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早些時候的莊園,夜香與流光正在悠閒地喝著下午茶。
肅凜將茶壺高高提起,暗紅色的液體從白瓷色的壺口流出,在空中形成一道完美的拋物曲線,而後落入潔白的杯中,蕩漾出氤氳的芳香。
「小姐。」
「謝謝。」
看著剛泡好的紅茶,夜香先是向肅凜道謝一聲,然後優雅的將茶杯拿起啜飲。
兩人優雅的姿態與熟稔的動作,總給人一種置身於中世紀貴族女主人與管家互動的場景。
雖然兩人的身分已經快趨近於這種關係了。
「謝謝。」
流光也向遞來紅茶的肅凜道謝後,拿起自己的那杯。
「果然還是肅凜泡的好喝。」
流光放下紅茶讚嘆。
「感謝流光小姐的讚賞。」
肅凜平淡了回應道。
「……」
流光皺了皺眉。
(以前的你可不是這樣的啊……)
看到曾經活潑好動的孩子,現在卻是如此冷漠,流光不免心生難過。
(誒,要是當時沒發生那事就好了。)
那件奪走肅凜部分感情的事。
「何羽墨成為侍從後,應該也能泡出這樣的紅茶吧?」
夜香放下茶杯,妖嬈的一笑。
雖然近侍跟侍從是不一樣的身分,但主旨都是在服侍與保護其主人。
「誒,苦了那孩子了。」
「不見得吧?畢竟他的服侍對象不會是我。」
「妳自己也知道妳有多難伺候。」
「沒錯,呵呵。」
夜香抿嘴笑著,雙眸裡暗藏著難以預知的波滔。
「不過呀,雖然是實習,妳居然敢讓那個孩子去服侍妳的妹妹,不怕出事嗎?」
「不是有爾婷在嗎?」
「但妳一開始叫她別去不是嗎?」
流光面色憂愁:
「雖然已經證明他不是間諜了,但讓孤男寡女出遠遠門,妳就不怕萬一嗎?」
「不會的,他們間有騎士契約在,只要惠香不想,羽墨就沒辦法動手的。」
夜香看著自己的指甲,漫不經心的回答。
騎士契約中有一條,就是若沒有被保護者的允許,保護者不可傷害被保護者。
之所以是如此規定而非『保護者不可攻擊被保護者』,是因為要防止如被保護者受傷,需要劃破皮膚以處理傷口等治療時,保護者會因契約而陷入兩難的情況。
當然,還可以使苦肉計等計畫不部遭受契約束縛得以的實施。
「……」
面對夜香的態度,流光頓時沉默:
「還是說,妳想利用妳妹妹……」
「妳說色誘嗎?算是吧。」
夜香托著香腮拿著棒杓攪弄著紅茶:
「對於何羽墨那種相貌普通,沒有將往經驗的純情處男,只要稍微給點糖吃,便會對妳死心蹋地。更還有那種就算看到我正與其他男生交往,只要事後哄他便會被原諒的人,只要和他保持曖昧關係,他仍舊會傻傻地為我所用。」
「但看他那種個性,應該不是屬於後者那種爛好人吧?」
曾目睹羽墨為惠香而怒髮衝冠的流光說道:
「依他那種個性,一旦發現自己被背叛,不是悲傷到自盡,就是一定會走上報仇之路的那種人。」
如果有人覺得自己的付出總是得不到相應的價值,便會覺得心底不平衡。若是像羽墨之前對於惠香的巨大付出,若得不到相應的酬勞,恐怕會就此爆發吧。
更何況他正處於血氣方剛、容易衝動的年紀。
