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發生什麼事了?
在我差點就要被掐死,陷入恍惚狀態的時候,我聽到了那狗大叫一聲,放開了我。我得咳嗽好幾下才讓呼吸暢通。
遮蔽視線的紫色蛛網散去之後,看見那土狗的腹部被劃出一道長長的傷痕。那身高級布衣和金線繡成的鳥被切開來,迅速被染成紅色。
「妳這──」驚慌摀住傷口的班紋狗對我怒吼,但這不是我做的啊。是誰來救我了嗎?法拉?機掰龍?我趕緊環視四周,這裡沒有其他人。沒道理啊,我連武器都沒有,只有左手手中一個連刀身都沒有的刀柄──
刀身出現了。
漆黑的刀柄已伸出與刀柄同樣長的漆黑刀身,但實在是太黑了,與其說我手上有什麼東西,不如說是什麼東西都沒有。深不見底的深淵大喊著「我不在這裡」。但越是藏著,就越是讓人在意它。盯著這非常理的物體讓我感到頭暈。
「不是我喔!」我不加思索地說,連我都覺得有夠智障。一個手中拿著刀的人說這話毫無說服力。
不過那不重要了,我看到那兩腳站著的土狗正在融化。我不確定這詞用的對不對,我的腦袋大概撞壞了,怎麼會看到這種超常畫面。
他被切開的腹部傷口越來越廣,像是從一張紙的中央點火,火舌往外擴散,肉不斷從身上分家,一塊塊分離掉落。他也發現這詭異的狀況,低頭想用手擋住傷勢,但一點用都沒有,肉沫和血不斷從指縫大量流出,沾滿他的衣褲。
「啊……啊啊!混帳東西!妳做了什麼!」他憤怒又驚慌地對著我喊。同時有粉紅色的長條物從迅速擴大的傷口流出。那是腸子嗎?這不是幻覺?咦?
他的血肉在落下時化成濃厚的紅霧,消散在空中,所以本該被鮮血沾染的地面仍是鮮嫩綠草,就連掉出來的腸子都逐漸縮短。
是我瘋了嗎?這違反常理,但我的視覺拒絕承認這點,繼續讓我看著這幻覺。
他的慘叫讓我逃避不了現實。腹部的破洞大到不能稱做傷口了,侵蝕的速度以等比級數上升,他不支倒地,身體被紅霧包圍,幾乎看不見身體,混著哭聲的悽厲吶喊比殺豬還慘,我忍不住摀住耳朵。媽呀,不要讓我聽到這個,我肯定會做惡夢。
啥?我什麼也沒做,他莫名其妙被砍得要死,然後他的第一個問題是我做了什麼?這是我想問的吧!媽的到底關我屁事?退一萬步是我腦袋當機砍了他,他要是不綁架我也不會出事!這不是我的錯,不是──
「呃啊啊!」土狗用雙手抓地,爬出那片用他的身體做出的紅霧,臉孔猙獰,所有有洞沒洞的地方全部流滿了血,像極恐怖片裡渴望人肉的喪屍高速朝我瘋狂爬來。
我被這怪物嚇得腳一軟又摔到地上,對,就像二流恐怖片那總是會跌倒的豬隊友女主角,原來這是真的會發生的,這下換我很不爭氣地叫了出來。幹幹幹幹幹不要不要不要!我連VR眼鏡都沒有戴過!不要給我這種真實的恐怖場面!我到底他媽的在想什麼!
