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天惠解放・定時休眠04

第三章04:

優德瑞克的統治者——連恩王,留著精悍的棕色鬍子,棕色的短髮上是代表王權的王冠。此刻他把王冠輕輕地用雙手放到他的書房的桌上,金屬輕輕撞擊到木頭桌面的悶響,讓兩人察覺王冠的重量絕對不輕。

一行人被國王帶到他辦公的書房。這是間佔地頗大的房間,要是在台北的話,這個面積應該可以在西門町附近租出一間一個月四萬五左右的套房吧。房間除了這張桌子外,到處都是類似羊皮紙紙捲的文件,但卻沒有書櫃。

放下王冠,連恩王用單手揉了揉太陽穴自顧自地說起話:

「初代勇者隻身來到這個世界,花了八十年阻止人類的領土減少,安定了世界局勢。第二代的三位勇者,儘管不懂我們的語言還是為人類建立了防護網,這花了五十年的年月。第三代的五位勇者不肯接受人類,引發了勇者與人類的三年戰爭,使我們一度面臨毀滅,但最後的四十年還是為人類留下足夠的戰果。第四代的四位勇者,他們彼此競爭搶奪,把人界搞得翻天覆地,但依然為人類征討、收復了廣大的故土,直到最後一位勇者離世,第四代勇者召喚的開始到結束,共度過了七十年的光陰。」

連恩王從抽屜中拿出一只銀色的杯子,又拿起放在桌邊的水壺為自己裝水,一飲而盡。

「每次勇者離世都會留下龐大的遺產,人類要花上近百年才能夠將勇者留下的遺產全數搜集,而要召喚下一次勇者,往往都會用上比前一次更多的遺產;為的是賦予勇者們更強力的『技能』。」

連恩王看著喝空了的杯子,嘆了口氣。

這次我們只犧牲了九成遺產與兩位賢者,成功召喚六位勇者。這是歷屆最多的一次,朕說的沒錯吧?優拉?」

「是的,父王。」

「然而在場的勇者只有兩位,魂鎖咒沒有賦予成功。朕說的沒錯吧?艾默爾?」

魂鎖咒的失敗是優拉的責任,聽到父王的話,讓優拉愧疚地低下頭。

「是的,父王。」艾默爾說。

連恩王緩緩舉起銀杯。

「既然你知道魂鎖咒沒成功⋯⋯」

銀杯如箭矢般飛過艾默爾的耳邊,深深陷入牆壁中。

勇者兄弟倆驚訝地看著被穿了孔的石製牆壁,不敢多言。

「為何還去挑戰勇者?艾默爾?」

二王子嚥下口水說:

「只要能夠制伏勇者,就能取代魂鎖咒的約束,趁勇者還沒習慣技能的能力,用武力降伏。」

「蠢貨!如果你有制伏勇者的能耐我們就不用犧牲兩位賢者召喚勇者了!」

面對父王的怒吼,艾默爾肩膀一縮。

「真的很對不起,沒辦法讓魂鎖咒成功,這是我的責任。」優拉低頭致歉。

「不,魂鎖咒並非完全失敗,而且不是優拉的錯。」連恩王將視線轉向勇者尤加利。

柏鴻立刻站到哥哥左前方,擺好隨時可以使用天惠的姿勢。位在右後的柏桉,在弟弟的身影遮擋下,默默將手按在劍柄上,以便隨時能夠使用「精劍」反擊。見到鑲入牆中的杯子,雖然不知道國王到底是如何辦到的,但他一定是個強敵。

「勇者,朕不會與兩位為敵,朕的子民與子裔也不會。敢問兩位的大名嗎?」

「我是尤加利。」他緩緩放開劍柄答道。

「安瑟爾,叫我安瑟爾就好。」

「嗯,那就讓朕直呼名諱吧,勇者尤加利、勇者安瑟爾。」連恩王拿起空白的紙卷,用羽毛筆迅速寫上幾排文字,接著拿起搖鈴呼喚外頭的侍衛。「把這個名字傳出去,讓兩位勇者的名字能夠遠傳到王國的每個人耳中。」

