後的人界,更為了現在的我們……」說著便流下淚來。

姬霄道:「這……對了,泰兄人呢?」

喜媚擦了擦眼淚,說道:「泰哥他去見暗影族長了。」

姬霄坐起身來,道:「我們也去見族長罷。」

於是赤倫扶著姬霄,待通報後,便往暗影族長大帳前去。

原來三人所在之處是一處洞穴,那暗影傳令領著三人出了穴口,繞了許多地方,來到另一處洞穴口,又經過長長的地道後,終於來到族長大帳。

一進大帳,只見中間一人一身斗篷頭罩均是墨黑,一塊錦緞遮住口鼻,只露出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兩旁衛士森然有序,虎泰則站在一側,見到姬霄後喜形於色。

姬霄身體微曲,敬道:「在下人族姬霄,尊駕便是暗影族長罷,多謝相救,重傷未癒,請恕在下失禮。」

暗影族長道:「你就是姬霄?尊駕失的禮的確夠多了。」那族長聲音清脆,竟是名女子之聲。

姬霄一窘,說道:「是,在下確是失禮,竟不知族長為巾幗英雄,貿然前來拜見族長,在下先行賠禮。」

暗影族長道:「你從未來過我族,不知我是何許人也,倒也不如何失禮。但你冒犯我族青龍仙獸,來意不善,這該怎麼說?」

赤倫急道:「明明是姬大哥被青龍大人……」

姬霄揮揮手,忙道:「是,在下冒犯青龍大人,確是在下的不是,改日必將好好向青龍大人謝罪。」接著說道:「但在下此次前來貴族,實是有要事相告,有關祝火族長一事……」

暗影族長道:「關於你的來歷我已聽這位妖族虎人陳述,你說你來自千年之後?但憑你們的片面之詞,要教我如何相信?」

姬霄道:「我這有柄上古神劍,應該足以先證明我的人族長老身分。」說罷將凌霄劍遞給赤倫,赤倫則將劍交到暗影族長面前。

暗影族長拿起劍,看了半晌,忽地雙手一抖,凌霄劍便斷成兩截!

