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密密麻麻如葉脈般在這寧靜的住宅區扎根,沁人心脾的綠意稍稍緩解烈陽所帶來的炙熱陽光,夏季微風輕輕搖動著樹葉與陽光交織的光影,讓在此漫步的過客都會忍不住駐留幾秒,享受著些許愜意的時光。
「奇怪,看住址應該是這邊沒錯啊?」閻清河看著租屋處的資訊喃喃自語道。
他一早從南部上來先是在台北車站裡迷路,好不容易搭了捷運來到這附近,現在又在住宅區裡面東南西北搞不清方向。
閻清河走了好一陣子,終於才找到一處獨棟的三層樓別墅,房子的外觀非常氣派豪華,讓他覺得他是無比幸運房客,他小心翼翼地按下門鈴。很快另一邊打開層層鐵門迎面而來的人,是個中年的男人,可不知為什麼此人的臉色異常憔悴和滄桑,可當他瞧見閻清河的時候還是立馬堆滿了笑容。
「啊、房東,你好。我是今天要入住的房客,我叫閻清河。」閻清河從那人的聲音與反應判斷出,此人應該是房東沒錯。
「喔、你好。閻先生是今天就要入住沒錯吧……」房東瞄了一眼閻清河手邊的行李,笑著揮手示意可以進來房內。
閻清河跟著房東走進別墅內部,來到玄關處可以看到屋內陽光充足,原木色的地板,純白整潔的牆面和牆角都搭配上一點綠植盆栽,整體是日式的家居風格,現場的屋況比網路上的照片好看多了,看得出來房東對這棟別墅很是上心,但是從閻清河踏進屋內之時,他就感到異常的寒冷,體感溫度至少比外面降了十度,甚至冷不防地寒毛微微豎起。
閻清河神情漸漸嚴肅起來,眉頭深鎖,這種不安的預感他早已習慣,就像某種事物即將來臨的前兆,他手指抵著唇帶著些微焦慮思考著。
該不會又………
房東先生似乎看到閻清河的臉色有些不大對,開口問道:「閻先生,怎麼了嗎?」
「沒有、沒事。」閻清河保持鎮定回答。
「沒事就好。」房東像是鬆了一口氣般,生怕眼前的年輕人會不會發現什麼端倪,爾後想到今日可能還會有另一位房客會來,便試探性問道:「對了,閻先生會介意有室友嗎?」
「室友?」閻清河不解地問道。
「這棟別墅的一樓是客廳、廚房,二樓有兩間空房間一間衛浴,三樓是雜物間可以拿來曬衣服,因為二樓有兩間房間……所以……」房東欲言又止,實在是不好意思說出,他已經答應別人把二樓的另一間空房間給租出去了。
閻清河聽聞並沒有做出回答,他只是靜默幾秒陷入短暫的思考中,看來房東有意再多一位房客,其實他並不討厭多一個人入住,只是………
此時門外的門鈴響起,發出鈴鈴鈴的叫聲。
「啊、可能是另一位想要看房子的房客……」房東略有抱歉的姿態出門迎接另一位房客。
很快房東帶著王亦凱進來屋內,王亦凱風風火火地趕來手拉著一只行李箱,背上又一個諾大的背包,他此次是有個重要的任務便是拍到靈異現象,為此他帶來一組攝影器材還有他簡單的生活用品。
「我來介紹,這位是閻先生,今天就會入住了。」房東向王亦凱介紹起閻清河。
此時王亦凱才注意到屋內還有另一個人的存在,小心地放下沉重的行李,他的眼角餘光瞥過一個修長的身影,簡單的白襯衫和藍色牛仔褲,卻散發一種說不出來的氛圍,這讓王亦凱忍不住走上前定睛一看;那人秀氣的臉龐,秀挺的鼻梁挺著黑色的細框眼鏡,一雙深邃似海的眼眸卻掛著深深的黑眼圈,唇色緋然卻如此靜默又冷淡,以及比大多數人還要白皙的肌膚,白到像常年被病痛折磨的重症病人,全身透著難以形容的憂鬱氣質,在散落屋內的陽光襯托之下,那人並沒有給人任何溫暖的感覺,反而就像書中走出來的虛幻人物那樣遙不可及。
眼前之人讓王亦凱一時之間都不禁有些看呆,以至於沒有注意到手機正悄悄地從他的掌心滑落,下一秒手機就掉落在地面發出了碰撞的聲響。
「啊、我的手機。」王亦凱慌張彎下身去撿地面上的手機。
而閻清河只是走到王亦凱的面前伸出手,語氣極淡:「你好。」
王亦凱緩緩抬高視線,本能地露出他的招牌微笑,也伸出手回應道了句:「你好。」
本來是社交高手的王亦凱此時卻不知該做什麼回應,只是尷尬地把手機塞回口袋,卻又忍不住偷偷地觀察起閻清河。
他發現閻清河的聲音低沉,沒有什麼抑揚頓挫,甚至是沒有任何情緒,對應起他的臉龐是那樣淡漠冰冷。
那是他們第一次的相遇,但王亦凱總覺得他會一輩子記得這個相遇。
「看起來你們可以相處地很好?兩位有考慮合租嗎?」房東順勢提出了這個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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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王亦凱對於房東的提問,立馬做出了回答。
王亦凱雖然一眼就看出來閻清河絕對不是好相處的室友,但不知為何他就是對他充滿了好奇。
他的職業?他的個性?好像年紀目測比他大一點?