「妳要殺了我是嗎!」他的怒吼變了形,使盡全力才能發出沙啞的聲音。我的眼角餘光看到,他的下半身沒有跟著爬過來。「你們還不明白,自己一腳踩進了什麼樣的泥沼中!」
我的腳被他一把抓住,他攀著我的身體一直往前爬,抓著大腿、臀部、腰部、肩膀爬到面前,我腳踹他都沒有用。血和血霧沾滿了我的全身,鐵鏽和泥土味灌進鼻子。
「不要!放開我!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我對他用最大的音量尖叫。
「你們很快就會見識到比戰爭更恐怖的地獄……」那張流滿了血的狗臉映進眼簾,那扭曲表情以「瘋狂」形容都太過含蓄。我感覺到他壓在我身上的重量越來越輕。
「……到時候誰也……救不了……你們……」
這就是他的遺言。在說完後他就攤在了我身上,再也沒有氣息。他的皮膚與毛髮脫落,口鼻萎縮,眼睛少了眼皮,毫無生氣的眼珠從眼窩中掉了出來,在滾到地上之前碎裂變成紅霧的一份子。從大小血管流出或噴出的鮮血濺到我臉上,發出劈啪聲蒸發,皮膚下粉紅色帶著脈絡的肌肉融化,乳白色的骨骼和尖牙碎裂,整副下巴鬆脫墜落,黑焦的骨髓往內收縮,崩解在瞬間發生。
我一直叫,一直叫,叫得喉嚨發痛,聽不到究竟有沒有叫出聲,還是在叫。這畫面恐怖至極,身體卻不聽使喚,怎樣都移不開視線,連轉頭和閉眼都辦不到,被強迫觀賞這處刑秀。
最後的最後,那個剛剛還站著跟黑狼打屁,想殺掉我的土狗不復存在,那一丁點本屬於他的殘留肉片和血液也在我面前消逝。細霧顆粒從遺留下來的上衣流瀉而出,如煙般向上飄散,消散在枝葉間。噴出的血也無影無蹤,乾乾淨淨的布衣披在我身上,我像被侵犯過,連叫的力氣都沒有了。
不行,怎樣都無法理解。這一點都不合理。不想思考了。腦袋變成一坨漿糊,不論怎麼轉都是漿糊。
全身癱軟,起不了身。好累。但是算了。我就只想躺在這裡。
右手手指好痛。要是我也能化掉的話就不會痛了吧。好想化掉。
「……云!青云!」
好像聽到有人在叫我,是女生的聲音。那個人隨之出現在我面前。這是誰啊,好像有點眼熟。可是我腦子動不了,想不起來。
「……得到嗎……就帶妳……」她對我叫著,聽不清楚……聽起來很像收訊不好的收音機……呵呵,聲音好好笑。
身體浮起來了。喔,好像是被什麼人扶著。不要啦,我想躺著啊。
「……把方晶放下……」是另一個聲音嗎?這也有點耳熟……又是誰啊……
「妳是……」
「……本來也不……要不是你們……用落得這……」
「……不想要惹……信你們也……」
「……乖聽話,不然就跟……」
「……們想要……那就都……各取所……」
「……這麼重要……」
「所以……當作成功的交易……」
在我完全聽不懂的對話後,兩人不知沉默了多久。可以快點嗎……
等到我再次被拖動時,那女生似乎對我說:「妳安全了」。應該沒有聽錯吧。是啊。那還真是好事啊。
她帶著我要去哪裡呢。無所謂。很累不想動,但跟著走就是了。這樣最輕鬆。
莉絲只花十秒鐘決定的戰術極其簡單。由沙塔斯吸引龍的注意力,將龍從公主前進的方向引開,斥候小隊則各自分開,尋找位置攻擊龍的弱點,例如眼睛、眼睛和眼睛。
