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日環蝕#2

在早些時候的莊園,夜香與流光正在悠閒地喝著下午茶。

肅凜將茶壺高高提起,暗紅色的液體從白瓷色的壺口流出,在空中形成一道完美的拋物曲線,而後落入潔白的杯中,蕩漾出氤氳的芳香。

「小姐。」

「謝謝。」

看著剛泡好的紅茶,夜香先是向肅凜道謝一聲,然後優雅的將茶杯拿起啜飲。

兩人優雅的姿態與熟稔的動作,總給人一種置身於中世紀貴族女主人與管家互動的場景。

雖然兩人的身分已經快趨近於這種關係了。

「謝謝。」

流光也向遞來紅茶的肅凜道謝後,拿起自己的那杯。

飲了一口紅茶,香氣頓時在口中四溢。

「果然還是肅凜泡的好喝。」

流光放下紅茶讚嘆。

「感謝流光小姐的讚賞。」

肅凜平淡了回應道。

「……」

流光皺了皺眉。

(以前的你可不是這樣的啊……)

看到曾經活潑好動的孩子,現在卻是如此冷漠,流光不免心生難過。

(誒,要是當時沒發生那事就好了。)

那件奪走肅凜部分感情的事。

「何羽墨成為侍從後,應該也能泡出這樣的紅茶吧?」

夜香放下茶杯,妖嬈的一笑。

雖然近侍跟侍從是不一樣的身分,但主旨都是在服侍與保護其主人。

「誒,苦了那孩子了。」

「不見得吧?畢竟他的服侍對象不會是我。」

「妳自己也知道妳有多難伺候。」

「沒錯,呵呵。」

夜香抿嘴笑著,雙眸裡暗藏著難以預知的波滔。

「不過呀,雖然是實習,妳居然敢讓那個孩子去服侍妳的妹妹,不怕出事嗎?」

「不是有爾婷在嗎?」

「但妳一開始叫她別去不是嗎?」

流光面色憂愁:

「雖然已經證明他不是間諜了,但讓孤男寡女出遠遠門,妳就不怕萬一嗎?」

「不會的,他們間有騎士契約在,只要惠香不想,羽墨就沒辦法動手的。」

夜香看著自己的指甲,漫不經心的回答。

騎士契約中有一條,就是若沒有被保護者的允許,保護者不可傷害被保護者。

之所以是如此規定而非『保護者不可攻擊被保護者』,是因為要防止如被保護者受傷,需要劃破皮膚以處理傷口等治療時,保護者會因契約而陷入兩難的情況。

當然,還可以使苦肉計等計畫不部遭受契約束縛得以的實施。

「……」

面對夜香的態度,流光頓時沉默:

「還是說,妳想利用妳妹妹……」

「妳說色誘嗎?算是吧。」

夜香托著香腮拿著棒杓攪弄著紅茶:

「對於何羽墨那種相貌普通,沒有將往經驗的純情處男,只要稍微給點糖吃,便會對妳死心蹋地。更還有那種就算看到我正與其他男生交往,只要事後哄他便會被原諒的人,只要和他保持曖昧關係,他仍舊會傻傻地為我所用。」

「但看他那種個性,應該不是屬於後者那種爛好人吧?」

曾目睹羽墨為惠香而怒髮衝冠的流光說道:

