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你在拖什麼!」雲龍看見晃奇怪的舉動,忍不住抱怨道。
晃沒有出聲回應,只是對他狡黠的一笑。
「……你想幹什麼……?」不知為何,雲龍覺得他的笑有點可怕,在看見的瞬間打了一個寒顫。
晃依舊沒有回應,只是抽出和剛才一模一樣的符來。下一秒,匕首的刀刃被激烈的閃電環繞起來,發出極為不祥的刺耳聲響,和一片冷冽的寒光。
他知道晃要做什麼了,:「你這樣子……」
晃看了他一眼:「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你好可怕啊……。
見雲龍語塞說不出話來,晃沒有打算等他繼續反駁自己的計劃,將炯炯目光移至天上,手中的匕首在指尖甩了幾下。現在圍繞匕首的雷又更加暴躁。
應該差不多了。
他握緊匕首,將它舉過肩膀,瞄準頭上朱雀盛燃的翼,手一揮便讓落郃翼的匕首帶著雷電衝上天際。
像是抑制許久的力量終得爆發,它快速劃破長空低鳴而上,只留下一線似有若無的光,和剛才落郃翼使用時並無兩樣。
朱雀雖然失去視力了,但是聽見不懷好意的聲響,緊追著隱滅的身體遲疑了一下。
縱使牠發覺不對勁也來不及了,匕首精確的插進牠的翅膀,蓄勢待發的雷電一股腦的衝進用烈焰包住的羽毛之間。
「啪啦!」一聲清脆巨響宛若煙火施放。朱雀的右翅受到猛烈的電擊,在剎那之間幾乎瓦解,朱色的羽毛立即四散開來,明顯失去明亮的火光,只剩一支支毫無生氣的鮮豔飄落如雨,在碰觸地面的一瞬間,化作醜陋而脆弱的灰黑,正似烈火留下的灰燼。
朱雀折去右邊的翅膀,自然是飛不起來了,眾人看見牠昂首發出一聲尖銳而淒厲的高鳴,簡直是在發洩自己心中的不甘和憤恨。
牠垂直往下掉,重重的摔在雲龍和晃面前,他們看得出來大鳥只剩下一點虛弱的呼吸。
隱滅降落在他們身邊,三個人同時望著眼前奄奄一息的朱雀。「你這招真有效呢,晃!」他輕輕地說著,聲音一如往常的細小。
遍體鱗傷的朱雀躺在地上,牠身上的無數傷口止不住的淌著血,喙邊時不時發出宛若啜泣的哀鳴。牠一身夢幻的虹色羽毛現在黯然失色,之前的高孤現在落為悲哀。
牠受傷之前,明明是那麼漂亮,現在卻狼狽不堪。晃知道是自己害牠變得如此落魄,心底浮起一絲歉意。
朱雀焦黑的眼窩開始流出一些銀白色的液體,閃閃發光。
那是牠的淚。
看著牠的側臉,晃思考著入迷。「喂,走了。」雲龍拉拉他的衣擺。
毫不留情的攻擊卻沒辦法完全殺死對方,還必須看著被攻擊的敵人在眼前掙扎,一定非常難受吧?還是別讓他待太久比較好,趕快帶他回去蒼嵐哥他們那邊。
「嗯。」晃回過神來,跟著隱滅和雲龍背對朱雀,往廣場的方向回去。
沒想到才踏出幾步,背後突然傳來一個奇怪的聲音,俄頃之間,一股異常的高溫自身後襲來。
他們感到不妙,來不及互相確認情形,同時轉頭去望向自己身後。
那幅畫面單獨來說並不怎麼奇怪,但是和不久前的情況連結起來,便顯得特別詭異了。
就在剛才朱雀倒下的地方,燃起一把猛烈的大火,找不到原因、摸不著細節,妖異的火焰似乎在短短一瞬間吞噬了朱雀的身體,明亮的橘黃色帶著一點不祥。
三人都被嚇到得不知所措,驚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是目瞪口呆的愣在那兒,望著那把火看。