「那就要看惠香會不會哄他了。依照她的能力,應該不會太難才對。」
「……也是呢。」
惠香與她的姐姐一樣,十分洞悉他人的情感。
唯一不同的是,她是以此當作武器自衛,而她的姐姐則是用這項技能運籌帷幄。
若要說兩人之所以會有如此的差異,應該是生長環境不同所致。
一個在於爾虞我詐、危機四伏的地方,一個則是要保守自己的魔法師身分。
正因為如此,在救了惠香姊妹二人性格方面的迥異。
「不過惠香太善良了,做不出那種事。」
「……也是。」
「要是能讓她不再軟弱就好了。」
夜香抿了一口紅茶,嘆氣道。寓意深長的道。
「其實,讓她有個需要守護的東西就好了。」
流光說道。
若有東西是惠香必須守護的,因為自身,她勢必會有所成長的。
「妳還真懂她呢。」
「畢竟是我將她養大的。」
「……」
「……」
「等等……」
流光突然起身,卻被夜香拉住了手。
「就看她倆的造化吧!」
夜香飲下一口茶,露出深不可測的微笑。
◆◇◆◇
「……好像有點擠呢。」
「……是啊。」
擁擠的電車上,羽墨和惠香正在車廂的一隅。
為了要護著惠香,羽墨讓香惠香站在角落,自己則面對她,用背擋住其他的乘客。
右手繞過惠香身旁,撐著壁面穩住身子,以防防列車搖晃時碰觸到她。
如此一來,便能護好眼前的少女了。
「……」
話雖如此,然而在現在看來,他的這番好心,卻使得兩人處於一個極為曖昧了姿勢。
羽墨在壁咚惠香。
「盯——」
在車廂的另一角,爾婷正殺氣騰騰的盯著羽墨。
『我去打個招呼。』
一上車,爾婷便看到音女儀隊的學姐。出於禮貌,爾婷便過去向她們打招呼。
然後,就被困在那裡了。
「吶,爾婷,你未來是要當刀官嗎?」
「可是她槍法是所有學妹中最精湛的,當刀官會不會太可惜了?」
「身高也夠,行走端正。爾婷,妳不考慮一下舉旗手嗎?」
「額……呵呵……」
爾婷與三位學姐的交談聲隱約傳到羽墨耳中。看來她們十分中意這位優秀的學妹。
還有爾婷時不時的殺氣。
「……」
惠香低著頭,不發一語。
由於兩人靠得很近,惠香溫熱的吐息輕拂羽墨的脖頸,弄得羽墨奇癢無比;清澈的眼眸從微微泛紅的臉上時不時飄上來,像小動物般觀察著羽墨的一舉一動。
如此楚楚動人的模樣,惹得羽墨的心跳加快,雙頰滾燙無比。
「是不是,變熱了?」
惠香撥了撥秀髮,小聲地道。如絲綢般烏黑而柔順的青絲溫柔的擦過羽墨右臂,留下微微觸感,淡淡的芬芳穿過羽墨的鼻子,直衝他的大腦,不僅刺激著的嗅覺細胞,更是考驗著他身為健全少年的衝動與理智。
(嗚……)
羽墨心底發出悲鳴。
再這樣下去,自己很有可能會從保護惠香的護衛變成欺負惠香的犯人。
(冷靜、冷靜。)
羽墨不斷提醒著自己,但與一位美少女如此親近,但青春期的荷爾蒙卻是讓他久久無法靜下。
(好痛苦。)
羽墨緊閉雙眼,努力克制住衝動,強大的慾望令他極為痛苦。
尤其是內心那股難以言喻的力量,最令他煎熬。
(冷靜冷靜冷靜。)
說是這麼說,就是無法冷靜啊!