「依他那種個性,一旦發現自己被背叛,不是悲傷到自盡,就是一定會走上報仇之路的那種人。」

如果有人覺得自己的付出總是得不到相應的價值,便會覺得心底不平衡。若是像羽墨之前對於惠香的巨大付出,若得不到相應的酬勞,恐怕會就此爆發吧。

更何況他正處於血氣方剛、容易衝動的年紀。

「那就要看惠香會不會哄他了。依照她的能力,應該不會太難才對。」

「……也是呢。」

惠香與她的姐姐一樣,十分洞悉他人的情感。

唯一不同的是,她是以此當作武器自衛,而她的姐姐則是用這項技能運籌帷幄。

若要說兩人之所以會有如此的差異,應該是生長環境不同所致。

一個在於爾虞我詐、危機四伏的地方,一個則是要保守自己的魔法師身分。

正因為如此,在救了惠香姊妹二人性格方面的迥異。

「不過惠香太善良了,做不出那種事。」

「……也是。」

「要是能讓她不再軟弱就好了。」

夜香抿了一口紅茶,嘆氣道。寓意深長的道。

「其實,讓她有個需要守護的東西就好了。」

流光說道。

若有東西是惠香必須守護的,因為自身,她勢必會有所成長的。

「妳還真懂她呢。」

「畢竟是我將她養大的。」

「……」

「……」

「等等……」

流光突然起身,卻被夜香拉住了手。

「就看她倆的造化吧!」

夜香飲下一口茶,露出深不可測的微笑。

◆◇◆◇

「……好像有點擠呢。」

「……是啊。」

擁擠的電車上,羽墨和惠香正在車廂的一隅。

為了要護著惠香,羽墨讓香惠香站在角落,自己則面對她,用背擋住其他的乘客。

右手繞過惠香身旁,撐著壁面穩住身子,以防防列車搖晃時碰觸到她。

如此一來,便能護好眼前的少女了。

「……」

話雖如此,然而在現在看來,他的這番好心,卻使得兩人處於一個極為曖昧了姿勢。

羽墨在壁咚惠香。

「盯——」

在車廂的另一角,爾婷正殺氣騰騰的盯著羽墨。

『我去打個招呼。』

一上車,爾婷便看到音女儀隊的學姐。出於禮貌,爾婷便過去向她們打招呼。

然後,就被困在那裡了。

「吶,爾婷,你未來是要當刀官嗎?」

「可是她槍法是所有學妹中最精湛的,當刀官會不會太可惜了?」

「身高也夠,行走端正。爾婷,妳不考慮一下舉旗手嗎?」

「額……呵呵……」

爾婷與三位學姐的交談聲隱約傳到羽墨耳中。看來她們十分中意這位優秀的學妹。

還有爾婷時不時的殺氣。

「……」

惠香低著頭,不發一語。

由於兩人靠得很近,惠香溫熱的吐息輕拂羽墨的脖頸,弄得羽墨奇癢無比;清澈的眼眸從微微泛紅的臉上時不時飄上來,像小動物般觀察著羽墨的一舉一動。

如此楚楚動人的模樣,惹得羽墨的心跳加快,雙頰滾燙無比。

「是不是,變熱了?」

惠香撥了撥秀髮,小聲地道。如絲綢般烏黑而柔順的青絲溫柔的擦過羽墨右臂,留下微微觸感,淡淡的芬芳穿過羽墨的鼻子,直衝他的大腦,不僅刺激著的嗅覺細胞,更是考驗著他身為健全少年的衝動與理智。

(嗚……)

羽墨心底發出悲鳴。

再這樣下去,自己很有可能會從保護惠香的護衛變成欺負惠香的犯人。

(冷靜、冷靜。)

羽墨不斷提醒著自己,但與一位美少女如此親近,但青春期的荷爾蒙卻是讓他久久無法靜下。

(好痛苦。)

羽墨緊閉雙眼,努力克制住衝動,強大的慾望令他極為痛苦。

尤其是內心那股難以言喻的力量,最令他煎熬。

(冷靜冷靜冷靜。)

說是這麼說,就是無法冷靜啊!

看著矮自己半顆頭的美少女,羽墨精神逐漸恍惚。

(嗚嗚嗚嗚嗚嗚嗚)

正當羽墨因為理智與慾望的對決而心力交瘁時,突然,羽墨的手機發生了動靜:

『叮咚』

「咦?」

羽墨連忙斂起步必要的心思,打開一看,是眼前的少女傳來的訊息。

『感覺,這跟星期五時很像呢。』

惠香在訊息中寫道。

『……是啊。』

羽墨想了想,打字回應:

