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玉天的眼神沒有從我身上離開。我不知道他現在是怎麼想的，不過如果只看他那個帶著些許敵意的笑容，輕鬆可推測出他確實很討厭我。
教堂裡的大洞仍在。想起來，教堂底下的這個大禮堂是做什麼的？不會真的是理想國的集會場所吧？如果是這樣的話……敵人什麼時候會來到這裡集會？如果發生衝突的話，我和劉玉天兩個人應付的來嗎？
空氣變涼了。夕陽正在西下。
「你說她是同伴？」劉玉天輕聲道，眼裡憎恨不減，只是因為多了一分狐疑而更加強烈：「你能夠向我保證嗎？」
「當然。」我斬釘截鐵：「葉璃絕對不會讓我們失望。」
隨後又是一陣沉默。劉玉天打量著我——當然還是一副不相信的樣子。我可以理解他不能相信我，畢竟我一直到前陣子都是為冥界工作的惡魔，而他是天使嘛！
惡魔跟天使本來就是注定相互敵對，這是先古以來的宿命，魔王和天帝的對峙所形成的，同時對雙方的束縛——我和葉璃本該如此。
不過理想國打亂了這千古以來的秩序。他們的猖狂與傲慢，讓天國和地獄得以攜手對付他們——更準確的說，是身為惡魔的我和身為天使的其他人。
我已經被拔除惡魔的身份，地獄和天界都容不下我，只有這個小團體把我視為同路人。
我不想再為自己樹敵了，不想在失去任何同伴。
更何況那個人是葉璃。
「我暫且相信你，王殷嵐。」劉玉天哼了一聲：「但是別忘了，你前陣子也是協助理想國滲透地獄的相關人士……只要看情況不對，我會把你們殺掉。」他眼一凝，毫不掩飾那凌厲的殺氣：「葉璃，還有你。」
「如果真的有這種事情，就來吧！」我完全不打算收起我的得意：「我就不相信真的會發生那種事情。」
「世間難料。」劉玉天冷冷地譏諷：「你這麼相信的同伴，會不會也有踐踏了你的信任呢……？」
一股怒火油然而生。這傢伙顯然已經不是就事論事，只是一昧想挑釁我而已！
「你說什麼？難道你就這麼恨不得看我生氣的樣子？」我輕輕捲起袖子。
「王󠄊󠄀󠄃殷󠄎󠄊󠄀嵐󠄃󠄎󠄵，你󠄀󠄀󠄂比󠄫󠄰󠄰我󠄏󠄝󠄞還󠄏󠄟󠄼需󠄇󠄴󠄄要󠄟󠄇󠄆冷󠄧󠄿󠄶靜󠄴󠄴󠄏行󠄇󠄾󠄅事󠄛󠄽󠄀才󠄟󠄗󠄏對󠄦󠄼󠄮吧󠄳󠄹󠄳？」劉󠄳󠄮󠄵玉󠄸󠄓󠄼天󠄾󠄏󠄚絲󠄐󠄋󠄢毫󠄂󠄃󠄼不󠄇󠄊󠄂把󠄛󠄪󠄤我󠄂󠄔󠄓的󠄖󠄺󠄑動󠄩󠄗󠄯作󠄫󠄾󠄨看󠄷󠄌󠄜在󠄚󠄢󠄖眼󠄰󠄯󠄙裡󠄶󠄳󠄅，仍󠄈󠄿󠄫是󠄃󠄿󠄜一󠄏󠄳󠄥副󠄖󠄊󠄶看󠄬󠄗󠄖笑󠄇󠄔󠄁話󠄲󠄧󠄞的󠄸󠄢󠄄嘲󠄝󠄺󠄱諷󠄂󠄅󠄽的󠄳󠄁󠄩模󠄳󠄟󠄩樣󠄂󠄶󠄄：「還󠄄󠄆是󠄔󠄡說󠄶󠄳你󠄑󠄅覺󠄿󠄁得󠄩󠄂這󠄶󠄴樣󠄠󠄊的󠄔󠄲威󠄟󠄙脅󠄲󠄘對󠄝󠄉我󠄣󠄜有󠄒󠄔用󠄪󠄆？你󠄙󠄘覺󠄘󠄝得󠄶󠄻……你󠄊󠄀比󠄪󠄿我󠄹󠄏還󠄌󠄂要󠄊󠄨更󠄾󠄖強󠄢󠄰嗎󠄕󠄄？」
「劉玉天，把你的輕浮收起來。」我的語氣同樣轉為冰冷，帶點形同刀刃的殺氣。
「不然我陪你玩玩吧，殷嵐小弟弟。」劉玉天稍微站直身子，一臉悠閒。
這傢伙的樣子真的令人討厭……不如現在做個了斷比較實際……
我已經被怒火沖昏頭了，不顧雙方的實力差距，舞著拳頭便向劉玉天衝去。
劉玉天笑——挑釁成功了，自然幸災樂禍吧！他躲過我的一拳，浮誇的繞過我身畔，刻意讓我看見他的雙手仍插在口袋裡。
我不知道天使應該是什麼樣子，但是對他的評價卻十分確定：或許他掌握著足以橫掃天界冥界的力量，但是他這種不顧一切的，嗤之以鼻的鄙視——絕對讓自己連一介凡人都不如。
話是這樣說，他的力量凌駕於我之上又是另一個不可動搖的事實。一手刀重重的打在我的後頸，瞬間強烈的疼痛一路貫穿我的神經與血管，沉到我的腳底。
這又是什麼嚇死人的力量！
此時我的腦袋已經稍微冷靜一些了，但是顯然已經來不及。
「就憑你？」劉玉天僅剛才一招便把我壓制在地——空有意志力是不足的，擺在眼前的是無法推翻的實力差距。
「王殷嵐，就憑你也想反抗我？」劉玉天已經毫不掩飾他的猖狂。比起天使，這傢伙絕對比更多惡魔……更像惡魔：「勇氣可嘉，但是請打消這個念頭，低調地作為一介凡人生存下去吧——你這個連羽翼都沒有的垃圾！」
瞬間恍若一把刀冷不防地割破我的心臟，斬滅那把燃燒正旺的怒火。
為什麼他知道……
「你知道為什麼你沒有羽翼嗎？」他的嘲諷語氣十分強烈，現在的他確實正在享受著把我壓制在地羞辱的感覺：「因為你不配！你是連翅膀都沒有資格擁有的弱者！」
我沒有資格……
「你注定一生徒步，如凡人似地飛不起來！」
我生在地獄，卻形同毫無能力的凡人……
不想承認，但是不得不承認這個事實……
「你們聊得好開心呢……」
那嗓音出乎我倆的意料外。劉玉天頓時愣了一下，隨後緩緩地回應她，話中的訝異顯示對方並不是一直都在旁邊——就算是，他也沒有發現。
「好久不見了……慾望之墮天使，撒斯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