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閻清河和王亦凱都在這個大房子整理行李,兩人準備的用品都相當簡單,不會兒的功夫都整理完成,讓這個豪華又詭異的房子多一點有人住的氣息,這當中閻清河安靜又沉穩沒有說過一句話,只是默默整理自己的東西,這讓王亦凱感到些微的窒息。
「痾……我可以叫你清河嗎?」王亦凱終於受不了這沉悶的氛圍,開口說道。
「嗯。」閻清河只是淡漠應了一聲。
「清河,你是做什麼的啊?」王亦凱小心翼翼地問道。
唉唷,這樣問,我會不會太突兀?
總不能問說……安安,哪裡人?
此時王亦凱的腦中有眾多的對話框選項,但是不管是哪一個都非常奇怪,似乎都不適合與閻清河交談。
「真假?作家?」這個回答著實讓王亦凱嚇了一跳,沒想到自己的室友居然是作家,他感到又驚又喜,同時眼角餘光偷偷的一瞄。
這樣細想,閻清河身上的書卷味相當濃烈,鬱鬱寡歡的神情又帶有淡淡的神秘感,自認閱人無數的王亦凱還是第一次碰到這樣的人。
書中自有顏如玉,閻清河彷彿是從書中走出來……憂鬱又溫潤如玉的才子。
要說閻清河可能會做的職業是什麼,沒有什麼比作家更合適了。
「你呢?」閻清河看著王亦凱的隨身行李,攝影設備佔了大多數,淡淡問道:「攝影師?」
在閻清河的眼中,王亦凱相當年輕估計大學才剛畢業沒多久,性格熱情洋溢,外型出眾,看得出來學生時代應該都是校草等級,非常受眾人歡迎。
「我是Youtuber,專拍靈異現象的影片。」王亦凱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低著頭擺弄著相機。
「Youtuber?靈異現象?」這一回答讓閻清河冷清的臉上多了一點表情,那是困惑又驚訝的表情,雖然淡淡的,不過這的確嚇到他了。
他永遠都不能理解喜歡探究靈異現象的人,應該說他討厭所有關於靈異現象的人事物。
他是巴不得脫離這種詭異的體質,他實在是不想再經歷了,靈異現象到底有什麼有趣的?
然而閻清河抵著唇遲疑了片刻,看著王亦凱把身家的攝影器材都帶來了,像是想到什麼似的緩緩說道:「所以……你租這裡,該不會是為了……?」
「你也感覺到了嗎?」王亦凱利索地把攝影機台架在客廳,一邊調整一邊說:「雖然我沒有靈異體質,但是憑我多年的經驗,這間房子絕對有問題。」王亦凱在說這話的時候,眼神中還閃著光芒顯得非常期待會拍出什麼畫面。
頓時閻清河只感到腦門開始痛了起來,好不容易北上找到的房子,居然是間有問題的房子,莫名其妙找上門的室友還是對靈異現象有興趣的。
好󠄊󠄀󠄃󠄎像󠄊󠄀󠄃󠄎他󠄵󠄀󠄀󠄂的󠄫󠄤󠄾󠄡人󠄪󠄁󠄀󠄧生󠄗󠄀󠄇󠄛注󠄠󠄐󠄚󠄢定󠄨󠄧󠄧󠄄被󠄆󠄇󠄴󠄯莫󠄊󠄖󠄪󠄷非󠄸󠄷󠄙󠄹定󠄝󠄈󠄼󠄤律󠄉󠄣󠄍󠄓狠󠄮󠄻󠄯󠄋狠󠄊󠄠󠄽󠄷地󠄍󠄹󠄒󠄭玩󠄶󠄑󠄥󠄏弄󠄥󠄉󠄦󠄿,越󠄑󠄬󠄷󠄫是󠄨󠄰󠄄󠄦想󠄏󠄭󠄨󠄀逃󠄄󠄕󠄄󠄹離󠄄󠄶󠄃󠄯的󠄾󠄎󠄝󠄽越󠄟󠄦󠄎󠄿是󠄦󠄘󠄠󠄳逃󠄧󠄐󠄓󠄤不󠄵󠄯󠄱󠄉開󠄊󠄎󠄶󠄜。󠄯󠄥󠄧󠄘󠄭󠄊󠄡󠄙󠄞󠄕󠄊󠄜󠄮󠄇󠄡󠄗󠄧󠄒󠄺󠄸󠄁󠄧󠄰󠄔󠄈󠄱󠄳󠄤󠄎󠄧󠄱󠄙󠄣󠄃󠄰󠄏󠄁󠄤󠄞󠄯󠄗󠄏󠄮󠄫󠄻󠄆󠄴󠄽󠄌󠄒󠄖󠄝󠄦󠄞󠄰󠄡󠄪󠄗󠄥󠄎󠄢󠄌󠄪󠄥󠄊󠄱󠄏󠄘
這一刻,閻清河原本就冷淡的臉龐多了一絲冷冽,語氣冷到極點並且毫不客氣地對著王亦凱就說:「你離我遠一點。」
這是對你對我都好的事情。
