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蒼嵐自信滿滿的回應,落郃翼的眉梢動了一下,露出不怎麼相信的表情。
蒼嵐也沒有多嘴,只是靜靜地瞪著眼前的落郃翼。
「我可不相信你這麼快就抓住我的弱點了。」落郃翼一方面不相信蒼嵐所說的話,一方面也驚疑不定。
「天曉得?」蒼嵐靜靜地回應:「不過你真的要繼續光說不練嗎?現在留下我的活口,以後可能就沒機會殺我了喔!」
聽到這裡,落郃翼幾乎是在蒼嵐語落的同一個瞬間提刀朝他攻來。大概是他也思考到同樣的問題,因此這個進攻沒有半點猶豫,更沒有累贅的動作。
面對他的攻勢,蒼嵐不動如山。
哼,看你還那麼從容的樣子,馬上就讓你人頭落地。
銀亮的刀尖逼近蒼嵐的脖子,反射而來的寒光打在他的臉上,他仍然沒有逃。
落郃翼的心情稍稍放鬆。
很好,得手了。
未料僅僅剎那,一襲黑影由上而下鋪蓋而至,落郃翼看見蒼嵐的眼睛朝旁邊的大石頭一瞄。
他知道不尋常一定出於那裡,不耐煩的望過去。
一個人影高高躍起,龐大的影子遮住身後的陽光,使人看不太清楚他的模樣。還沒等落郃翼反應過來,倏忽他的刀刃同樣來到落郃翼眼前。
「唰!」青羅雉迎面奮力一劈,落郃翼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本能性的後退,幾根水藍色的髮絲落到他眼前。
青羅雉輕盈的落在落郃翼和蒼嵐之間,才剛剛站穩腳步,又刀子一橫朝落郃翼出招,幾乎沒有讓他喘口氣的間隔。
不得不說落郃翼的戰鬥能力確實非常好,身子還沒有取得平衡,卻依舊成功的以毫釐之差躲過青羅雉的所有攻擊,整體顯得經驗十足而毫無破綻。
「嘖。」青羅雉不耐煩的啐了一聲,身子壓低,改攻對方的下盤,想要先讓他完全失去平衡,無法躲避亦無法反擊。
落郃翼淡然一笑,彷彿這只是陪伴一群小孩子玩的戰鬥遊戲。他從容的輕輕一躍,高高的向後彈起,讓青羅雉的刀只從他腳底抹過。
可惡,這傢伙的能力太強大了……。
蒼嵐終究是心底浮起一層焦慮,空看見他臉上有一絲凝重。
我竟然……拿他什麼辦法都沒有……。
他方為束手無策而心煩,落郃翼的身後出現一個人影,使他吃驚但是冷靜不少。
空中的落郃翼感覺到背後一股殺氣,連忙轉過頭去,正好撞見千夢握著刀想要由下往上對空中的自己進行斬擊,兩人的距離不到一公尺。
她是什麼時候過來的?
看見落郃翼臉上的迷惑,蒼嵐終於有了勝券在握的信心。
在空中肯定是無法自己進行轉身的吧!讓我看看你怎麼躲過這一擊!
沒想到接下來的畫面足以使其他人目瞪口呆。
落郃翼用力一揮,將自己的刀插在地上,接著雙手迅速的抓住刀柄,一施力便將他的身體帶離千夢揮刀的軌跡。千夢的斬擊固然快速,但是等到她揮刀,落郃翼已經全身移動至大石頭旁邊,刀尖連他的一根頭髮都沒碰到。
似乎是為了避免蒼嵐等人繼續做不間斷的猛攻,落郃翼在下一秒用自己的腳尖頂住石頭,用力一踢,連人帶刀向一邊飛了三公尺,成功從蒼嵐等人的包圍中脫身,所有動作在一瞬間發生、一瞬間完成,每個細節皆完美而優雅,流暢的令人不敢相信。
「真是的,一點辦法也沒有嘛!」千夢低聲的咕噥著,朝蒼嵐看了一眼:「嵐,小霜呢?」
「我叫牠去辦點事情了。」
在這種情況下,她還能若無其事的發現小霜不在我身邊,這也真是不知怎麼說她了,算是很有她少根筋的風格吧?
「蒼嵐,這怎麼辦?」青羅雉一面說一面咬牙切齒的緊緊盯著落郃翼,像極了一頭餓狼看著成為目標的肥羊。
「沒有關係,你們向剛才一樣,青羅雉打前鋒攻過去,這次我會跟在你們後面攻擊。」
收到指示,青羅雉再次不受控制的朝落郃翼衝去,蒼嵐甚至有些懷疑這傢伙是不是真的有聽見自己的話。不過就算沒有聽見也無所謂,青羅雉是所有人當中戰鬥能力最佳的,由他打頭陣的目的就是要讓落郃翼陣腳大亂,這種瘋狗似毫無節奏的攻勢正好可以加強這樣的效果。
落郃翼這次的應戰謹慎不少且穩重許多,不再只是躲避青羅雉的刀鋒,而是雙腳站穩之後,不斷用自己的刀去擋青羅雉的攻擊。這樣的防禦是極具攻擊性的,要是隨時青羅雉露出一點破綻,他就可以非常輕鬆的趁虛而入,看得出來他這次已經帶有戰意來迎擊。
再這樣下去,青羅雉會撐不住的,必須速戰速決。
「青羅雉!」蒼嵐一面喊著一面自腰間抽出自己的刀來:「你攻他下盤!」
語音剛落,就見到青羅雉忽然壓低身子,俄頃便鑽到落郃翼腹部。對方大驚失色,但是仍舊熟練的將刀舞到腳邊,試圖擋下青羅雉的斬擊。
抵擋得到效果,雙方的刃激烈的碰撞在一起。落郃翼卻是還來不及得意,就感到手臂一陣酸麻無力,臉上閃過一片震驚。
他還沒有接過青羅雉的全力一擊,一定沒有想到會這樣整隻手臂麻掉吧?接下來,你要怎麼躲?
