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睜開雙眼,強烈刺眼的光線讓我的眼睛睜不開。
我瞇著眼睛,想要抬起手遮住強光,卻驚訝地發現,我的手竟然絲毫動彈不得。
我的雙手、雙腳被繩索緊緊地綑綁著,呈現大字型地被固定在一張床上,而且……全身赤裸。
我想起來我在世安家門口的情形,所以……我現在是被兇手綁架了嗎?
兇手是誰?是阿皓嗎?我確實是收到阿皓的手機簡訊才會出門的。
我驚慌失措起來,我怎麼會那麼大意?世安說過要我待在家裡不要出門,而且不管任何人來按門鈴,都不要開門的。
等到眼睛適應了光線之後,我開始環顧四周。
這是一間很豪華的套房,暗紅色系的裝潢,天花板是一整面的鏡子,我可以清楚地看見自己以令人羞恥的姿勢,躺在鋪上純白色床單的加大尺寸雙人床上。
我好想大聲哭叫,我好希望世安會手持一把黑色寶劍,全身散發出金色光芒地從天而降,輕輕鬆鬆地劈開繩索,以英雄之姿拯救我。
但那是不可能的,那是魔幻小說才會出現的劇情。世安已經被抓走了,他不可能會來救我了。
兇手到底是誰?是阿皓嗎?阿皓知道他自己就是兇手嗎?
還是他真的有多重人格?當他的附屬人格出現的時候,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在做什麼?
阿皓的確可以打開世安家的門,但是如果他真的想要殺我,他有很多的機會,沒有必要非得把我綁架到這裡的必要。
那麼,那通簡訊又是怎麼回事?
如果阿皓真的是兇手,他大可以打電話給我,講電話絕對比打字傳簡訊要快得多。
所以……傳簡訊給我的人絕對不可能會是阿皓!
難道是兇手撿到阿皓的手機嗎?還是兇手偷走阿皓的手機?阿皓真的有可能會這麼大意嗎?
我現在到底應該怎麼辦?我要怎麼逃走?還是阿皓會來救我?
就算世安在我的手機和鞋底裝設了發訊器,但是現在手機一定是掉在世安家門口了,而鞋子和衣服也都不見了。
就算阿皓真的不是兇手,他又要怎麼找到我?
如果……今天我會被真正的「字母連續殺人案」的兇手殺死,那麼,是不是至少可以證明世安是無辜的?
想到這裡,我忽然覺得安慰了起來。至少……世安會平安無事,雖然不能再見到他,讓人覺得好心酸,但是一想到可以救他,這樣就夠了。
「醒了啊?」
房間門打開,我轉頭朝向聲音的方向,是……陳教練,陳教練就是兇手嗎?就是他殺死那麼多人,再嫁禍給陳經理和世安的嗎?還是說陳經理也是共犯之一?
「我知道程世安在妳的身上弄了一堆定位器,手機妳丟在他家門口了,至於妳的衣服、鞋子,我沿路走沿路脫沿路丟,從三芝、淡水、關渡到八里,到處都有,最好每一件都有發訊器,我就看他要怎麼找到妳。」
「你󠄊󠄀󠄃󠄎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感覺到一股異常的憤怒情緒從心底升起。我真的沒有想到,在面對真正的兇手的時候,除了全身赤裸讓我覺得不自在以外,我並沒有太多的恐懼。
事實上,我覺得非常地生氣,我氣他憑什麼可以剝奪那麼多人的生命,我氣他憑什麼可以嫁禍給無辜的世安,我氣他憑什麼可以脫光我的衣服,這樣看我的身體……
如果可以讓我掙脫,我一定會拿命跟他拼,我一定要宰了他,我一定要讓他接受法律的制裁,我一定要讓他向那些他傷害過的人好好的懺悔!
「我為什麼要這麼做?因為我恨程世安,答案就是這麼簡單。」
「就因為你恨他?就可以殺死那麼多無辜的女人?這是什麼道理啊?世安到底做過了什麼事讓你這樣啊!」
陳教練冷笑了一下,我從來沒有想過,一個人的笑容可以這樣陰森冷酷到,讓人彷彿置身在零下十八度的冷凍庫裡一樣。
「那些女人,都是賤女人,死了也不可惜!」
「你亂講,阿喜姊明明就是好女人,曉晶姊姊也是!」想到阿喜姊和曉晶姊姊,我的眼淚又開始止不住地掉。
陳教練又冷笑了一下,「妳的那個什麼阿喜姊,妳真的知道她是什麼樣的人嗎?妳知道她和程世安、江承皓都有一腿嗎?妳知道她有在嗑藥嗎?妳知道她和陳晉威也有一腿嗎?」
「還有妳姊姊,也是賤女人一個,跟我交往了五年,花了我多少錢,現在勾搭上一個更年輕的,就說要分手,我憑什麼要讓她好過?我憑什麼要看她和那個小白臉幸福快樂?妳說啊!」
「就算是這樣,你也不應該殺人,你沒有那個權利可以剝奪別人的生命!」
「是嗎?那妳倒是說說看,如果妳的程世安對你不忠,如果妳的程世安背著妳在外面有別的女人,如果妳的程世安抱著那個女人,對她做一些他也會對妳做的事,說一些他也會對妳說的甜言蜜語,妳還能這麼輕鬆看待嗎?」
我在腦中想像那些畫面,我想著世安抱著阿喜姊、或是曉晶姊姊,對她們說些他也會對我說的情話,對她們做一些他也會對我做的親密行為……
我承認,我的心好痛,真的很痛,但是我很確定我不會因為這樣就殺人……
如果,世安真的喜歡別的女人,再怎麼難過,再怎麼心痛,我會試著放手,我會學著祝福,我會努力,遠遠地看著他幸福的笑容就好……
「妳看,妳也沒有辦法回答,不是嗎?是不是覺得很難過、很心痛?是不是恨到想要把他和那些賤女人碎屍萬段?」
陳教練說完,一步一步地朝著我走了過來,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我一直到現在,才終於開始感覺到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