等等、我是來拍靈異現象的!!
王亦凱在心裡不斷地告訴自己此次重要目的,才終於擺脫對閻清河的好奇心把目光重新投射在房子上,四處觀望。
說實話他很是失望,因為他怎麼看這房子都不像凶宅,反而還比他想像中的溫馨。
「我不同意。」閻清河只是淡漠地回答。
房東與王亦凱都訝異閻清河這麼果斷的回絕,房東露出了這下難辦了的神色,暗自呢喃著:「哎呀、這下該怎麼辦才好。」
閻清河會不答應的原因其實很簡單,他並不是討厭和王亦凱合租,而是這間房子隱隱約約讓他感到有些問題,雖然他自己的問題也很大就是了……
就那麼一瞬間,閻清河的眼角似乎瞥到一個黑影快速地飄過去,就那麼匆匆一瞥,若是一般人大概會覺得是自己眼花了,可是閻清河並不是平常人,他可以感受到這間屋子有著什麼在暗處蠢蠢欲動。
閻清河一聲輕嘆非常懊惱地思考著,為什麼又來了!難道這裡也有問題?!
『閻清河,陰年陰月陰時出生,為極其稀罕的四陰人,八字二兩命,注定一生庸庸碌碌還要受到邪靈騷擾。』
這是閻清河從小到大,父母為了解決他看得到好兄弟的問題,找到的不少高人大師都說了大致相同的註解,結論就是此命格注定無解。
除了一個奇怪的算命師多補了一句,福禍相依,不過他不覺得這哪裡有福氣可言。
突然閻清河感到一陣背脊發涼,冷汗直流,有什麼冰冷的觸感正緩緩搭上他的肩,他屏住氣息大氣不敢喘也不敢轉過頭看,原因很簡單,所有人都站在他的眼前,而他的背後只有空蕩蕩的空間。
那現在搭他肩的是什麼東西?
「喂!你還好嗎?」王亦凱看到閻清河的臉色發青還冒著冷汗,見他恍神,出於關心走上前拍了拍他手臂問道。
閻清河只是瞪大了雙眼,用非常錯愕的神情看著他:「你……」
就在王亦凱觸碰閻清河的那一瞬間,所有讓閻清河感到不適的異樣都瞬間消失,好像一切都是他想太多一樣,此時此刻他才真切感受到投射到屋內的陽光,那遲來的溫度。
「你還好嗎?是哪裡不舒服嗎?」王亦凱覺得閻清河就像一個弱不禁風的人。
「你……是誰?」閻清河此時只覺得不可思議,一個不經意的觸碰,就化解所有詭異之處,難不成眼前的人是什麼高人。
「我?啊、我叫王亦凱。」王亦凱露出燦爛的笑容回答,順勢接著說道:「我看你的身體不大好,應該需要一個室友,要不然哪天昏倒都沒人知道。」
閻清河陷入了沉默,頓時間竟無言以對。
「閻先生,我也覺得多一個人互相照應也好……」房東怯生生地說道。
如此一來他的愧疚感也會小一點。
王亦凱見閻清河似乎很猶豫接著說:「我們一人一間房間,而且我只打算租三個月,我保證不會打擾到你。」
「三個月……」閻清河細細思量,如今他的訂金和租金都已經付了,總不能兩手空空又在台北找房子或是回老家。
三個月,也是編輯給他的最後期限,他必須寫出一部讓大家都滿意的作品才行。
雖說是有問題的房子,但是眼前的人,這個如太陽般耀眼的大男孩似乎有什麼能力。
更何況這邊的租金真的很便宜,恐怕他也沒有多餘的錢可以租其他地方。
「這樣吧!只要我租的期間,這邊的水電費我都包了!」王亦凱試圖加碼以增加閻清河的意願。
一方面,他是一定要拍到什麼靈異現象。
還有另外一方面,恐怕連他自己都不是很清楚,從他看到閻清河的第一眼開始,他心底就存在著某種躁動,讓他不知不覺想要靠近閻清河這個人……
「隨便你。」最終閻清河被這提議給說服了,冷冷地回答。
任何的靈異現象有時很容易被現實面給打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