沙塔斯抓起遺落的刀,試著砍向光球,但球總是能敏捷躲開,或是突然消失,下一刻再次出現,就又得躲避襲來的火球了。他不確定還能撐多久。
即使是斥候隊員這些身經百戰的弓箭手,在濃煙密佈的失火森林中狙擊天上高速飛行的龍也絕非易事,最糟的是她們的機會不多,一人最多只帶著約十五支箭矢,每支箭都是有去無回。
龍很清楚自己的優勢,牠待在高空進行精密轟炸,只能待在地面的他們遲早會無處可躲。沙塔斯開始後悔在刺中那龍的眼睛時太快放手。
三個隊員射出了一半的箭矢,戰果是零。一支支未命中或被龍鱗彈開的箭都讓情況更加嚴峻。
在樹梢找好隱蔽定點的莉絲舉起長杖瞄向天空,射出第七發光束,光束如雷轟擊,命中火龍的頭部,但龍不受影響地繼續盤旋飛行。
莉絲暗罵一聲,立刻跳下樹跑離,果然在下一刻那棵樹就被精準的火彈連續轟擊。樹幹直接被攔腰炸斷,斷成兩截倒下,發出劈啪響的燒灼悲鳴。
莉絲沒有空閒訝異或害怕,她在尋找下一個定點時確認晶杖的狀況,扳開晶杖的握柄,往鐵管的裡頭看去。固定在其中的方晶發出微微粉光,已不如特拉瑪交給她時那樣白晰透亮。她記得特拉瑪說,方晶光線黯淡下來時代表能量不足了。
她思考著。對方擁有壓倒性的火力、防禦、機動力和空中優勢,這簡直是軍隊都夢寐以求的戰力。至少要有等同弩砲的武器才能與這等怪物抗衡,但偏偏另一個龍,他們最重要的戰力受了重傷。
己方唯一勝過火龍的可能只有氣勢,用著「這支箭就能射中你」的神奇自信不斷攻擊,而龍迴避箭矢正代表著牠不是無敵的。但面對火力差距和未知生物帶來的壓力,意志再堅強的人都會動搖。
身為隊長的莉絲必須在戰鬥宣告徹底失敗時射出哨箭,傳達全員撤退的信號。即使不論那黑龍,她也不可能拋下法拉公主自己逃跑,其他人也不會同意。
她持續拖延時間,祈禱公主能盡快救回神人,或等到轉機來臨。
而這轉機來得意外地快。
「妳讓我失望了,碧安卡。」
碧安卡放出不知第幾次的火球,燒掉遠超乎必要的森林面積,卻沒能把在地上和樹林間走跳的「蟲子」消滅掉。正當她開始意識到自己的過失,急著想彌補時,一個低沉的聲音傳來,實現了她的恐懼。
「大、大人!?小的沒想到您會親自到來!」代表碧安卡的光球戒慎地說。
「妳甚至因為見到我而驚訝。究竟是心虛或是慚愧?」兩個光球隨著碧安卡的巨大身軀一同飛行,其中一個嚴厲質問著另一個。
「小的萬分慚愧,大人,但這不應該發生的!他們──他們應該要在第一個炎爆時就死光了才對!小的馬上解決他們!」
「我給妳的指令是取得方晶,不是消滅人類。不該在這裡浪費時間。而妳這沒有必要的舉動賠上了眼睛,我為此感到痛心與不解。難道『取得方晶後就退回據點』說的不夠清楚嗎?」
「這群人類選擇與那個偽物為伍,他們的存在終會成為大人的阻礙!若不在此除掉這些害蟲,將後患無窮!」
「我太了解妳了,妳的堅持有一部分是為了私欲,理性被憤怒支配。妳的性情和驕傲不容許這醜態發生,但這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
