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他的出現太突然,導致所有人都顯得相當驚駭。

「仙劍!你在這裡做什麼?」衛兵長最先回過神來,憤怒地朝樹上的傢伙大吼。

「別這麼兇嘛!」那個被稱作仙劍的男人卻回答得輕鬆自在,不似衛兵長如此盛氣凌人:「我只是剛才在城裡看見衛兵大人們追著這些孩子,想看看你們這回是怎麼欺負人族而已。」

「這是執行公務!我告訴你,仙劍,你要是敢阻礙我們,保證你不得好死!」

「是嗎?」仙劍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現在妖族衛兵的素質果然變差了呢!說話前都不先考慮自己的實力了。」

「你……仙劍,我再警告你一次,馬上離開這裡!」衛兵長氣得火冒三丈。

「可以。不過你應該知道我的目的吧?」仙劍收起笑容:「你放走孩子,我帶他們離開,很容易理解吧?」

「我說過你不能妨礙公務進行……」

「這一點我就是無法配合。如果你不能放過這些孩子,我就以武力奪取,了解?」

衛兵長似乎已經無法反駁,斗大的汗珠滑過他的臉龐,心底的恐懼和猶豫再度襲向腦門,自然是摻雜了等量的慌張。

問題已經不在仙劍了,是那兩個孩子!天道楓和虛王陰是妖王大人接進宮中的養子,妖王大人對他們可是寵愛有加。剛剛在雷山城口確實看到有人族小孩,他們一定會去向妖王大人報告,到時候我和我的衛兵隊必定是吃不完兜著走!

看出他的為難,仙劍已經沒有耐心了,腳尖一蹬,人便輕飄飄的落地,握著一把冰冷的刀站在蒼嵐等人和衛兵之間。

見他就要動手,衛兵長終於做出決定來。寧可降職,也不要被一個人族的靈術師殺掉。他慢慢舉起右手來,企圖對他的衛兵隊做出撤退的指令。

「你們愣著做什麼呢?快去把他們抓起來啊!」動作靜止,他的決心迅速下沉,墮入無盡的絕望。

天󠄊󠄀󠄃󠄎道󠄊󠄀󠄃󠄎楓󠄵󠄀󠄀󠄂和󠄫󠄏󠄵󠄖虛󠄖󠄣󠄱󠄭王󠄚󠄤󠄡󠄙陰󠄤󠄹󠄔󠄡不󠄓󠄥󠄏󠄵知󠄬󠄒󠄯󠄬何󠄮󠄖󠄇󠄊時󠄷󠄊󠄠󠄌已󠄝󠄭󠄟󠄫各󠄊󠄞󠄖󠄜自󠄡󠄽󠄃󠄘站󠄬󠄏󠄴󠄩在󠄛󠄅󠄴󠄩一󠄘󠄭󠄡󠄮名󠄬󠄜󠄖󠄠衛󠄆󠄃󠄮󠄫兵󠄣󠄁󠄗󠄧肩󠄣󠄫󠄭󠄦上󠄶󠄻󠄂󠄣,明󠄧󠄳󠄿󠄾顯󠄲󠄬󠄝󠄱是󠄹󠄌󠄁󠄗在󠄭󠄝󠄽󠄖要󠄧󠄨󠄠󠄎求󠄒󠄄󠄃󠄃衛󠄎󠄷󠄸󠄖兵󠄝󠄹󠄔󠄿隊󠄘󠄆󠄼󠄇進󠄂󠄴󠄲󠄓攻󠄩󠄫󠄛󠄣。⁠󠄌󠄇󠄋󠄰⁠󠄟󠄬󠄊󠄚⁠󠄥󠄶󠄌󠄢⁠󠄮󠄖󠄙󠄦⁠󠄍󠄀󠄤󠄘⁠󠄱󠄱󠄪󠄐⁠󠄵󠄼󠄏󠄴⁠󠄶󠄲󠄇󠄜⁠󠄗󠄤󠄎󠄊⁠󠄨󠄉󠄹󠄘⁠󠄚󠄍󠄤󠄨⁠󠄌󠄕󠄓󠄩⁠󠄈󠄤󠄰󠄀

