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回 遇襲

小芊臨盆在即,虎泰等人也不敢過分趕路,一路上不疾不徐,這日,卻也到了萬劍城下。

衛兵連忙通報,領眾人至長老殿。

雷嘯風見到眾人,歡喜說道:「這位便是姬夫人麼?和姬少俠果然是郎才女貌。」

小芊笑道:「長老取笑了。」

她接著道:「請問長老,我夫君……」

雷嘯風說道:「哎呀,看我高興成這樣,正巧姬少俠去了將軍陵取些物事,以他的御劍之術,我想不日便會回來。」

小芊道:「啊……原來如此。」

雷嘯風道:「你們一路奔波,我先請人帶你去他的廂房好好休息,你們很快便可見面了。」

這兩日,小芊也不敢隨意亂走,虎泰與獅芯兒不時一齊練習控制內丹,喜媚則多數在房裏陪著小芊,小芊也陪著她聊天解悶。

小芊想著這裏便是丈夫自幼身長之地,雖是千年後的萬劍城,但所見景色想來也相去不遠。

這天她獨自來到一處玉池,此處乃雷長老夫人所薦,為長老一族女眷沐浴之地,雷夫人知道她也算是千年後的「長老夫人」,於是便曾帶她來此。

小芊撥動池水,望著星斗的天,腦中想的盡是那張俊俏的臉。

此時夜闌人靜,靜得似乎連一片葉子掉下都能聽見。

忽然間一個身影,飛快地從小芊身旁竄過。

小芊大驚,低聲喊道:「誰?」

伸手一摸池邊衣裳,赫然發現衣裳已不翼而飛。

她又驚又怒,罵道:「哪裏來的小賊?」

只見前方岩石旁一個黑影晃動一下,她手指結印,一道如利刃般的狂風呼嘯而去。

那黑影似乎中招,緩緩倒地。

小芊見那人動也不動,於是摘下池邊一朵巨型花葉,將身子包住,輕手輕腳走過去。

待走近一看,原來那倒下的竟是一截斷木,她吃了一驚,只聽耳邊一個聲音說道:「當日你偷我寶劍,今日我偷你衣裳,咱倆總算扯平了。」

她猛地轉過身,只見眼前笑嘻嘻之人,正是自己的丈夫,那個日夜思念的姬霄。

小芊又喜又氣,伸手就給姬霄一個耳光。

姬霄驚道:「芊兒,你……你幹嘛?」

小芊氣道:「你個渾蛋!」說罷轉身就走。

姬霄連忙拉住她,說道:「對不起啦,我開開玩笑罷了。」

小芊仍氣呼呼地道:「那麼久沒見,你……」

姬霄輕聲道:「芊兒,我好想你。」

小芊「嗯」了一聲,道:「我也是。」

姬霄道:「快穿上衣服罷,免得著涼。」

小芊白了他一眼,伸手接過衣裳。

姬霄道:「月亮好圓啊。」

接著又道:「你知道,那裏住了一名仙女麼?」

兩人許久未見,便在月下互道別來之情。

次日,隨姬霄一道前往將軍陵的靈白和雷千殛,自然也都回到了城內,靈白來到姬霄房外,姬霄向靈白道:「白兄,我跟你介紹,這位便是內人,小芊;芊兒,他就是我跟你提到的仙靈指揮官靈白,這段時間多虧他的幫忙了。」

小芊說道:「白兄幸會,多謝你照顧霄哥。」

靈白看著小芊,笑道:「嫂子言重了,姬兄時常提起你,果然……和姬兄是一對佳偶呢。」

小芊微笑道:「他都怎麼說我呢?肯定是說我刁蠻潑辣。」

姬霄忙道:「我才沒有呢。」

靈白道:「呵呵……姬兄誇你都來不及呢。對了,我還有點事兒,也不打擾你們,這就先告退了。」

姬霄送靈白出房,似乎總覺得哪裏奇怪,卻說不上來。

此時小芊道:「霄哥,我頭有點暈……」

姬霄忙過去扶她道:「是麼?怎麼了?」

小芊道:「不知道,可能孩兒快要出世了,最近他老踢得我疼。」

姬霄道:「我去請大夫來看看。」

這日,雷嘯風在試劍廣場召集人族各派掌門,一時間群雄雲集、人聲鼎沸。

雷嘯風朗聲說道:「諸位,我想各派都已聽聞渡世者之事,今日召集眾位前來,乃因大戰在即,還請舉薦各派菁英,以增我族聯軍實力。我身為『雷字門』掌門,更為人族長老,我兒雖功力不深,但我父子以及全派諸人定身先士卒,不滅我人族之風。」