虎泰等人這一驚非同小可,姬霄更是天旋地轉,原來那日劍已被氐人族調了包,當時身上有傷,竟沒察覺,想到便怒從中來,只想立刻衝去沉寂之海奪回凌霄劍。

暗影族長冷笑道:「哼哼,你還有什麼話說?」

姬霄道:「在下遭人擺道,請族長待我身體恢復,我便將凌霄劍取回以茲證明!」

暗影族長道:「你以為我還會聽你的胡言亂語麼?來人哪!給我把他們拿下!」

虎泰等人大驚,登時準備大戰一場。

此時一名女子從後帳奔進,喊道:「娘!我相信他!」

姬霄一見,正是小芊。

姬霄喊道:「芊兒!」心中一驚,沒想到小芊竟是暗影族長之女。

暗影族長怒道:「芊兒是你喊的麼?」轉頭向小芊道:「芊兒,你怎地與他相識?」

小芊道:「娘,孩兒……孩兒那日奉您的命令前去盜劍,便是此人……是他放了孩兒,所以請您一命還一命,也放了他們罷。」

暗影族長道:「你這孩子!娘教你多少次,對敵人心軟便是對自己殘忍,你給我讓開!你們還在等甚麼?」轉頭向兩旁衛士喊道。

小芊大急,喊道:「我……我、我喜歡他!」

此言一出,不但暗影族長及虎泰等人大驚,連姬霄也沒想到小芊竟會在眾人面前為了自己不顧女孩兒家臉面,心下感動不已。

暗影族長臉色一沉,怒道:「你、你這孩子怎麼搞的?你知不知道你在說甚麼?看來我今日不開殺戒是不行了。」說著雙手舉起,一時狂風忽起,飛砂走石。

小芊愈來愈急,含淚說道:「娘!孩兒……孩兒已是他的人了!」

暗影族長雙腿一軟,險些站立不住,四周回復洞穴中應有的寧靜。

姬霄說道:「芊兒,我姬霄一生一世不負你。」

小芊含淚不語。

暗影族長道:「把他們先帶下去罷,嚴加看管,不許他們離開半步。」

眾人被帶回洞穴中,暗影族長派了兩名衛士把守洞口,並佈下結界,防止姬霄等人逃走。

姬霄憤道:「那可恨的氐人王,我真想立刻奔到沉寂之海王宮中把他鬍子給扯下來!」

虎泰道:「姬兄,你的身體……」

姬霄道:「不礙事兒,但至少得休養一個月。」

赤倫淚道:「姬大哥,多謝你,都是我累得你……」

姬霄淡淡說道:「兄弟,不必言謝,我姬霄平生做事但求對得起天地,無愧於心,這便足夠了。」

如此數日,姬霄成日打坐用功,赤倫雖著急族長安危,卻也無計可施,虎泰和喜媚則盤算著如何與暗影族長和談,但除了有固定送食物前來的暗影族人外,連著幾日一個人都沒見著。

這日午後,結界外一名衛士來到洞前,喊道:「奉族長令,傳見各位。」說罷便解開結界。

眾人雖感疑惑,還是出了洞來,那衛士又道:「公主有令,先帶各位沐浴更衣,請隨我來。」

姬霄自入沉寂之海,身上衣衫早已破爛不堪,那日到青龍江前,雖已在附近村落購得舊衣,但樹林一戰,又經多日未洗身,蓬頭垢面、滿臉鬍渣,實該好好梳洗一番。

四人沐浴完畢,姬霄換上一身墨黑長袍,應是暗影族男子服色,虎泰等人也都煥然一新。

於是眾人由那衛士領著,回到族長大帳。

大帳中,暗影族長居中而坐,不同的是,下首多了四名老者,小芊則站在族長身旁。

暗影族長道:「姬霄,此次傳見諸位,是望你將你的身分及來龍去脈說個明白,不可有所隱瞞。」

姬霄說道:「自當據實以告。」他便將自己為何從千年後回來、及希望聯繫此時人界各族共同抵抗正在預謀的魔族,勿再自相爭鬥等事說了。

暗影族長靜靜聽完,心想眼前這青年不卑不亢,看上去不足卅歲,眼神有光、說話入情入理,似是飽經風霜,找不出絲毫破綻。

她心道:「原來女兒所言確實如此,這人族青年英氣勃勃、又識大體,看來真可以讓芊兒託付終身……」於是向姬霄說道:「照你所說,你們來我族內,要本族放還火教頭,都是為了讓人界各族聯盟,共同抵禦千年後魔族入侵?」

姬霄道:「正是如此。」

暗影族長道:「你可知我族來歷?」

姬霄一怔,說道:「這……恕在下寡見鮮聞,還請族長示之。」

她黯淡一笑,道:「看來我族千年後已不復存在了。」

姬霄默然不語。

暗影族長道:「我族原乃神農帝之守護一族。」於是將暗影族來歷告訴姬霄等人。

當年身為神族的神農帝,為第一位統治人界中央大地之領袖,暗影族世代侍奉神農帝,後來神農帝世衰,中央各族互相攻伐,另一名神族軒轅帝乘時而起,統一中央各族,取而代之。

而暗影族隨神農帝沒落,隱居守護仙獸東方青龍之棲息地,青龍江旁之樹林。經過數十代後,人界大致維持半和平狀態,並未出現大規模戰爭,各族至東都交易頻繁。

暗影族內部出現分歧聲音,有一派認為應再次壯大暗影族勢力,另一派則認為不應重回地表,人界主要已分為人族、妖族、仙靈族三大勢力,暗影族若捲入紛爭,未必有善果。

時任暗影族長,正是小芊母親的喻青則左右為難。此時正好東都城主派遣使者前來,表明欲與暗影族、氐人族共謀,討伐長久與東都城及青雷族為敵的祝火族,代價則是將盛產火系礦脈的焚天谷交由暗影族統治。

火系礦脈經濟價值甚高,對於若要擴張勢力的暗影族是絕佳機會,喻青認為機不可失,更能乘機結交東都城主,拿下焚天谷即便不繼續拓展領地,也足以讓暗影族壯大發展。

沒想到這時突然出現個姬霄,身分來歷更讓喻青匪夷所思,既牽涉全人界安危,也涉及女兒終身幸福及本族未來,只好將左派右派四位祭司召集起來,共同商討。

喻青道:「姬公子,以上便是我族來歷,至於火教頭及祝火族人,在你們來之前,早已派人送去東都城了。」

赤倫急道:「你……你竟然……」

喻青道:「若真如剛才姬公子所言,我會親自前往東都城,與東都城主說明,相信他應會深明大義,釋放祝火族人。」

這時一名老者祭司忽道:「此事不妥。」

喻青問道:「風大哥,您有何高見?」說著向姬霄等人說道:「適才還沒能向各位介紹,這四位乃我族掌事祭司,這位是風劍彬風大哥、這位是方東天方大哥、這位是陳堯陳大哥、這位是沐和沐大哥。」姬霄向四人一一抱拳行禮。