火󠄊󠄀󠄃󠄎焰󠄊󠄀󠄃󠄎在󠄵󠄀󠄀󠄂他󠄫󠄳󠄿󠄘們󠄵󠄐󠄽󠄫面󠄏󠄰󠄧󠄔前󠄟󠄧󠄆󠄑放󠄓󠄵󠄘󠄖肆󠄊󠄢󠄈󠄽的󠄥󠄏󠄬󠄦燃󠄬󠄃󠄻󠄃燒󠄰󠄅󠄻󠄘,僅󠄻󠄍󠄘󠄁距󠄶󠄗󠄮󠄅離󠄫󠄒󠄙󠄌他󠄋󠄝󠄒󠄺們󠄸󠄃󠄐󠄊不󠄶󠄲󠄀󠄙到󠄱󠄬󠄿󠄓五󠄧󠄼󠄭󠄐公󠄅󠄸󠄄󠄐尺󠄸󠄛󠄴󠄃,卻󠄝󠄾󠄣󠄞沒󠄲󠄠󠄭󠄆有󠄇󠄫󠄂󠄞因󠄾󠄗󠄸󠄻為󠄩󠄼󠄶󠄪地󠄕󠄅󠄲󠄍上󠄧󠄲󠄪󠄵的󠄨󠄾󠄎󠄹草󠄮󠄥󠄈󠄃苗󠄛󠄆󠄭󠄵著󠄁󠄕󠄣󠄜火󠄓󠄔󠄷󠄏而󠄪󠄰󠄿󠄘延󠄢󠄁󠄀󠄫燒󠄆󠄞󠄁󠄭過󠄐󠄱󠄁來󠄫󠄟󠄂,這󠄻󠄐󠄲樣󠄭󠄍󠄸的󠄙󠄇󠄛特󠄹󠄿󠄿性󠄕󠄇󠄨也󠄞󠄪󠄊非󠄝󠄜󠄬常󠄎󠄅󠄯詭󠄩󠄯󠄄異󠄊󠄥󠄘。
簡直就和圍住廣場的那圈火焰一樣,不會擴張。
「這是怎麼回事?」雲龍最先開口說話,他幾乎是大聲吼叫才讓自己的聲音在燃燒下突顯出來:「這火是從哪裡來的?」
「就算你這麼問我們也……」晃大聲的回答,但是一陣熱風再度從火焰中炸出來,讓他無法再繼續說下去。
他們都認得這陣風是怎麼回事,不禁迷惘而驚慌失措。
還沒有時間好好思考,朱雀便從火焰中挺直了身體。那把詭異的火在牠腳邊慢慢消失,現在立在他們眼前的,是擁有雙眼視力、一對翅膀,和一身閃閃發光的羽,完美而充滿魄力的朱雀,就和一開始一樣華麗、優雅而高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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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郃翼精確的迎上青羅雉的刀,擋下攻擊的同時還伸出右腳輕輕一撥,讓青羅雉在他面前摔得四腳朝天。
在旁邊助攻的千夢在第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仍然貼上前去攻擊落郃翼,結果當然是被穩穩的擋了下來。她知道事態對自己不利,趕緊向後一跳退開,和落郃翼拉開了一些距離。
落郃翼原先想朝千夢追過去的,但是此時地上的青羅雉已經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在他面前站穩身子,不得已之下伸手在身後的大石上一撐,腳尖一躍,流暢的騰空而起,水藍色的髮拖著一身朱紅形成一道優雅的弧線,在空中轉了一圈,飄飄然的落在石頭的另一邊。
要是這時候還去攻擊他們,一定只是受到他們的夾攻。雖然那個女孩不怎麼樣,但是這傢伙其實相當了得,不要自討苦吃比較好。
「可惡!」青羅雉一刀揮在石頭上,濺起一些細碎的火花。
「冷靜點。」蒼嵐三步並作兩步來到他旁邊。
「嵐,那個人很厲害。」千夢也跑到這邊來:「我們要怎麼對付他。」
「不要緊,你們好好聽我說。」蒼嵐轉頭朝空看了一眼:「落郃翼現在在石頭的後面。空,你有沒有辦法從這邊引起他的注意?」
「沒有問題!」空抽出一張符紙,臉上的嫣然一笑讓人十分安心。
落郃翼還在思考著接下來的戰術,卻立刻感覺到身旁不遠處一陣躁動。那是一條詭異的樹枝,準確來說應該更像是藤蔓,扭動著從石頭的另一邊繞過來,前端尖尖的,看起來極具攻擊性,正以詭異的姿態朝他蔓延過來。
嘖,不想讓我思考嗎?