「…………」
「計畫準備是第一要務,只要完成儀式,就沒人能阻止了。妳的階段任務已經完成,立刻撤退。」
「但是大人──」
「這是命令。」
「……遵命。」碧安卡沒有機會猶豫或辯解,大人不喜歡被質疑。
「回到據點後守好公主和方晶,等待我的指令。若有必要,帶著它們一起走。」
一個光球隨即消失。碧安卡不得不壓抑怒火。
「這還沒結束!你們絕對會為自己的無知付出代價!」光球朝地面眾人拋下這句話後消失,火龍振翅轉身飛去,很快就隱身在大火的濃煙中,無影無蹤。
「結束了?」沙塔斯和斥候小隊都發出同樣的疑問。龍走得太過突然,而他們不想大意被偷襲。對方在佔盡優勢時突然撤退太過詭異,他們都選擇先脫離火場再做判斷。
四散的他們都聽見了叫聲,不只一聲,是從公主前往救人的方位傳來的。
沙塔斯心頭一震,顧不著什麼危險了,直往森林深處衝刺。要是公主遇害的話──
背部因大動作和火燒又滲出了血水,用疼痛喚起他的注意,但他顧不得傷勢,再度加快了腳步。
「沙塔斯!」莉絲從後頭追上呼喚,她背著的晶杖和複合弓隨步伐搖動。
「莉絲隊長!幸好見到妳沒事!」沙塔斯沒有停下,兩人並排奔跑對話。
「我能照顧好自己的。倒是你做到了。當誘餌被火球轟,還能好端端地又跑又跳。」
「可能沒那麼好,我的臂膀大概熟到可以端上桌了。所以那飛龍走了?我們安全了嗎?」
「什麼?我還以為你理解情況才衝出來的!」
「我以為妳知道!」
「看來我們都蠢得可以。但那聽起來不是公主的聲音。」
「妳是怕我還不夠擔心嗎?」
「可別悲觀,法拉公主夠堅強,不是每個人都惹得起她的。」
「我也認為,但只怕萬一。」
「至少先別告訴她我們都在擔心吧。」
「同意。」
就在穿過已被燒盡留下一片死灰的平原時,他們遠遠看到另一側的樹後有人影的動靜。就如同兩人所期望的那樣,那是扶著青云無事回歸的法拉,無法顧及儀容的她們身上沾滿泥灰。
「祖神保佑,還好你們來了。」法拉露出疲態說。
「公󠄊󠄀󠄃󠄎主󠄊󠄀󠄃󠄎殿󠄵󠄀󠄀󠄂下󠄫󠄨󠄆󠄷,您󠄠󠄜󠄌󠄝還󠄱󠄫󠄂󠄗好󠄀󠄻󠄟󠄀嗎󠄂󠄲󠄽󠄕?有󠄗󠄄󠄺󠄏沒󠄭󠄗󠄉󠄥有󠄨󠄍󠄉󠄁受󠄳󠄌󠄆󠄢傷󠄭󠄇󠄎󠄏?」沙󠄧󠄫󠄽󠄹塔󠄮󠄜󠄺󠄸斯󠄻󠄤󠄲󠄵還󠄲󠄁󠄦󠄭沒󠄥󠄆󠄃󠄑站󠄴󠄩󠄩󠄞穩󠄴󠄔󠄠󠄮就󠄗󠄪󠄫󠄗開󠄉󠄟󠄶󠄷口󠄿󠄱󠄡󠄾問󠄡󠄇󠄂󠄅。󠄇󠄓󠄄󠄋󠄙󠄌󠄿󠄿󠄱󠄐󠄯󠄼󠄡󠄥󠄦󠄔󠄏󠄤󠄫󠄡󠄩󠄀󠄁󠄍󠄬󠄄󠄪󠄊󠄿󠄸󠄰󠄵󠄀󠄸󠄖󠄓󠄛󠄒󠄮󠄵󠄞󠄐󠄀󠄕󠄅󠄕󠄪󠄅󠄛󠄢󠄱󠄅󠄍󠄅󠄴󠄄󠄦󠄖󠄲󠄒󠄦󠄿󠄰󠄈󠄁󠄣󠄒󠄘󠄅󠄘󠄅󠄪󠄚󠄓󠄃󠄍󠄑󠄬󠄭󠄎󠄣󠄪󠄖󠄧󠄁󠄜󠄎󠄴
「我沒事,但這裡需要幫忙。洛先生昏過去了,青云沒辦法自己走路。」
沙塔斯和莉絲繞過法拉身旁的大樹後才看到倒下的洛。他們很難看出這被燒得幾乎不成人形的物體是什麼。
「他還……活著?」沙塔斯忍不住問。他痛恨這龍,但也不願見到任何人落得這樣的下場。
「他還有呼吸……他的胸口正閃著類似魔法的光輝,我不敢亂碰。」
沙塔斯仔細一看,那個黑漆漆的「胸口」亮著如葉脈般散開的細絲光芒,用心臟跳動般的節奏規律明滅。無論那是什麼,那其中閃耀著生命。
「神人呢?她怎麼了?」莉絲問。