青羅雉充滿血絲的雙眼證明他絕對沒有在思考,而是他的身體本能性的做出接下來的動作。他依舊把身子壓得很低,大手一揮再度將手中的刀刃送往落郃翼的腳踝。
落郃翼知道自己最好盡快擋下這次的攻擊,無奈手部一點都不聽使喚。無可奈何之下,他只好腳一蹬,引著整個身體飛向天空。
就是現在!
同一時間,所有人看見蒼嵐同樣腳尖離地,手中的利刃在陽光下閃出一絲火光。
落郃翼吃了一驚,青羅雉、千夢和空都被他甩開,在地面上愣愣的抬起頭看著自己,可是蒼嵐卻是來到和他同樣的高度。
然後,他終於聽見蒼嵐口中的呢喃,很輕、很細,卻字字入耳:「炎龍陣 • 衝鋒!」
剎那,一股深紅自刀柄竄出,烈焰轟然覆蓋刀刃上所有的銀光,纏繞蜷曲為一條龍,在空中把廣場的每個角落照得通紅。
這就是炎龍陣嗎……?
儘管情況對自己極為不利,落郃翼心裡仍然湧現一種莫名的激昂。在上山之前,他就聽天道楓描述過這招了:「那是一條火龍,牠出現的時候會纏繞在刀上,然後瞄準敵人之後,蒼嵐就會把整條龍朝對方用力甩過去。龍本身不是物體,所以沒有硬度,但是溫度極高,要是被碰到,會在一瞬間被灼傷。」
天道楓是預星中最為年長、最為強大的人,既然連他都可以打敗,這招靈術當然不容小覷,對落郃翼來說,見識這招炎龍陣 • 衝鋒,儼然成為一種實力提升的證明,也是他渴望達成的目標。現在看見蒼嵐在自己面前使出這一招,他當然止不住的喜悅,畢竟再怎麼樣,實際看到的炎龍陣和天道楓所描述比起來,更加霸氣、更加美麗。
但是再怎麼讚嘆,終究是要將它擋下來才算是證明了自己的成長。
蒼嵐一咬牙,奮力在空中將火龍投向落郃翼。現在他們周遭一點東西都沒有,不管落郃翼再怎麼厲害,應該也不能在這裡翻身躲開靈術。
炎龍拖著一身灼熱飛向落郃翼。
然後在兩者接觸的一瞬間,落郃翼嘴角浮出淡然一笑。他確實沒有辦法移動身體離開炎龍的衝撞軌跡,但是他的行動依舊使蒼嵐心頭一震。
他刀子一揮置於自己右邊,挺起胸膛毫不遮掩的迎向炎龍面前。接著他從容而迅速的將左手一伸,眾人在這場戰鬥裡,第一次看見他指尖夾出一張符紙。
糟糕!他一直都沒有施術,我理所當然的當作他不會使用靈術了!
炎龍的衝擊沒有減速,燒的又紅又亮的鱗在陽光下閃著無數火光。
焰紅照亮落郃翼的臉龐,他的雙唇若有似無的動了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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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指之間,一串看似符文的物體自符紙中環繞而出,這和普通靈術施術時的五芒星有很大的不同,如果說蒼嵐之前認識的靈術是投射出一片五芒星,這回眼前的畫面便如一條寫滿符文的藍色藤蔓,從符紙的正中央突破紙面,一面繞著數不盡的圈,一面朝著天空快速長高。
面對完全處於認知外的靈術,蒼嵐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忽然變得極為快速,喉頭激起一種極端的乾渴。他知道這不是普通的緊張,是一種幾乎絕望的恐懼。他很想離開,甚至很想丟下大家逃跑,無奈他就連自己的身體都還浮在半空中,絕對不是說逃跑便逃跑的。
他知道,現下的情形已然完全逆轉。原先的自信已經在一瞬間沉至心湖之下,取而代之的是由害怕激起的,圈圈寧靜而激烈的漣漪。現在就如他先前所想,落郃翼在空中確實不能讓自己的身體移動,但是同理,蒼嵐也做不到這樣的事情。
靈術效果攜著雷霆萬鈞之勢,正式粉碎蒼嵐的倔強與不服輸,彷彿對他奏出死刑的宣判。
一股強烈的水柱自長長的咒文串中間激射而出,不偏不倚的擊中炎龍的頭部,清脆而零碎的聲響引出濃密的白煙。
淡藍色掩蓋原先旺盛的火紅色。
蒼嵐的勢在必得的全力一擊,被這個藍色頭髮的男孩完美地粉碎至於虛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