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的東西當然比你們多太多了。」璃雲破笑道,指指蒼嵐身旁的千夢:「如果你只是想知道大約的情形,千夢他們應該都可以告訴你喔!」
蒼嵐轉過身去,看了千夢一眼,兩人的視線在一瞬間交會。「不不,還是你來說吧,師父!」千夢連忙把目光移開:「你來說故事嵐可能比較聽得下去吧?」
什麼?說得好像我不聽妳說得話一樣……。
「是嗎?」璃雲破苦笑,站起身來在書櫃上開始翻找:「蒼嵐,你知道封神塔是什麼嗎?」
蒼嵐誠實的搖搖頭:「不知道。」
「這樣啊?」璃雲破將一本書從書堆中抽出,放在蒼嵐面前,自己則在原本的位置坐下:「封神塔在霧隱山上,棲息著無數靈術師的亡魂,其中包括神洲的創世神墨神斷荒。只要到達那個地方,通過墨神的測驗,可以向他要求只屬於自己的特殊能力,並獲得『神』的稱號,死後也會被列為神洲的神祇。意即到達那裡完成測驗的靈術師,就是達到靈術師的最高境界,是比咒星要更困難、更光榮的成就。」
「我了解了。不過,這和我問的問題不太相干吧?」蒼嵐口中反應自己的問題沒有得到解答,同時朝璃雲破拿的書看了一眼。那是一本關於神洲歷史的書,封面普通至極,一點吸引力也沒有。
「你別急嘛!很快就會講到你期待的部分了。」璃雲破對答自如,彷彿這段話已經事先準備的滾瓜爛熟:「事情發生在神曆八百年左右,距今一千年前。那時的神洲處於四分五裂的狀態,數不盡的國家共同瓜分了這塊土地。」
蒼嵐隨手翻翻手中的書,有些不耐煩。
璃雲破繼續說著,與語氣沒有因為蒼嵐的反應捲起一絲波瀾:「在這樣混亂的情勢下,人族和妖族各誕生了一名天才。他們都才華洋溢、擁有領袖魅力,並且在同一年,前後來到封神塔通過墨神的考驗。這兩個人是神洲除了墨神以外的唯二兩名神祇,刀神居太燕和妖神落星玉,當時他們的出現正是大亂世的救世主,卻也成為了人族和妖族仇恨的開端。」
蒼嵐終於聽見自己想知道的事情,猛地抬起頭來。
璃雲破甚至連音調都沒有絲毫改變:「所謂一山不容二虎,生在同一個時代、站在同一個頂點,妖神和刀神對彼此相當看不順眼。他們各自召集了和自己同樣種族的軍隊,從神洲的兩邊開始擴張自己的領土,沒有多久就將神洲掃蕩無遺,把分裂的神洲變成大小相稱的兩大帝國。」
「他們不約而同把自己的仇恨擴大至種族,這讓兩大種族開始分歧、互相敵視,也更進一步增加兩大帝國邊界擦撞出的火花,以種族分裂發生的衝突愈見增多,而且越演越烈。終於,在戰火不斷出現的情況下,兩大帝國正式向對方宣戰,落星玉和居太燕兩位神祉級的人物終於可以使盡全力又光明正大的分個高下。」
「那是神洲有史以來規模最大的戰爭,雙方幾乎用盡自己領土內的資源只為將另一半神洲毀滅,但是不能否認,那場戰爭為後來的神洲帶來很大的影響。居太燕在戰爭開始後自稱為『咒星』,把他身邊的四位名將稱為『咒星衛』,所以後來由人族主導的咒星大會就是沿用這些稱號來稱呼最強的靈術師,表達對刀神的尊敬。落星玉則將他身邊最強大的七個人以北斗七星的名字為號,合稱『陰斗七星』。這樣的制度在現在的妖帝國也存在,妖王之所以承襲一千年前的制度,同樣是為了表現自己對妖神的愛慕。」