王亦凱先是愣了一愣,從來沒有人對他是這種態度,那不是討厭他,而是一種抗拒,一種赤裸裸的抗拒,但他沒有多想只是露出燦爛的微笑:「你會怕靈異的事情喔?你放心,有我在。」
這一句王亦凱不是說說的而已,他是真的氣場強大到,級數不夠的阿飄都不敢靠近。
『王亦凱,命格為罕見的『輔弼遇財官,衣绯著紫衣』之貴人命格,注定不論流年旺衰,均一生衣食豐足。』
這是王亦凱那迷信的父母,絲毫不擔心他人生的奇怪底氣,就是不少算命師認證的含著金湯匙還兼滿溢而出的貴氣,而他的確一生都過的非常容易,甚至是容易過頭了。
他的存在就好像是打破這世界的一切規則。
「無聊。」閻清河只是冷冷地回答,擺擺手,像是完全不想理會王亦凱那般轉身走上樓。
「等等換我洗澡喔。」王亦凱也完全不理會閻清河冷淡的態度,見他走上樓直接如此說道,然後埋頭開始研究要把機台放哪裡才能拍到鬼影。
二樓只有一間浴室,所以是閻清河和王亦凱兩人共用,裡面的格局是簡約的乾溼分離,不管是流理台、浴缸、牆壁還是地面,一切的一切眼睛所看到的都白到發光,只能說房東打理地非常乾淨,要說美中不足的點……
那就是太過乾淨了……就像是極力要隱藏什麼一樣……
閻清河一走進浴室就感到一陣暈眩,整個人的腦袋彷彿昏昏沉沉,他心裡想著可能是今天遇到太多太糟心的事情,從小到大他就是如此,從來沒有一件事順心過,不管他是怎麼努力怎麼拼命,最後的最後……結局總是會和他開一個玩笑。
而他,只是期待然後失望,又再次染起希望最終卻落入失望,不斷地重複,好像直到他承認他是失敗者為止,直到他麻木為止,這一切都不會停止。
閻清河踉踉蹌蹌地來到流理台,打開水龍頭,用手捧著清澈的流水往臉上潑,想要好好地洗把臉,也或許是想讓自己保持冷靜,因此他閉上眼讓臉上的肌膚感受一次次沁涼的觸感,水龍頭的淙淙流水聲還在持續著。
等到閻清河睜開眼想要拿毛巾擦臉的時候,他的雙手不知何時佈滿一根根的頭髮,那髮絲又細又長,一看就便知是女人的長髮,摻雜在水裡源源不絕地從水龍頭流出。
「靠。」閻清河心裡忍不住咒罵,他感到驚恐和噁心,只想趕快甩掉手上的頭髮,此時此刻他確認了一件事。
這間屋子有問題,不是他靈異體質招來的好兄弟,而是這間本來就是一間凶宅!
閻清河氣急敗壞地關上水龍頭,清掉手上的頭髮,抬頭時不自覺看了流理台上方的鏡子一眼,頓時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全身的汗毛都豎起,冷汗直流,只見鏡中的自己與自己不同步正詭異的笑著,還死死地盯著自己笑得令人膽顫心驚。
「哇——」閻清河一時之間雙腿發軟跌坐在地,他已經比一般人還冷靜,也比一般人經歷過的來得多,但那鏡子的自己此時還在獰笑著,任誰都會被嚇了一跳,而他正在被恐懼死死揪住。
此時浴室的門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清河,我在樓下聽到聲音,你怎麼了?需要幫忙嗎?」
閻清河跌坐在地上無力地看著門邊,他突然覺得或許有個室友也不錯,不過此時的他連開門都沒有力氣。
『你……就是個……失……敗……者……』沒想到那鏡中的人卻開口說話了,神情詭異,語調緩慢又陰森。
閻清河冷冷地看著鏡中的自己,一抹的冷笑,你說什麼?失敗者?