衛兵長這下左右為難。不能不和仙劍交鋒嗎……。

反倒是仙劍對這兩個孩子產生了興趣:「哎呀呀,這兩位少爺肯定不簡單吧!你們叫什麼名字?」

天道楓無視了他的問題,逕自理直氣壯的向他反問:「你也是人族的吧?等等回宮裡去你就死定了。」

仙劍的眉頭輕輕皺了一下,似乎是沒見過這麼不禮貌的小孩:「我不曉得你是誰,不過別以為我會對小孩子手下留情喔!」

「你就盡量耍嘴皮子吧!反正到宮裡面就是我們不對你手下留情了。」

仙劍臉上的從容倏忽消失,一抹血紅閃過他臉上的冷酷,衛兵立刻骨牌似的倒下,剎那間哀號聲不絕於耳,空氣中瀰漫著強烈的血腥味。「保護天道楓大人和虛王陰大人!」衛兵長見苗頭不對,立刻下令帶著天道楓和虛王陰回宮,畢竟要是這兩個孩子沒救成,可不是降級如此簡單而已。

仙劍似乎是殺紅了眼,提刀朝準備撤出森林的衛兵隊追去。隨著哀號聲愈來愈遠,原地只剩下蒼嵐、千夢和青羅雉呆立樹林裡,剛剛只是短短的幾秒鐘,身旁的樹木便盡是沾滿血跡,四周化為血淋淋的一片。

小狐狸在微微地發抖。

蒼嵐伸手輕輕在牠頭上來回撫摸,卻絲毫感受不到牠溫暖的體溫或輕柔的白毛。千夢和青羅雉也只是愣愣的看著慘不忍睹的周遭,顯然剛才血腥的殺戮畫面已讓他們沒法反應過來。

仙劍將衛兵們殺回王都,回來卻發現孩子們愣愣的站在自己殺人的現場,覺得有些慚愧,一躍跳到他們身邊:「抱歉,你們沒事吧!」

回答他的是一陣沉默。

仙劍受不了這樣難堪的尷尬,只得自己繼續接話:「不然告訴我你們是從哪裡來的,好嗎?」

「仙劍先生,你真的是仙劍先生嗎?」千夢忽然答非所問的反問他。

聽見她的聲音,蒼嵐和青羅雉也回過神來,三雙眼睛不約而同的盯著仙劍瞧。

面對突然轉移的話題,仙劍的反應倒是挺快:「這還用說,我當然就是仙劍啊!」

「是嗎?是咒星仙劍嗎?」青羅雉眼睛一亮。蒼嵐看的出來他很努力的把注意力從慘不忍睹的遍地屍體間移開。

「就是我本人。」仙劍撥撥頭髮,很自豪的樣子。

「好厲害!」千夢方面已經成功忽視身邊的血跡了,在那兒興奮的一蹦一跳的:「咒星耶!我第一次看到本人呢!」

「咒星是什麼?」蒼嵐帶著滿臉疑惑和不滿朝千夢望去。他實在不喜歡別人在他面前說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奇怪,你不知道咒星嗎?」青羅雉和仙劍以微妙的眼神投向他,好像有點吃驚、有點掃興,似乎還帶著幾分不屑。

怎麼,我不能不知道啊?

蒼嵐被瞧得渾身不對勁,把眼神向一旁別開,目光所及卻是遍地雜亂的屍首,不得以只好再將注意力放回其他人這邊。

「因為嵐是從別的地方來的,所以應該不知道啦!」好在千夢終於出聲打圓場:「咒星就是神洲最強的靈術師喔!」

「最強的靈術師?」

「是啊!」千夢一面向蒼嵐說明,一面舉起一隻手指頭,很有戲的搖來晃去:「每次神洲大會之前啊,會舉辦一場比賽叫做咒星大賽,那場比賽的冠軍就可以去挑戰咒星衛和咒星,打贏了就可以變成新的咒星喔!」