他暫時將思緒擱在一邊,身子一轉面對那株奇怪的植物。
它加快了蔓延的速度,看起來像極了一條吐著蛇信的青蛇。
落郃翼的嘴角勾起一絲自信。這種場面,他見識過太多次了。
他等待藤蔓竄至他身前,從容的舉起手中的銀刃,對準了藤蔓的尖端。
「擦嘎!」細碎而詭異的聲響在蒼嵐心底盪出不祥的漣漪。
使用靈術從袖子裡長出藤蔓的空忽然轉過頭來,以倉皇的眼神望向他,顯然受到驚嚇而焦急得不知所措。
兩人還來不及交談,空突然被自己的藤蔓拉著跑,一眨眼的時間,她已經繞到石頭旁邊,消失在蒼嵐等人的視線範圍。
糟了!難不成是落郃翼把她拉過去的?他想要對她做什麼?
他腦中立刻飛快的開始運轉,猛然轉頭去看身旁的大石頭。
必須趕快到另一邊去才行,不然空有生命危險。乖乖繞過去實在太慢了,果然還是……。
他猛力一跳,在凹凸不平的石頭上試圖站穩。
「蒼嵐!你要做什麼?」他聽到青羅雉的大喊,還有千夢小小的驚呼一聲。
沒有時間和你們慢慢解釋了。
蒼嵐無視他們的聲音,大步一跨,連踩幾步便來到大石頭的頂端。居高臨下,他急切的低頭一看,終於看見另一端的景色,還有正在發生的事情。
落郃翼抓著空的藤蔓,用力將女孩朝自己那邊拉過去,至於藤蔓前段具有攻擊力的尖銳,現在則是整齊的岔開成為兩條脆弱的藤,無力的癱在落郃翼腳邊。
那是被落郃翼從中間割開嗎?這傢伙的刀法真的很精準。
空努力的想站穩自己的腳步,不要被落郃翼拉著跑,但是兩人之間距離縮減的速度依舊不變,她緊緊貼著地面的腳底止不住的磨斷一些小草苗,發出嚓嚓嚓的聲音。
不管從那個角度來看,現在都不是他這樣悠哉看戲的時候。他把身子向前傾,任憑地心引力將自己往下拉,同時全神貫注的看著下方的情形。
幾乎在他往下跳的同時,空腳下滑了一下,立刻就被落郃翼加速拉向自己。
一切突然變得分秒必爭。
快一點!
蒼嵐在心裡吶喊著,希望可以在落郃翼傷到空之前降落在地。
下墜、下墜。眼前出現空和落郃翼之間的一段藤蔓。
他迫不及待的將刀舉至身後。
落郃翼大概是現在才發現蒼嵐從石頭上掉下來,他在驚訝之餘愣了一下,正好替蒼嵐製造了一個空檔。
這樣的機會怎麼可以放掉?
儘管他現在仍然是頭部朝下,但是已然沒有心思想辦法將身體轉正。他舉起刀刃,對準落郃翼和空之間翠綠的一線,一刀斬斷。
剎那他看見落郃翼和空各自因為慣性定律摔向兩邊。蒼嵐在心裡鬆了一口氣,接著迅速伸出左手來,在頭部著地之前撐了一下。
左手和草地抵銷了往下掉的力量,蒼嵐的降落只在地上滾了一圈便停下來。他趕緊抓著刀柄,從地上站起來,緊盯著還愣著蹲在前方不遠處的落郃翼。
空跑到他背後來,緊緊抓著他的肩膀。他轉過頭去,看見伏在自己肩上的她眼裡閃著一點淚光。
「別哭,青羅雉會笑妳喔!」
「我才……我才沒有哭呢!」空大聲的狡辯,但是不論是聲音還是緊抓著蒼嵐的掌心,都留著驚魂未定的顫抖。
「喂,這招不錯。」落郃翼到聲音在一旁響起,充滿了怨恨和不服。
蒼嵐轉身回來看向落郃翼,看見他已經站直了身子,惡狠狠的盯著自己。
「我被你嚇到了。」他心不在焉的甩著手上的刀刃:「怎麼,蒼嵐?你終於打算親自出手了?」
「是。」蒼嵐不疾不徐的回應:「我們準備分出勝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