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蒼嵐那是做什麼?」青羅雉低聲朝千夢問道。
千夢愣了一下:「我不知道。不過既然嵐決定行動,就表示他一定很有自信。我們看著吧!」她慢慢從蒼嵐身旁退開。
「妳這傢伙沒半點危機意識啊!」青羅雉嘴上說著,身體卻不由自主的跟著千夢遠離蒼嵐。
「嵐絕對不會做沒有意義的行為,」千夢看了他一眼,露出那抹招牌的燦爛笑容:「我相信他。」
「虛王陰!」天道楓大吼,明顯是想示意虛王陰阻撓蒼嵐出招。
「不行!」虛王陰隔空朝天道楓喊話回去:「我只能控制肢體動作,不能干預靈力流動!」
天道楓啐了一口,他看向正在聚集靈力的蒼嵐。
再怎麼樣也不能就這麼放著讓他施術啊!
他一咬牙,從空中降下,握緊掌中的鐮刀飛向蒼嵐。可惜沒飛多遠,眼前就有兩把木刀一橫,迫他不得不停下動作。
「你終於下來了。」雲龍笑道:「不可能讓你過去的!」
「你們煩死了!」天道楓急躁的將手中鐮刀揮向眼前的雲龍和空,想要逼迫他們讓出一條路來,可是他們才剛躲開,隱滅便立刻接替上來,三個人纏著天道楓不放。
可惡,再拖下去蒼嵐就要施術了!
天道楓不安的朝蒼嵐望了一眼,未料不看還好,看了卻大驚失色。
僅僅幾秒鐘的時間,蒼嵐顯然已經做好靈術的所有準備。現在他身旁多出一圈若隱若現的火焰,在他腳下燃燒的猛烈而旺盛,時不時濺起一些細小的火花。蒼嵐站在火焰圈的中間,周遭的空氣因就高溫而躁動,彷彿他就是管理世間所有火焰的火神化身,散發出不可直視的威嚴。
蒼嵐使方圓幾公尺內的空氣變成高溫,天道楓卻感受不到溫暖而是一陣寒意。
這招不能讓他成功。
腳下暴風一捲,他垂直朝上飛升,瞬間就衝破雲龍三人的包圍。立馬將風頭轉向蒼嵐,天道楓疾如烈風自高空俯衝而下,大手一揮準備把鐮刀打在蒼嵐面上。
僅僅在他接近的一剎那,蒼嵐抬起頭來,用力朝天道楓一瞪。
冷冽而凌厲的目光勾動熱空氣的浮躁,它們爆炸似的從他身邊流竄而出,不分敵我的衝撞旁邊的一切,首當其衝的,自然是距離蒼嵐最近的天道楓。
只覺臉上一片灼熱,刺得天道楓顯些失去平衡,迫不得已自蒼嵐身旁退開。距離拉遠開來,他朝臉上一抹,才發現自己滿臉都是汗,不是高溫逼出的熱汗,是緊張與恐懼讓他流了一身冷汗。
蒼嵐沒有說多餘的話,只是靜靜地持續灌輸靈力。他身邊的熱風越來越強,然後火焰圈裡爆出一片格外巨大的火花,在他身邊慢慢擴散開來,最後凝聚為一長條狀物,在他身邊溫馴的繞了一圈。
貌似眼睛的兩團火星精準的對向天道楓,在場所有人都看得出來,繞在蒼嵐身邊的是一條龍。
以火焰為鱗的一條火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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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嵐朝愣在眼前的天道楓踏出一步,火圈影子似的黏在他腳邊跟著向前移動。天道楓跟著他這一步身體一顫。
看蒼嵐開始做肢體上的動作,在他身後的虛王陰想要出招阻止他繼續移動,此時在蒼嵐身後的他沒有被注意到。他擺好架勢,從袖口抽出一張符來準備施術。
「你想做什麼啊!」不料瞥見他的動作,青羅雉早奔上前來,對準他的右手就是一刀,虛王陰因為這一刀短暫失去平衡的瞬間,青羅雉又胡亂朝他身上再補上一刀,痛得他抱腹哀嚎,體內的力氣彷彿被打得四散,使他段時間內沒有能力再施術。
另一邊,天道楓見蒼嵐和自己的距離逐漸縮短,心急如焚。
他這到底想做什麼?可惡,我不想輸啊!
「凌風 • 刃!」他指揮刀風朝蒼嵐身上集中攻擊,可是還沒碰到蒼嵐半根頭髮,風就毫無例外的被熱空氣逼開。
急,他握緊鐮刀朝自己的後上方快速飛升,想要離蒼嵐遠一點,越遠越好。
蒼嵐當然知道天道楓的意圖,於是邁開腳步,帶著腳下的火焰和身邊的火龍朝天道楓奔來,速度同樣越來越快。
天道楓一咬牙,他生平第一次感到何謂死到臨頭的緊張和恐懼。他還想繼續後退、繼續拉升,不過似乎趕不上蒼嵐的攻勢。
稍微瞄準了持續移動的天道楓,蒼嵐將木刀甩至身後。
火龍纏到木刀上頭。
勾住那條火龍,蒼嵐奮力一揮將火龍自身邊朝天道楓揮去。
「炎龍陣 • 衝鋒。」
火龍彷彿被蒼嵐從地上拔出,脫離蒼嵐的木刀,順著他施力的方向快速飛出,不同於方才的溫馴,狂暴的筆直朝天道楓撞去。
天道楓趕緊加快向後飛的速度,但是火龍俄頃之間依舊來到他跟前。灼熱的氣流隨著火龍逼近迎面襲來,這比剛才蒼嵐身邊的熱氣更高溫,但是現在他沒有心思感覺疼痛,似乎恐懼已將他的知覺凍結。
我輸了,徹徹底底的輸了。
眼前不知為何一片朦朧。
為什麼我贏不過你?