那風劍彬道:「我認為這位姬公子所言,事實到底如何尚且不說,那也是千年後之事。如今人族、妖族、仙靈族及人界各族,正虎視眈眈併吞他族,若我們不先增強本族實力,不用千年之後,轉眼就落個滅族之禍,還有甚麼能力管以後的事?」風劍彬正是贊成左派的祭司。

另一位左派祭司方東天也道:「風兄所言極是,我也認為該當先顧好本族勢力,再替天下擔憂也不遲。」

右派的陳堯則道:「兩位此言差矣,我輩中人當以天下蒼生為己任,若處處以自身利益為考量,如何對得起神農帝的教誨?」

那風劍彬名中雖有個彬字,脾氣卻甚暴躁,跳起來怒道:「陳祭司!你的意思倒是我違背神農帝的教誨?」

沐和忙打圓場道:「風大哥莫生氣,我想陳大哥之意,應是以天下大勢為重,若人界各族真如這位姬公子所說,持續爭鬥下去,反被魔族從中得利,這是任誰都不樂見。」

姬霄道:「在下明白風大哥和方大哥有所顧及,兩位為貴族忠臣良將,實是貴族之福、令人敬佩。」說罷頓了頓,又道:「只是在下親眼所見,魔族入侵人界,大肆燒殺擄掠,大地烽火連天,遍地屍首成堆、血流成河,人界倖存之地只賸萬化之境,連仙界百名上仙皆死傷過半,無力回天。三十六位上仙大人用盡百年修為施法佈陣,才讓在下能夠回到這個尚且和平的世道,向天尊大人尋求救世之法,若諸位還是無法相信,在下也只能言盡於此。」

喻青道:「各位不必再說了,吾心意已決,明日我即動身前往東都城,至於本族未來,即便沒有焚天谷,只要有諸位在,何愁本族不興旺?」

姬霄面露微笑,向喻青道:「在下替天下蒼生謝過族長,若有任何需要在下一臂之處,定當效犬馬之勞。」

喻青淡淡地道:「這可多謝了,我也只有一事相問。」

「你願娶小芊為妻麼?」

姬霄一聽,當即跪下,說道:「請求族長將芊兒許配給我,我願一生一世照顧芊兒。」

小芊聽罷當即落淚。

喻青回頭望著小芊。

姬霄道:「芊兒,你……你願意嫁給我麼?」

小芊泣道:「但……但你總有一天,要回去千年之後……」

姬霄道:「我……你願意跟我回去麼?」

小芊望向喻青。

喻青道:「嫁乞隨乞、嫁叟隨叟。若不是當年你爹死得早,或許今日我已隨他浪跡天涯了呢。」說著便淺淺一笑。

小芊破涕為笑,道:「爹爹脾氣好,肯定天天被你罵。」

喻青白了她一眼。

小芊說到這眼神不由地飄向姬霄,看見姬霄也正望著自己,連忙低頭看向別處,臉也紅了上來。

喻青道:「好了,那麼擇日不如撞日,今日就把事情辦了罷!」

小芊聽到臉更紅了,頭也不敢抬一下。

姬霄道:「多謝族……謝岳母大人。」

虎泰等人及方東天、陳堯、沐和也上前祝賀,只風劍彬隨口道賀兩句,便即離帳。

當晚,兩人婚事雖然倉促,卻也不馬虎,畢竟是暗影族內大事,一時間全族忙進忙出,好不熱鬧。

宴席中暗影族人見突然間冒出個姑爺,均感意外,但見這位新姑爺氣宇軒昂、一表人才,卻也都替公主歡喜。

姬霄酒量奇差,雖只喝了兩口,進房時卻已腳步蹣跚,說話舌頭也大了。

小芊見自己夫婿如此模樣,又好氣又好笑,扶著姬霄坐在床邊,替他墊了枕頭,慢慢讓他躺下。

小芊凝望著姬霄的臉,從濃濃的劍眉,高挺的鼻樑,慢慢看到微尖下巴,心裡想著,自己不過與眼前此人相識一月,心中怎會如此對他牽掛?

甚至覺得他連睡著的模樣都很英俊。

此時姬霄呢喃道:「芊兒……」

小芊道:「啊?」

姬霄道:「我……我好有福氣。」

小芊甜甜一笑。

姬霄又道:「茫茫人海中……遇見你。這是我們命中注定麼?」

小芊掉下淚,道:「嗯,是命中注定。」

姬霄道:「今後不管發生甚麼事,再苦我們一起面對,再難我們一起解決,別離開我好麼?」

小芊道:「我……我今生今世跟著你,你別丟下我一個人。」

姬霄笑道:「你不會一個人,你要幫我生好多胖兒子。」

小芊臉一紅,嗔道:「你……」

姬霄吻住小芊雙唇,手一揮,熄滅了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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