他把紙捲交給在外頭待命的侍衛,順便讓人搬了三張皮椅進來。

見󠄊󠄀󠄃󠄎到󠄊󠄀󠄃󠄎國󠄵󠄀󠄀󠄂王󠄫󠄯󠄟󠄐沒󠄻󠄑󠄦󠄮有󠄉󠄰󠄄󠄱敵󠄮󠄳󠄺󠄳意󠄂󠄩󠄙󠄆,兄󠄔󠄤󠄐󠄎弟󠄰󠄂󠄿󠄥倆󠄋󠄨󠄳󠄯也󠄰󠄱󠄂󠄙不󠄖󠄧󠄠󠄄那󠄃󠄗󠄏󠄼麼󠄃󠄤󠄨󠄢緊󠄴󠄆󠄆󠄲張󠄪󠄁󠄽󠄱了󠄖󠄃󠄇󠄬。⁠󠄗󠄴󠄡󠄼⁠󠄃󠄁󠄂󠄤⁠󠄮󠄁󠄲󠄧⁠󠄌󠄱󠄙󠄬⁠󠄹󠄫󠄋󠄪⁠󠄔󠄟󠄠󠄿⁠󠄀󠄲󠄋󠄔⁠󠄀󠄵󠄟󠄶⁠󠄧󠄼󠄏󠄺⁠󠄩󠄅󠄲󠄍⁠󠄗󠄽󠄽󠄘⁠󠄘󠄾󠄭󠄕⁠󠄗󠄜󠄉󠄁⁠󠄑󠄝󠄒󠄌⁠󠄲󠄔󠄢󠄊⁠󠄉󠄡󠄇󠄒⁠󠄏󠄇󠄚󠄭⁠󠄅󠄖󠄔󠄶⁠󠄱󠄨󠄆󠄇⁠󠄴󠄈󠄷󠄷⁠󠄒󠄥󠄬󠄧⁠󠄎󠄢󠄈󠄔⁠󠄶󠄯󠄡󠄠⁠󠄚󠄘󠄀󠄅⁠󠄰󠄏󠄰󠄏⁠󠄩󠄇󠄪󠄋⁠󠄒󠄧󠄒󠄚⁠󠄵󠄫󠄼󠄜

「勇者尤加利。」

「⋯⋯是。」

「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請問?」

「你是個身手不凡的戰士,能夠斬斷魂鎖已經證明了這點。」連恩搓了搓精短的鬍子。「但,這把靈柩劍是大賢者艾爾佛列德的佩劍,為何你能夠召喚它?」

「這一定是用天惠偷來的!他根本不是勇者!是小偷!」艾默爾指著柏桉的鼻子說。

「艾默爾,你可以出去了,我想責任應該也不在你身上。」

「這、這跟王兄沒關係!」

「原來是巴里特指使的啊⋯⋯」柏桉傻眼了。

「太不會隱瞞了吧⋯⋯」柏鴻想笑也笑不出來。

「原諒他吧,這孩子的優點就是服從與誠實。」國王說。

「這跟王兄真的沒關係!跟勇者決鬥都是我的主張!」

「艾默爾,出去吧。」

國王不帶感情的聲音讓二王子知難而退,行禮後乖乖退出國王書房。

「巴里特在想什麼,連做父親的朕都很難理解。」連恩王嘆了氣,「但相信他不會有惡意,近期內會給兩位勇者合理的解釋與懲處,請原諒。」

連恩王伸手示意他們就坐。

他們還是有點難以釋懷,但顧及國王的面子,也只好暫時別去揣測王子的真意,老實坐上侍從搬進來的皮椅。

此時侍從們再度入室,搬了矮桌、飲料與甜點,將書房佈置成會客室。動作流暢又快速,讓兩位補充兵歎為觀止。

——比我在飯店實習時看到的正式員工還流暢,真不虧是王族的僕人。

柏鴻在心裡拍手誇讚。

「不過沒想到真如先代勇者指引,果然這次召喚的對象選擇『中華』的傳承者是正確的。」

「中華的傳承者?」柏鴻歪了頭說。

「『於世界中心綻放的偉大之花』——『中華』的傳承者,白日徽章的戰士。先代勇者是如此形容的。」

「花?」

「華是花的古語,日文有時候也會把花寫成華,這是古漢文的說法。」柏桉解釋給弟弟聽。

「好誇張的形容。」柏鴻笑了。

「不,朕剛才也親眼目睹,儘管艾默爾並非首席騎士,但也是人族名列前茅的戰士,擁有千夫長的資格。在他使用魔劍的瞬間解除他的武裝,可非常人之技,中華的戰士實在如傳說中一般,武技了得。」

——先代勇者到底傳了什麼下來?

——以前的勇者到底是什麼來歷?