「這樣嗎?」蒼嵐現在有點了解了。「不過咒星衛又是什麼?」

「簡單的說就是咒星的手下啦!」仙劍突然放大音量方便自己插嘴:「咒星衛是四個比咒星弱一點的靈術師,分別被稱為櫻、蓮、楓、梅的四個人。贏得咒星大賽的人要打敗他們才能挑戰咒星喔!」他說著,得意洋洋的抬起下巴:「我不斷打敗他們了,還打敗了前任的咒星呢!我真厲害!」

對於仙劍的一席自誇,三個孩子都沒辦法反應過來,只是愣愣的盯著他看。

好一段時間,沒有人發出半點聲音,全都定格在方才的動作,彷彿時間暫停似的僵持不下。

「所以說,你們是雷山城裡的孩子吧?」仙劍只得自己打破永無止盡的尷尬:「告訴我你們住在哪裡吧!我送你們回去。」

「不對。」千夢搖搖頭:「我們是住在雷山上喔!」

「雷山上?」仙劍愣了一下:「你們該不會是那個璃雲破收的徒弟吧?」

「沒錯!」千夢眼睛一亮,顯得相當興奮的樣子:「仙劍哥哥你怎麼知道的?」

「這很簡單吧!」仙劍說的理所當然:「全神洲敢住在雷山上的就只有他一個人而已,既然你們住在雷山上,一定是和他住在一塊的。走,我帶你們找他去。」

「耶!」千夢說著,向前一跨就要往森林深處想繼續朝家的方向走。不料腳尖剛著地,目光所及卻是方才刻意忽視的遍地血水與屍首,使她不禁瑟縮一下,人就躲到蒼嵐身後。

「說到璃雲破啊,我當年也是在他手下學習的。」仙劍對於嚇到三個孩子一直過意不去,現在只想趕快離開這裡,於是巴掌一伸,把千夢一把放在肩上,一手抱住青羅雉的腰,另一手自然是將蒼嵐同樣騰空扣起:「走,我們快點去找他。」他伸手要抓小狐狸,但是那隻小動物卻敏捷的掙脫他的手掌,一聲不響的跑進樹林裡。

現在管不了那麼多了,就讓牠先回林子裡去好了。

他輕盈一躍,就帶著孩子們飛上樹梢。

急於離開自己殺人的血腥現場讓仙劍跳的又急又快,導致他沒有發覺,蒼嵐在離開前對遍地血泊不安的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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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師父,仙劍哥哥他出來的時候啊,大家都嚇得動彈不得喔!」

「我知道了。」璃雲破看著千夢興奮的比手畫腳,卻只是又好氣又好笑的指著青羅雉:「不過你們怎麼撿了一個小孩回來?」

「喔,」千夢彷彿此時才想起青羅雉的存在,朝他看了一眼:「因為嵐說要救他啊。」

喂喂,說要下去城裡的人是妳耶!

「這樣啊……所以才會惹上衛兵來追你們吧?」璃雲破說著,目光轉向仙劍:「倒是你怎麼今天這麼剛好就在城裡?」

「喔,這個嗎,」仙劍回答道,方才在樹林裡囂張的氣焰頓時無影無蹤:「我上次到暗月森林的另一頭去調查了一下,想和師父討論討論結果。」

「是嗎?」璃雲破笑一笑,推開一間房間的門:「進來比較好說話一些。蒼嵐,你們可以去休息了。你叫什麼名字?」

不用多說,大家自然知道他在問誰。「呃……青……青羅雉……」青羅雉說起話來突然變得結結巴巴的,或許是今天發生了太多緊張驚險的事情吧!

「好的。蒼嵐,帶他去走廊最裡面的那間空房間。」璃雲破給蒼嵐下了最後一道命令,就要和仙劍走進房裡。

「等……等一下,師父。」

聽見蒼嵐的叫喚,璃雲破疑惑的別過頭來。

「那個,我有事情想問你。」

「嗯?什麼事?」

「師父,」蒼嵐抬起頭來,眼中透漏了心底的害怕與不安:「靈術師要殺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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