看著矮自己半顆頭的美少女,羽墨精神逐漸恍惚。
(嗚嗚嗚嗚嗚嗚嗚)
正當羽墨因為理智與慾望的對決而心力交瘁時,突然,羽墨的手機發生了動靜:
『叮咚』
「咦?」
羽墨連忙斂起步必要的心思,打開一看,是眼前的少女傳來的訊息。
『感覺,這跟星期五時很像呢。』
惠香在訊息中寫道。
『……是啊。』
羽墨想了想,打字回應:
『只󠄊󠄀󠄃󠄎不󠄊󠄀󠄃󠄎過󠄵󠄀󠄀󠄂沒󠄫󠄆󠄢󠄎有󠄧󠄨󠄥󠄡要󠄖󠄲󠄓󠄷擠󠄟󠄐󠄤󠄂這󠄐󠄍󠄖󠄓麼󠄣󠄱󠄴󠄏多󠄛󠄵󠄿󠄠站󠄔󠄻󠄁󠄹。』󠄸󠄃󠄖󠄹󠄆󠄻󠄱󠄋󠄑󠄸󠄎󠄊󠄅󠄼󠄨󠄣󠄮󠄝󠄐󠄾󠄖󠄭󠄣󠄔󠄪󠄛󠄸󠄋󠄓󠄄󠄽󠄪󠄗󠄈󠄴󠄞󠄻󠄠󠄽󠄚󠄸󠄃󠄻󠄡󠄰󠄝󠄪󠄵󠄫󠄶󠄷󠄟󠄯󠄊󠄻󠄚󠄴󠄏󠄥󠄻󠄑󠄸󠄪󠄴󠄹󠄕󠄓󠄤󠄌󠄢󠄚󠄸󠄠󠄦󠄡󠄽󠄬󠄒󠄆󠄘󠄔󠄑󠄸󠄘󠄊󠄠󠄳󠄜󠄯󠄽󠄜󠄃󠄿󠄤󠄪󠄨󠄆󠄑󠄞󠄡󠄣󠄋󠄧󠄜󠄾󠄆󠄀󠄝󠄁󠄶󠄕󠄯󠄽󠄧󠄴󠄦󠄥󠄜󠄙󠄦󠄁󠄃󠄟󠄜󠄺󠄦󠄎󠄢󠄯󠄫󠄘󠄌󠄜󠄒󠄡󠄤󠄹󠄊󠄶󠄤
通常在周五放假日的前一天,電車上的乘客會比平時還要多。
大概是返鄉,而今天是周日,車廂內除了像羽墨這種去看日環蝕的人之外,大部分的應該是放完假要回去工作崗位的吧。
『嗯。』
惠香發送訊息,露出苦笑的表情。
拜科技所賜,兩人沒有說話,開始在手機裡聊天。
『第一次遇到妳時,也是在電車裡對吧?』
『應該是。那時,我感受到你身上的魔法氣息,以為是魔法師,於是便通知秋雪小姐調查你的身世。』
『難怪你們對我瞭如指掌,原來一直在追蹤我啊。』
從兩人見面道羽墨第一次向惠香搭話,整整過了一個學期。
『抱歉,以防萬一,我們只能這樣做了。』
『罷了,事情都過去了。不過既然認為我是魔法師,為什麼在我去關心妳後,妳便在巷子裡對我發動攻擊?』
『我以為你是來要封口費的。』
『……原來如此。』
原來自己給她的第一印象是這樣啊。
『結果後來是個誤會,對不起。』
『沒關係了。畢竟事後妳還教我騎掃把,早就互不相欠了。』
『嗯……不過,其實,當初你向我們許的願望,其實都是有代價的。』
(!?)
見此,羽墨頓了一下,只見惠香繼續輸入訊息:
『如果你另有企圖,或是心術不正,許下一些一些像是取得我們的情報、叫我用肉體賠償之類的願望,我們可是會讓你付出相應的代價的。』
(嗚……)
看到這則訊息,羽墨不禁捏了一把冷汗:
『如果我許下那些願望,要付出什麼代價?』
『我們會先奪走你的性命,再給你想要的東西。』
(嗚……)
羽墨抬頭,看見惠香正對著自己露出溫柔到令人恐怖的微笑。
還好沒許願要求惠香做自己的女朋友。
『不過你居然許下這種願望,還真意外。』
惠香歛起笑容,繼續低頭打字:
『一個能擋下遺忘魔法的人,居然不會騎掃把,真令人意外。』
『也是呢。』
羽墨回應。
事後羽墨才明白,遺忘魔法是高級魔法。
流光說過,羽墨之所以能擋下遺忘魔法,是因為他之前有被許多精神魔法折騰過,並在從中自行找到抵禦精神魔法的方式。
不過,說是抵禦,其實就像是細針穿過布且不留痕跡,讓遺忘魔法或催眠魔法直接穿過羽墨的靈魂而不在他身上停留,讓它的攻擊完全無效。
比起傳統用念力抵禦,這種全新的方式所需消耗的魔力非常小,非常具有研究價值。
所以,宋家將這種方式定為機密,暗中並開始進行研究。
『以後也多多指教了。』
惠香抬起頭,露出迷人的微笑。
『我才是呢,請多多指教。』
羽墨也回應惠香。
然而,就在羽墨發送訊息後,列車突然一陣劇烈的晃動,惠香重心不穩,撲進羽墨懷裡。
(嗚!)
髮絲在眼前飄盪,伴隨一陣幽香,異常柔軟的觸感自少女的胸口隔著衣物傳至羽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