「此外,雙方的某些人物在戰爭期間使用的武器被後代視為寶物,後人稱為『六大聖器』的六支武器現在仍在神洲各地輾轉流傳。他們為了戰爭發明的靈術同樣擁有珍貴的地位,當時最具突破性的『三大秘術』現在大多已經失傳,但相對來說會使用的人都擁有一定程度的實力水準。整體來說,這場戰爭對神洲的影響真的非常大,關於你所好奇的,人族和妖族結下的樑子,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
璃雲破一口氣把這些全都說完了,一時之間讓蒼嵐沒能反應過來,兩個人沉默的相望一會兒。
「那……是誰贏了?」蒼嵐這才發現自己對這個話題相當感興趣,渴望知道最後的結局。
璃雲破凝視著他,微笑著沒有說話,靜靜地隔了半晌,才開口發出比剛才稍稍小一些的聲音:「沒有。」
「咦?什麼意思?」
「他們都死了,沒有分出勝負。」
蒼嵐一臉茫然。他沒有聽懂這句話的意思。
「神曆880年三月,」璃雲破不耐煩的繼續進一步說明:「落星玉和陰斗七星順利攻陷刀神建立的,月帝國的首都,但是混亂之中沒能完全殲滅居太燕和咒星衛。統一神洲之後,他開始大肆迫害神洲的人族,這讓原先放棄抵抗的居太燕下定決心捲土重來。同年七月,刀神帶領自己剩下的人馬偷襲妖帝國的首都,當年的雷山城。兩人在城裡進行了他們最後一次對決,那是一場驚天動地、空前絕後的史詩級對戰,在一夜之間將當時最繁榮的城市夷為平地。經過這場惡戰,最後的結果是兩人依舊同分秋色,在城裡同歸於盡。或許就是因為他們當年沒有分出高下,導致現在人族和妖族的隔閡仍然難分難解吧!」
璃雲破說完,蒼嵐又愣了好一陣子,努力將剛才的資訊咀嚼一番之後,只恍恍惚惚的多問一句:「那……現在的雷山城是……?」
「是現在的妖帝國三年前統一神洲的時候重建的。」璃雲破半秒不差的回應:「還有什麼事情要我替你解答嗎?」
他直覺的還想問些什麼,但是混亂的思緒讓他沒有辦法確認自己真正的疑惑,也不知道從何開口,沉思了好一段時間,好幾次問題已在嘴邊呼之欲出,卻吐不出半個字,最終還是輕輕的搖搖頭。
「那本書你拿回去研究研究吧!」璃雲破說罷,便示意兩人會自己房間去:「已經很晚了,你們回去睡了吧!」
離開房間,剛才得到的資訊離譜的出乎意料。他試著回想和模擬璃雲破敘述的一切,或許是璃雲破的說明生動至極,幾度讓他覺得自己就在那場兩位神充滿怨恨的激烈戰鬥現場,似乎自己和千夢不規則的腳步聲都成了刀槍爭鳴。
一直走到蒼嵐的房間門口,他才注意到和自己並著肩的千夢正看著自己,竟然看得有些入神。她的眼光將蒼嵐打回現實,回到那條黑暗無光的走廊上。
「……怎麼了?」
「啊,沒事、抱歉。」千夢瞇起眼睛笑了:「我覺得嵐思考的樣子很有意思呢!」
說什麼啊?是在笑我嗎?
