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剎那我動彈不得。
劉玉天專注地望著我，看來是絕對要從我口中逼出答案。
他為什麼馬上就發現了？竟然連一瞬間都隱瞞不住嗎？打從頭一次見面我就知道劉玉天的不凡，但是現在的情況……實在太誇張了！
你……究竟是何方神聖？
葉璃和林江霞好像沒有發現我們兩個攀談在一塊兒了，不知什麼時候走著走著便走出教堂，走遠去了，留下我和劉玉天兩個人，更加尷尬地在沉默中互瞪。
面對他的問題，我應該如何啟齒？要怎麼回答？葉璃的事如果和他提出來討論，會不會造成任何人的危險？
他沒有催我，只是意味深長地盯著我看。這是在做什麼？難道剛才的事情只是他在開玩笑？還是他在享受讓我心裡波濤洶湧、來回拉扯，折磨我的快感？
我們怒目相向。這樣的僵持會持續多久？會持續多長？最後是他能放我離開，還是我必須實話實說才得以脫身？
「她到底是什麼？」劉玉天輕輕地問了一句。
「……你是……什麼意思？」
「我說，她不是天使吧？」他輕輕把頭一歪，嘴角掛著一抹充滿惡意的微笑：「她是什麼？」
不行，不能輕易被他煽動了……我要冷靜……
「她是天使，一直都是。」我想辦法讓自己的語氣堅定而有自信。
「不對，曾經是。」劉玉天的從容容令我不寒而慄：「她現在早就不是了。」
我竟無法反駁。
「老實地告訴我，王殷嵐。」他慢慢走向我：「她是惡魔，或者……墮天使？」
心頭一顫。
冷汗流過面頰，我說不出話來。
「你老實說，」大概是看見我的反應，劉玉天幾乎是篤定自己的猜測是正確的：「她是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為了什麼原因而墮落？」
她成為墮天使是因為……我……
「……我不知道……」這種時候的謊言是最不牢靠的。
「她沒有和你說嗎？什麼都沒有？」劉玉天的從容終於把持不住，在我面前粉碎，取而代之是一股幾乎能壓死人的迫切。
「她沒有說……」
「你這笨蛋！」猛然一擊在我的額上，疼痛終於敲醒我恍恍惚惚的腦袋。劉玉天才不管我的意識狀況如何，只是一股腦兒激動地繼續追問：「你為什麼不問清楚？」
我當然不可能直接說當時我不方便問，這個答案雖然算是事實，卻形同敷衍。
「你這樣的話為什麼要幫她隱瞞？為什麼不和我們說？你是什麼時候知道這件事的？剛剛才知道的嗎？」
我微微點點頭。老實說，我懷疑他根本分不清我的動作是回答哪一個問題。
「你這樣打算怎麼處理後續衍生的問題？」他說話的速度極快，口沫橫飛不要緊，我聽著都要斷氣了：「王殷嵐，你說，葉璃現在是墮天使，她有沒有可能是理想國的人？如果她是我們的敵人，你卻選擇隱瞞她的身份，讓我們的行動全都暴露在敵人的掌握下，你覺得這樣的話怎麼辦？」
一連串質問已經讓我腦中混亂不堪，要我回答這種事情，根本是不可能。
劉玉天大氣都不喘一下，只是直勾勾地盯著我：「王殷嵐，現在只有我跟你了。把你知道的一切，通通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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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劉玉天，」我終於說出話來了，不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為何會有這一股鎮靜的力量：「你到底是怎麼看她的？那個身為墮天使，卻一直站在我身邊的葉璃？」
「我只是非常客觀。」劉玉天的語氣轉為冰冷，帶著一絲不屑：「她和我一樣從天國來，而且一開始沒有異狀，我就是把她當成同伴。」
「難道你對她的信任建立在外貌嗎？」
「你為什麼會曲解成這樣？」劉玉天走近我，一臉與我不相上下的不悅：「王殷嵐，她現在是墮天使，和理想國的那幫傢伙一樣！」
「難道這樣就……」
「他們也是從天國進入人間的！」他激動地打斷我：「葉璃和他們的經歷老實說如出一轍——現在所有證據都有所銜接，必須把她視為敵人！」
我們怒目相視。他的態度讓我很不滿意——葉璃和我相處的時間比他多太多了，而且她一直是站在我這邊的。
「我不管你是怎麼想的，如果要問我的意見，葉璃是同伴。」我正視向他，看見他臉上的青筋一顫：「不管她是天使，還是墮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