豆大的淚珠承載著不甘和委屈滑過臉龐。眼前、耳邊,回憶讓他不敢相信自己現在的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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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我對你做更多訓練?」
「是的。麻煩您多多關照了。」他依稀記得和膝蓋接觸的大理石地板很冰冷。
對方沉默半晌:「大少爺向我下跪不在我的預想之內,不過求我教你這件事我倒是早料到了。妖王大人允許了嗎?」
「是的。他同樣希望由您來鞭策我,音泗大人。」他偷偷抬頭瞥了眼前的人一眼。
音泗看上去很年輕,大約才十七歲左右。老實說,天道楓一直覺得自己甚至可以稱他為哥哥,但是兩人的身份差距太大,他只能稱音泗為「大人」,因為音泗是陰斗七星之首的天樞,是妖王宮裡最強的靈術師。
「既然妖王大人允許了,我就不會有任何意見,畢竟你們預星本來就是準備接替陰斗七星的人啊!」音泗微蹲下來,笑著把手伸向下跪的天道楓:「天道楓少爺,請站起來吧!」
儘管身為實力的天花板,音泗不論和誰說話都謙虛而畢恭畢敬,這也是他深受其他妖族靈術師崇拜的原因之一。
在那之後,音泗一直按照自己的承諾盡心盡力的指導天道楓。和其他妖王宮裡的小孩比起來,天道楓所背負的訓練無比沉重而艱難,他幾度想要半途而廢,但是令他咬著牙堅持下去的,就是神洲大會那天,堪稱侮辱的那場敗北。
那天敗給蒼嵐之後,天道楓和虛王陰是在失去意識的情況下,被音泗在樹林裡發現並帶回妖王宮的,也因此,音泗對他們兩人那天的狼狽同樣有深刻的印象。
「師父,我那天遇到的那群傢伙裡面,有個很厲害的人。你說他接受的也是這種訓練嗎?」天道楓曾經想過放棄這樣折磨人的訓練。
「就算不是,你還是覺得他比你強吧?」
「是。」
「你想贏過他嗎?」
「嗯。」
「那就好好做訓練吧!」
「但是我覺得沒辦法。」他當時只是一肚子的埋怨:「我不可能贏過他。」
音泗停頓幾秒:「有一個永遠都贏不過的人,其實很幸運喔!」
「什麼意思?」天道楓當時不了解。
「你以後就會知道了吧!」音泗轉過身來,當時的話至今難忘。
「你不會再輸了,因為教你的人,是我。」
不對啊!師父,明明你都那麼說了,為什麼我現在還是輸了啊?
淚光的另一面化作一片火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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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龍撞上樹木,引起的暴風吞噬方圓十尺的一切,包括被擊中的,天道楓的身影。「哥!」虛王陰扯開喉嚨嘶吼道,焦急之下夾帶著一些哽咽,讓他的聲音變得凌厲駭人。
蒼嵐默默的看著眼前自己製造出來的一片火海。
我剛才應該確實打中他了,天道楓再怎麼死纏爛打,大概也活不過這招吧!
虛王陰嘶聲力竭的哭喊著,淚止不住的擠出他的眼眶。
天道楓對你來說一定很重要吧……不過很抱歉,他是我的敵人,現在關於天道楓的一切,全都結束了。
虛王陰哭著哭著把眼神轉向蒼嵐,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然後奮力掙脫青羅雉的控制,一面凶神惡煞似的衝向蒼嵐,一面將手探至腰間,唰一聲抽出一把亮晃晃的刀刃。
完全的意氣用事,太多明顯的破綻了。
眨眼之間,虛王陰攻到蒼嵐面前,手一揮朝蒼嵐的臉縱劈而去。可惜蒼嵐只是向旁邊一偏就完全躲開了攻擊,刀刃連他的一根頭髮也沒碰到。
現在他的相對位置就在虛王陰的旁邊。心底有一點對他的愧疚,但是同情佔了更大的部分。
人族和妖族不是都有相同的情感、相同的羈絆嗎?為什麼我們還要這樣互相廝殺呢?要是我可以選擇,我也不想殺死任何人的,可惜我沒有這樣的權力,因為我想活下去。
如果敵人想殺掉你,你就要先把他殺掉。儘管我不想承認,可是世界就是這麼殘酷。
他順勢左手一揮,精準的擊中虛王陰的後頸。就體術方面來說,虛王陰確實遠遠不及天道楓的本事,立刻便昏迷過去。
蒼嵐轉身,拉起在陰暗處瑟瑟發抖的晃,朝大家喊了一聲:「我們回家!」
所有人默默的跟在蒼嵐後面,一點聲音都沒有。晃的情緒漸漸穩定下來,這回他沒有逃走。
背後的焦木堆突然傳出聲音來:「蒼嵐……別想跑……」
嘖,挺麻煩的。
轉身,蒼嵐嘴角不知何時帶上一絲笑意:「你命太大了吧!」
天道楓覆著一身鮮血,把昏迷的虛王陰背在肩上,急促的喘著氣,卻沒有一絲退讓或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