「巨劍門」掌門馮剛率先說道:「我巨劍門一向不落人後,雖不敢說個個菁英,但人人奮勇,本派絕對力挺長老。」

「太極門」掌門玄真道人笑道:「馮老弟,你這麼說豈不是不給貧道面子,難不成我太極門總是落人後麼?」

太極門與巨劍門素有來往,兩派掌門更是生死之交,眾人都知玄真道人乃是玩笑話,馮剛笑道:「誰都知太極門為本族棟樑,若是有人膽敢說你老道落人之後,教他出來先跟我比劃比劃。」

玄真道人笑道:「我太極門不敢自稱本族棟樑,但同長老所說,本門上下必齊心協力,共為本族出力。」

「九龍劍派」掌門文凝陽道:「我九龍劍九人,願隨長老聯軍。」

一名男子說道:「可惜我師叔已離開本族,否則我『墨流山莊』……」

雷嘯風道:「賢侄放心罷,我已手書給千軍霸者,雖他尚未回信,這回到了中央地城,我會親自拜會他。」

接著許多門派都應聲附和,整座試劍廣場士氣大振。

姬霄此刻正在房門外,一顆心忐忑不安。

因為小芊正在房內,即將臨盆。

虎泰及靈白在一旁陪著姬霄,也在等待這一刻。

一陣哭聲劃破長空,嬰兒呱呱墜地,姬霄和小芊的孩兒誕生了。

喜媚開門說道:「姬大哥,是個女孩兒。」

姬󠄊󠄀󠄃󠄎霄󠄊󠄀󠄃󠄎喜󠄵󠄀󠄀󠄂道󠄫󠄘󠄺󠄌:「我󠄔󠄩󠄓󠄰……我󠄿󠄦󠄎󠄜可󠄯󠄞󠄥󠄍以󠄺󠄁󠄍󠄀進󠄴󠄘󠄋󠄠去󠄧󠄦󠄞󠄺了󠄀󠄱󠄃󠄅麼󠄌󠄔󠄚󠄺?」⁠󠄰󠄹󠄿󠄫⁠󠄧󠄌󠄯󠄀⁠󠄿󠄹󠄨󠄎⁠󠄾󠄼󠄋󠄲⁠󠄦󠄷󠄝󠄰⁠󠄈󠄋󠄏󠄏⁠󠄛󠄕󠄆󠄽⁠󠄷󠄁󠄥󠄪⁠󠄃󠄹󠄕󠄳⁠󠄟󠄙󠄐󠄇⁠󠄅󠄝󠄦󠄊⁠󠄲󠄵󠄷󠄭⁠󠄂󠄔󠄷󠄁⁠󠄛󠄔󠄇󠄼⁠󠄖󠄐󠄉󠄸⁠󠄗󠄙󠄝󠄔⁠󠄌󠄍󠄲󠄛⁠󠄪󠄁󠄚󠄜⁠󠄟󠄸󠄜󠄻⁠󠄸󠄁󠄞󠄥⁠󠄜󠄫󠄣󠄚⁠󠄆󠄔󠄏󠄔⁠󠄋󠄭󠄓󠄊⁠󠄌󠄽󠄚󠄲⁠󠄠󠄫󠄰󠄝⁠󠄽󠄮󠄥󠄝⁠󠄐󠄮󠄏󠄕⁠󠄒󠄈󠄽󠄍⁠󠄮󠄘󠄨󠄫⁠󠄆󠄁󠄖󠄆⁠󠄿󠄆󠄣󠄈⁠󠄲󠄾󠄨󠄖⁠󠄄󠄮󠄛󠄊⁠󠄺󠄼󠄘󠄼

喜媚笑道:「你是孩子的爹,不進來誰進來呀?」

姬霄連忙進房,見到小芊躺在床上,面色發白憔悴,但眼神露出一股歡喜。

他輕握小芊的手,道:「芊兒,辛苦你了。」

小芊道:「你給孩子起個名罷。」

姬霄沉默了一陣,道:「咱們……叫她霜霜好不好?」

小芊笑道:「霜霜……姬霜霜……好呀。」

一旁產婆說道:「孩子的爹,你來給小娃娃洗洗澡罷。」

姬霄接過姬霜霜,小心翼翼地放在水裏,腦中卻想起了諸多回憶。

數日後,萬劍城頭。

「芊兒,你真的不留在這裏休養麼?」姬霄說道。

「沒事,我身子感覺好得很,我不想再孤獨的一人等著你。」小芊說道。

姬霄摟了摟小芊。

獅芯兒喚出獅鷲,向姬霄道:「姬大哥,你放心罷,我會護著姬大嫂的。」

姬霄微笑點頭稱謝。

雷嘯風說道:「好了,一切準備妥當,那咱們便出發罷!」

於是姬霄踏著凌霄劍,靈白踏著銀神珠之翼,虎泰及喜媚共乘飛行獸,而雷嘯風便領著雷千殛、大將軍袁不破、巨劍門馮剛、太極門玄真道人、九龍劍派文凝陽、以及一眾各派掌門弟子,浩浩蕩蕩往中央地城出發。