『只󠄊󠄀󠄃󠄎不󠄊󠄀󠄃󠄎過󠄵󠄀󠄀󠄂沒󠄫󠄆󠄢󠄎有󠄧󠄨󠄥󠄡要󠄖󠄲󠄓󠄷擠󠄟󠄐󠄤󠄂這󠄐󠄍󠄖󠄓麼󠄣󠄱󠄴󠄏多󠄛󠄵󠄿󠄠站󠄔󠄻󠄁󠄹。』⁠󠄸󠄃󠄖󠄹⁠󠄆󠄻󠄱󠄋⁠󠄑󠄸󠄎󠄊⁠󠄅󠄼󠄨󠄣⁠󠄮󠄝󠄐󠄾⁠󠄖󠄭󠄣󠄔⁠󠄪󠄛󠄸󠄋⁠󠄓󠄄󠄽󠄪⁠󠄗󠄈󠄴󠄞⁠󠄻󠄠󠄽󠄚⁠󠄸󠄃󠄻󠄡⁠󠄰󠄝󠄪󠄵⁠󠄫󠄶󠄷󠄟⁠󠄯󠄊󠄻󠄚⁠󠄴󠄏󠄥󠄻⁠󠄑󠄸󠄪󠄴⁠󠄹󠄕󠄓󠄤⁠󠄌󠄢󠄚󠄸⁠󠄠󠄦󠄡󠄽⁠󠄬󠄒󠄆󠄘⁠󠄔󠄑󠄸󠄘⁠󠄊󠄠󠄳󠄜⁠󠄯󠄽󠄜󠄃⁠󠄿󠄤󠄪󠄨⁠󠄆󠄑󠄞󠄡⁠󠄣󠄋󠄧󠄜⁠󠄾󠄆󠄀󠄝⁠󠄁󠄶󠄕󠄯⁠󠄽󠄧󠄴󠄦⁠󠄥󠄜󠄙󠄦⁠󠄁󠄃󠄟󠄜⁠󠄺󠄦󠄎󠄢⁠󠄯󠄫󠄘󠄌⁠󠄜󠄒󠄡󠄤⁠󠄹󠄊󠄶󠄤

通常在周五放假日的前一天,電車上的乘客會比平時還要多。

大概是返鄉,而今天是周日,車廂內除了像羽墨這種去看日環蝕的人之外,大部分的應該是放完假要回去工作崗位的吧。

『嗯。』

惠香發送訊息,露出苦笑的表情。

拜科技所賜,兩人沒有說話,開始在手機裡聊天。

『第一次遇到妳時,也是在電車裡對吧?』

『應該是。那時,我感受到你身上的魔法氣息,以為是魔法師,於是便通知秋雪小姐調查你的身世。』

『難怪你們對我瞭如指掌,原來一直在追蹤我啊。』

從兩人見面道羽墨第一次向惠香搭話,整整過了一個學期。

『抱歉,以防萬一,我們只能這樣做了。』

『罷了,事情都過去了。不過既然認為我是魔法師,為什麼在我去關心妳後,妳便在巷子裡對我發動攻擊?』

『我以為你是來要封口費的。』

『……原來如此。』

原來自己給她的第一印象是這樣啊。

『結果後來是個誤會,對不起。』

『沒關係了。畢竟事後妳還教我騎掃把,早就互不相欠了。』

『嗯……不過,其實,當初你向我們許的願望,其實都是有代價的。』

(!?)

見此,羽墨頓了一下,只見惠香繼續輸入訊息:

『如果你另有企圖,或是心術不正,許下一些一些像是取得我們的情報、叫我用肉體賠償之類的願望,我們可是會讓你付出相應的代價的。』

(嗚……)

看到這則訊息,羽墨不禁捏了一把冷汗:

『如果我許下那些願望,要付出什麼代價?』

『我們會先奪走你的性命,再給你想要的東西。』

(嗚……)

羽墨抬頭,看見惠香正對著自己露出溫柔到令人恐怖的微笑。

還好沒許願要求惠香做自己的女朋友。

『不過你居然許下這種願望,還真意外。』

惠香歛起笑容,繼續低頭打字:

『一個能擋下遺忘魔法的人,居然不會騎掃把,真令人意外。』

『也是呢。』

羽墨回應。

事後羽墨才明白,遺忘魔法是高級魔法。

流光說過,羽墨之所以能擋下遺忘魔法,是因為他之前有被許多精神魔法折騰過,並在從中自行找到抵禦精神魔法的方式。

不過,說是抵禦,其實就像是細針穿過布且不留痕跡,讓遺忘魔法或催眠魔法直接穿過羽墨的靈魂而不在他身上停留,讓它的攻擊完全無效。

比起傳統用念力抵禦,這種全新的方式所需消耗的魔力非常小,非常具有研究價值。

所以,宋家將這種方式定為機密,暗中並開始進行研究。

『以後也多多指教了。』

惠香抬起頭,露出迷人的微笑。

『我才是呢,請多多指教。』

羽墨也回應惠香。

然而,就在羽墨發送訊息後,列車突然一陣劇烈的晃動,惠香重心不穩,撲進羽墨懷裡。

(嗚!)

髮絲在眼前飄盪,伴隨一陣幽香,異常柔軟的觸感自少女的胸口隔著衣物傳至羽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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