「這句話是褒是貶呢?」
「是誇獎喔!」千夢說罷,起腳奔至自己的房門前,又迅速的轉過頭來,臉上的笑容天真依舊,話中卻多了一絲狡黠:「我想應該是吧!」沒等蒼嵐回應,她便逕自閃身進去房裡,留下蒼嵐一臉錯愕。
總覺得我被戲弄了……算了……。
他回到自己房裡,鋪好棉被,一頭鑽進被窩。雖然已經準備好入睡,他腦海中的思緒仍然飛快的運轉著。
牆壁的另一頭又傳來千夢的聲音,此時已經沒有剛才的戲謔之意:「嵐,晚安喔!」
隨口嗯了一聲作為回覆,蒼嵐心不在焉的把剛才帶回來的書放在桌子上。
原來人族和妖族已經互相討厭一千年了啊……而且很難想像神洲的神竟然原本是死對頭呢……。
蒼嵐忽然感覺心底湧出一鼓異常的勇氣和自信,伴隨著一個自己都難以相信的目標。
我想要變成最強的靈術師。我要成為咒星,然後到封神塔去,通過測驗變成神。
眼皮愈來愈重。
沉睡前的最後一個畫面相當複雜,是很多記憶重疊而來的:青羅雉低著頭蹲在地上,被雷山城裡的妖族人唾棄;仙劍坐在枝頭挑釁衛兵,雙方劍拔弩張的瞬間;空坐在明殿的石子地板上,丹霞埋怨她在雷山城裡沒幫上忙、狩將一口唾液吐在她頭上;火光閃閃之下,虛王陰崩潰的側臉……。
等到我達成夢想,我就要讓人族和妖族平等的生活在一起。
因為大家都是一樣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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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帝國的預星,是由一群天資聰穎的孩子組成的。他們每天在妖王的鞭策下,進行比誰都累的訓練。這是為了讓他們未來可以接替陰斗七星之後擁有壓倒性的力量,輕易制服對帝國叛逆的靈術師,就某部分來說,預星的培養是妖王為了鞏固帝國政權而進行的手段。
儘管如此,這些孩子每天一同參與訓練,因為相同的身世、相同的待遇,讓他們之間的交情非常穩固。或許他們不曉得妖王幕後對權力的堅持,但是這也讓他們大部分得以保有最基礎的天真和正常的情感。
這間房間就是預星們住的地方。儘管現在夜已深了,天花板卻吊著一根蠟燭,燭光拖著影子左右搖曳,顯得相當疲憊。
房裡的孩子們還沒睡。共有四個人,在房間中間的是一個藍色頭髮的男孩子,他頻頻轉頭看向房門,腳下踱著不規則的焦急。
相較之下,其他三個女孩便冷靜許多。其中有兩個女孩披著一頭飄逸的黑色長髮,一個同樣不斷望向緊閉的門口。她黑色的髮絲之間隱隱約約亂竄著一些熾色,眼睛和身旁的妖靈玉一樣擁有火焰般漂亮的橘色。
另一個則坐在房間角落打著瞌睡。她的頭髮便是單純的純黑色了,背上長出的翅膀服服貼貼的圍在在她身邊,耀眼的金色羽毛更顯她的優雅。
獨自待在房間角落的最後一個女孩可說是現在房裡最顯眼的人了。她有一雙清澈的天藍色眼睛,及肩的短髮不是瞳孔那麼深的藍色,相較之下更如只染上一層淡藍的清雪。一條水晶似晶瑩剔透的物體在她頭上盤了一圈,要說這條水晶像皇冠絕無異議,因為她正好就像是房裡的公主。她面無表情,但是不減其文靜的氣質和女神似的氣場,這份冰冷反而更進一步襯托她出眾的外表。
門倏忽打開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天道楓和虛王陰大步一跨踏進房裡。
「大哥,你們沒事吧?」男孩立即迎上前來,伸手想觸碰天道楓,卻被對方阻止。
「沒事。我們剛才被妖王大人小小的訓了一頓。他叫我們下次不准打輸。」
「打輸?」
「嗯。是神洲大會時,打敗我們的同一幫人馬。」
虛王陰在他身後,始終低著頭。
「他們很強嗎?」
「嗯。這次是意外,沒想到會遇上他們,不過下次必須有目的的上雷山去找他們打一場。下回你也和我們上山去,」天道楓瞄了男孩一眼:「落郃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