「青云只有劃破皮,但精神狀況不太穩定,我不確定她是被嚇到了,或是底里斯對她做了什麼。」
不時顫抖著的青云眼神渙散,微張的嘴發出囈語,手腳下垂無力,得靠法拉攙扶才不至於摔落地面。莉絲見過很多人失神的模樣,令她做起不好的聯想。
「這本來可以和平收場的。」莉絲嘆道。
「這還沒結束。我們得馬上回去。」法拉重新扶好青云後說。
「北邊的火勢太大,沒辦法直接回到星峰堡。我們得從西北邊的礦村繞進去,前提是村子還沒被燒到的話。」
「就往那裡走。我們還能幫助村民撤離。」
「我先通知我的小隊,馬上就好。」莉絲俐落地攀上這裡最高的樹,只消幾次腳蹬就爬到了樹冠上。
「沙塔斯,你還能幫忙背著洛先生走嗎?」
「交給我。」只要背部別再繼續裂開的話。他暗想著。
沙塔斯蹲下去,找出洛的雙手並拉著,試著把軀幹橫背起來,再用另一隻手抓住洛的腿部,把全身扛在自己的肩膀上,盡量不去碰到洛胸口的發光部位。
「天啊,你真重。」沙塔斯花了點力氣才起身把洛扛起來,右手的刀傷作痛。
「抱歉,我的能量已經用盡了,沒辦法為你們治療。」法拉試著施放奇術,不出所料失敗了,捧著的雙手手中沒出現任何反應。
「我的傷並不嚴重。」沙塔斯逞強說,法拉默默接受。
此時頭頂上發出如鳥叫的高亢哨音,連綿到遠方才停下。莉絲輕盈地跳了下來。
「隊員會在礦村門口集合。」莉絲說。斥候小隊聽到哨箭的方位和高度,就能馬上解讀隊長的指令,可說是她們的暗號。
「好了的話就走吧。」法拉見兩人沒有意見,首先邁出了步伐。
「唔,以後找我吵架之前先想想今天。」沙塔斯被全身的尖銳龍鱗刺痛而小聲抱怨,洛沒有回應。
「交易時怎麼了?我聽薇樂講過,但我想聽聽你們的說法。」莉絲問。
「整場交易砸得比打翻的燕麥粥還糟。」沙塔斯意外平靜地回應。「那個小賊沒有死,反而活蹦亂跳的,還讓他搶走了所有方晶。然後龍就飛出來,燒了所有人。龍為什麼要幫賊搶方晶是個謎團,但我更想知道,究竟是該死掉的人死而復生了,或是有個本該幫助我們的傢伙為了任何原因騙了我們。」
「對方可能還以為那狼和龍是我們派來的,氣得來找我們算帳。」
「關於這個,」法拉整理思緒後說。「底里斯已經收回了方晶。就在我找到青云的時候,我還找到了被搶走的方晶,也遇到了瓦里蘭.斯普堤亞。」
「斯普堤亞家的女兒?所以她真的還活著。」莉絲的嫌惡表露無遺。
「他們不在意自己暴露身分,只管拿到方晶。我用方晶與她交換青云,就跟我們一開始的交易一樣,她什麼也沒說就走了。」
「比起她復仇,我更好奇她怎麼能好好活在底里斯。狼族屠殺案可是他們家搞出來的。但先不說她,那方晶是怎麼回事?」
「不清楚。當時方晶連著盒子一起掉在倒地的青云附近。我還來不及確認方晶的真假,就碰上了她。這很詭異,但事實如此。詳情等到青云清醒一點後再問問看她吧。」
「曲折離奇……和平的日子過習慣了,兩天之內爆出太多外敵內亂,稀奇古怪的事,我腦子都打結了。」
「怎麼想都不會是好事。但願洛先生的計畫可以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