啊……他說的沒有錯……我的確是活得很失敗……
想要的生活、想要的事業,沒有一樣掌握在自己手中。
「清河!開門!快回答我!」王亦凱此時對門內的無人回應感到著急。
『你……是……屬於……我們這邊的……』鏡中的人冷冷對著閻清河伸出手做出邀請的姿勢。
可下一秒,鏡中的閻清河額頭處冒出大量的鮮血流出,滴落的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衣服,那一抹的苦笑像極了閻清河本人會露出的表情。
一瞬間,閻清河就像鬼迷心竅一般也伸出手,然而鏡子卻伸出了一雙雙淺灰色的手臂,部份手臂是骨肉分離的狀態,或是連接帶有腐爛的組織,指甲縫裡填滿了爛泥,傾刻間浴室充滿了刺鼻的惡臭。
「清河!你再不回應我,我就要撞門進去了喔!」王亦凱的心跳加速,握著的門把傳來陣陣冰冷,那是不尋常的寒冷就像在摸冰塊一樣。
他這時斷定閻清河應該是有靈異體質的人。
王亦凱不死心的催促,終於喚醒了閻清河部分神智,眼看自己好像就要被無數雙的灰手給拉入鏡子裡面,眼前突然出現一點一點閃著螢光的小光點,那螢光忽明忽暗,就像螢火蟲一樣微弱又飄忽不定。
時間彷彿被凍結了三秒鐘,就在王亦凱撞開門進入浴室之前,閻清河下意識地抓住那些螢光並且牢牢地抓在手心。
砰———
撞開門之後,王亦凱被接下來的景象嚇呆了,大氣都不敢喘一口,一股寒冷從腳底竄進他的身體裡,血液好似都被瞬間凍結了,足足有幾秒鐘,他才反應過來現況;一個及腰長髮遮著看不清臉龐,全身溼答答的女鬼趴在閻清河的肩上,這還沒完,而前方的鏡子伸出一雙雙腐爛的鬼手正試圖要抓閻清河。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此時浴室迴盪著只有水的滴答聲,不知是他倆的汗水還是女鬼身上的水珠,抑或是鬼手滴下的屍水。
「清河!快跑!」王亦凱幾乎出於本能拽著閻清河,頭也不回地逃離浴室。
但是說也奇怪,當王亦凱觸碰閻清河的那一瞬間,所有的異象又再次消失了,方才還神智不清的閻清河也立馬恢復清醒,身體失衡的體溫也逐漸上升,就像被強烈的太陽照耀那般,瞬間清除了所有的黑暗。
王亦凱拉著閻清河慌張地連滾帶爬來到玄關處,正想奪門而出離開這棟房子之時。
「我覺得應該是安全了。」閻清河淡淡地說道。
聽到閻清河這樣說,王亦凱才回過神來,吞吞吐吐地說:「剛、剛剛……那個是鬼嗎?」
媽呀,這還是他長那麼大,第一次有如此清晰的畫面,而且還是如此近距離的看到。
「這就是你想拍的靈異現象。」閻清河不耐煩地回答道。
他看到王亦凱驚慌失措的模樣,這下這傢伙應該會放棄什麼靈異youtuber這麼愚蠢的主意了吧?
下一秒,王亦凱卻衝回去把一台V8擺在浴室,就在門口的位置往裡面拍攝,又回到客廳開始橋機台的位置,一共有4台機台在這個屋子內進行拍攝,這下換閻清河搞不懂王亦凱在幹嘛了。
而後王亦凱神情非常激動來到閻清河的面前,雙手搭在他的肩上,瞳孔閃著異樣的光芒,語氣甚是雀躍說道:「清河,你有靈異體質吧?謝謝你,我終於親眼看到靈異現象,這實在是太神奇了。」
這是他第一次看見靈異現象,往常不管他找多少有靈異體質的事主探險,無不因為他強大的貴人磁場而被淨化,所以他什麼都感受不到。
這是唯一的一次,如此清晰,腎上腺素第一次不斷地飆升,在他順風順水又極其無聊的人生起了巨大的波瀾。
他幾乎可以斷定,閻清河不只是有靈異體質,可能還是靈異現象的功率放大器,還是特強的那種。
「蛤?」閻清河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王亦凱,怎麼會有傻子向他道謝這種事,難到剛才的場景,他不害怕嗎?
閻清河帶著非常困惑的神情,淡淡地問道:「我聽不懂你的意思。」
而王亦凱只是露出非常燦爛的笑容,又慎重的神情緩緩說道:「我的意思是……閻清河,我這輩子纏定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