幾日後,一行人來到一古長道,眾人決定在此休息,隔日再上路。

當晚,姬霄和小芊獨自搭了個小營,好讓小芊給姬霜霜哺乳。

靈白一躍上樹,躺在樹橫枝,望著星空。

虎泰自願擔任巡邏隊,喜媚則一道加入。

馮剛與另名弟子、虎泰、喜媚四人,便往前方巡視。

四人行間,馮剛向弟子及虎泰說道:「此處叫作『塵封古道』,據說數百年前乃運輸、通行之路,後來因山壁難走,便漸漸荒廢了。」

喜媚道:「馮掌門,我一直有個問題想請教。」

馮剛道:「姑娘何事相問?咱們已站在同一陣線,不必避諱。」

喜媚笑道:「昔日我為我族隨軍軍師,雖然經驗尚淺,卻也參過幾場戰役。當年人族有名大軍師,人稱『智將』的戚泰成,怎地這幾年都沒聽到他的消息?」

馮剛道:「姑娘倒還算見多識廣。戚軍師確實是我族第一智將,不過數年之前,他便突然失蹤,至今仍下落不明。」

喜媚道:「嗯,怪不得近年貴族都未派戚軍師出戰,原來如此。」

行不多時,天空突然滴落幾滴雨水。

虎泰道:「要下雨了。」

馮剛停下腳步,猛地驚道:「小心!敵人來襲。」

此時雨滴只一瞬間變成滂沱大雨,眾人感到腳下一熱,低頭一看,見遍地著火,一名巨劍弟子閃避不及,給水火同時吞噬。

馮剛叫道:「阿藍!」

那弟子卻早已屍骨無存。

眾人眼前突然出現膚色均為青色之男女數人,男子們身材極矮,女子則身型姣好,冷冷地看著馮剛等人。

一名女子開口道:「馮掌門真好眼力,你是如何將我等識破?」

馮剛怒道:「這塵封古道向來乾冷,此時並非雨季,何來雨滴?你們到底是誰,竟敢傷我弟子。」

那女子呵呵笑道:「我們是何人,你倒可猜上一猜。」

馮剛心中實想不出這群青膚色之人是何族,只覺適才他們所使法術自己從未見過,更驚訝的是法術中竟夾纏著些許仙氣。

他說道:「你們是仙靈族旁支?」

那女子笑道:「不對,你再猜猜。」

此時虎泰回頭望見紮營處有火光,驚道:「糟了,雷長老那邊出事了!」

馮剛忙道:「喜媚姑娘,你快回去求援,這裏交給咱們。」

喜媚一聽,便知其意,立即化身為狐狸,飛奔而去。

馮剛向另名弟子喊道:「葉才!『兩儀劍陣』。」

那弟子葉才拔出巨劍,與馮剛站定列陣。

兩人手中巨劍較一般長劍更為寬厚,幾與兩人同高,重量也不言而喻。

那兩儀劍陣一陰一陽、剛柔並濟,乃防禦極佳之陣,敵方共有三男二女,瞬時便以二敵四,虎泰則與一名男子鬥了起來。

當日虎泰的黑火之刃被夜泉童子拿走,此時用的武器乃是自己打造的煉獄雙錘,不過已有虎聖內丹的他,自不可同日而語。

馮剛為合體期修真者,葉才乃是元嬰期;而對方三名男子也為元嬰、兩名女子則為分神,此刻正打得不相上下。

虎聖內丹乃渡劫期修真,但虎泰尚未與自身融會,只得偶爾使出虎聖之力,而青膚男子之法術「擬仙術.水火同源」,卻也不容小覷。

那邊馮剛二人將兩儀劍陣使得滴水不漏,四人連使擬仙術,仍久攻不下,一名男子急躁,搶攻數招,馮剛見有機可乘,一道巨劍氣斬落,立時料理一人。

青膚女子雖驚,但也不是省油的燈,見到馮剛斬了同伴,陣法露出破綻,兩名女子合力出招,馮剛右臂便給法術擊中。

他忙換左手持巨劍,但終究不及右臂靈便,陣法已漸露疲態。

這時猛聽得一聲大喊:「虎泰!二聖合力!」

虎泰一聽是獅芯兒,更無暇細想,使出虎聖之力,頓時金光四射,那青膚男子便即了帳。

原來喜媚將獅芯兒帶了來,獅芯兒一見到戰況,靠著平日修練默契,便出聲合招,使出了獅聖之力,果然一招了結敵人。

餘下三名青膚人,見苗頭不對,便逃之夭夭。

馮剛問道:「獅姑娘,那邊情況如何?」

獅芯兒道:「說來話長,咱們快回去救援。」

馮剛道:「對!」

原來適才靈白在樹梢上,遠遠望見崖邊黑影晃動,便不動聲色,射箭傳書給雷嘯風。

雷嘯風立即通知姬霄及袁不破、玄真道仁等人,暗中佈防。

靈白見雷嘯風打了個暗號,便凝聚仙氣之箭,連射三發。

敵方三人中箭,便即騷動,知道行蹤敗露,也不再隱匿,四方人馬包圍了雷嘯風等人。

雷嘯風見一眾青膚人,有男有女,不知是何來歷,便大聲道:「我乃人族長老雷嘯風,來者何人?」

眾青膚人更不打話,紛紛使出擬仙術.水火同源朝眾人襲去。

雷嘯風吃了一驚,卻不慌忙,以指代劍,一招「驅雷掣電」疾速猛擊一青膚人,那人瞬間腸穿肚爛。

姬霄心繫小芊安危,便只在營帳附近以凌霄劍氣禦敵。

那擬仙術威力可比渡劫法術,故雷嘯風和姬霄都不敢大意。

太極門玄真道人及一眾弟子劍法嚴謹,分使太極劍圈護在雷嘯風身旁。

但雷嘯風老當益壯,連使怒雷狂擊、末日殞星等超高階法術,與袁不破左右衝殺。

而靈白在樹上居高臨下,仙氣之箭如連珠炮般不斷發射。

這時喜媚化為狐狸飛奔而來,見到這裏正打得熱鬧,只得連忙找到獅芯兒,告知另一邊情況。

獅芯兒二話不說,心想自己與虎泰聯手,實力徒增數倍,便忙跟喜媚而去。

虎泰、馮剛等人趕回營帳處,只見地上死了數名人族門派弟子及青膚人,其餘敵人卻不見蹤影。

馮剛連忙問道:「雷長老,敵人呢?你有沒受傷?」

雷嘯風道:「敵人已撤,大夥兒都沒事,只可惜了這幾位弟兄……」說著不禁長嘆一聲。

他續道:「你們那邊如何?有敵人底細麼?」

馮剛搖搖頭道:「藍兒為我族犧牲,我卻看不出敵方一絲端倪……」

姬霄道:「這青膚族我也從未聽說,沒想到他們竟然能使出仙氣之術。」

袁不破道:「看樣子也不像仙靈一族,抱歉,靈兄,我別無他意。」

靈白道:「大將軍不必介意,我也未曾見過此族。不過那些男子身速之快,似乎可媲美暗影一族呢……」

小芊道:「嗯,的確很快,說不定更勝我族。」

雷嘯風道:「此事暫無頭緒,經此一戰,咱們還是連夜趕路罷。」

經過了塵封古道,這日一行人來到了一處聚落,那聚落雖不甚大,卻頗有人煙。

此處已近蠻荒之地北矮靈部落,貿易商旅便會在此休憩。

袁不破命人與在此地的矮靈族交易食物,一行人便稍作停留。

姬霄望著小芊母女,此時姬霜霜睡得正甜,他心中不禁百感交集。

眾人停留約莫一個時辰,這時有兩名人族,朝雷嘯風等人走來,卻是兩張陌生的臉。

雷千殛上前問道:「兩位有何貴幹?」

一名軍裝男子說道:「在下為城北區易領主特使,領主得知雷長老駕臨,特命屬下前來迎接,希望雷長老及諸位貴客賞臉,移駕我主城內,好讓領主略盡地主之誼。」

袁不破說道:「易將軍怎知咱們在此?」

軍裝男子道:「此地離城北區不遠,自然有我主探子了。」

雷嘯風笑道:「千軍霸者盛情相邀,我們當然恭敬不如從命,請二位帶路。」

於是眾人立即整裝,隨著兩名特使離開,正式進入中央地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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