兄弟倆露出尷尬又不失禮的微笑,喝了口飲料,接受讚美。這是色澤像咖啡的飲料,但是是酸甜的。

意想不到的口味,讓兄弟倆眼皮抖了幾下。

「父王說的沒錯,勇者尤加利真的很厲害呢!」優拉說。

「也沒有啦,這只是天惠給我的能力而已。」柏桉說。

「天惠?」連恩王抬起右邊的眉毛問。「兩位,朕有義務解釋吾等的狀況給兩位知道,但還請先讓我了解一下兩位至此之前發生的事,行嗎?」

兄弟倆互看一眼,決定由哥哥來說明。

柏桉把被召喚的來龍去脈都告訴國王;包含如何遇到兩位賢者,與賢者談了什麼,又是如何獲得天惠。

不過他沒有誠實告訴國王,艾爾佛列德同意由勇者決定拯救人族的勝利條件,直覺告訴他,若沒有任何強制力或契約,就沒有立場與這些高權者談條件,因此先將這件事往後延。

「原來如此,正因為人生經歷豐富,才能夠使用這種技能。」優拉輕輕拍手道。

「『白銀的十二輝』,十二道光芒守護的國度,其所學都能成為『天惠』,其中還包含了『翻譯』,若非如此也無法跟我們溝通了吧。」連恩王看了放在牆角的紙捲與裝訂成書的資料,滿意地長吁了一口氣。

「不過還是有限制的樣子,我剛剛有嘗試過把跆拳道⋯⋯咳哼,武術體驗課程的經歷轉換成天惠,但是似乎沒有達成條件,無法變成勇者能用的招數。」柏鴻說。

「該不會是『記憶濃度』不足?」哥哥問。

「不對,你看看這個。」

柏鴻指了他眼前的牆壁,但在連恩與優拉來看牆上什麼都沒有。

柏桉用「視譯」,看到了一串文字——「未達成『白銀的十二輝』之認證條件」。

「未達成認證條件?」

「可能是因為我在校外的跆拳道教室體驗的,而且又沒有拿到跆拳道協會的段位,所以不能被『白銀的十二輝』認定成天惠吧。對了,跆拳道是一種武術,也是運動競技。」柏鴻為國王與公主補充。

「原來如此,這樣就能確認了,這個技能可以把我們在學校學到的東西變成天惠,特別是成績單上的科目;我的『精劍』就是一個例子,因為在成績單的社團科目上有標示東洋劍,才有機會變成天惠。」

「我的『赤色守護』跟『旅團引領者』則是因為國家證照才變成技能的吧。」

「請問那是什麼樣的證照呢?」優拉問。

「領隊執照,我是餐旅大學畢業的,有考到觀光團領隊的資格。」

「那幫我們治療的天惠——赤色守護又是?」

「高中時有參加一個社團叫做紅十字隊,我想應該是從那裡考到急救員證照才有這種技能的吧。」

「那個⋯⋯餐旅大學跟紅十字隊?又是什麼呢?」

柏鴻向哥哥露出「你不能用翻譯處理一下嗎?」的表情。

「有機會再跟公主殿下介紹我們國家的事情好了。柏桉苦笑著阻止話題往其它方向發展。

「朕也有個問題,」連恩王坐在位置上十指交扣著說,「成績單是什麼?」

「「⋯⋯」」——要從這裡開始解釋嗎?

兄弟倆頓時覺得,今晚會很漫長,忍不住伸手抓了塊餅乾塞進嘴裡。

*

時間將近晚上九點半,為何會知道是這個時間呢?因為軍中新兵的就寢時間就是現在,那個時間前後都會變得有點愛睏。兩位剛退伍的補充兵也不例外,尤其今天一早操練完後又做了全連營舍的大掃除,下午還被召喚,甚至被迫決鬥,青年們快累癱了。

「原來如此,教育體系的建立還真完善,每個人都有機會受教的社會,不,受教育甚至成了義務,這大概已經是大戰開始前的時代才有的事了。」連恩王感慨道。

「不過我們的教育體系還在修改中就是了,每隔幾年都會修改一次。」柏桉強忍哈欠說。「雖然我覺得越改越爛,每次修改都有人這樣想。」

「原來如此,希望能在朕還在世時看到我國的教育制度重新建立。」國王在已經寫滿筆記的紙捲上又多加了一筆。

「沒想到尤加利大人還沒有到達最高學位呢,依照優德瑞克的魔導士分級的話現在是灰袍賢者吧?」

「灰袍,很高階嗎?」柏鴻緩緩地問。

「最高階是白袍,然後是灰袍、褐袍、藍袍,最後是黑袍。」優拉說。

「現在的高中、國中跟小學只能算是義務教育,所以就算取得了學位,應該也只能歸類在黑袍而已。」柏桉說;他偷偷捏了自己的大腿,不過感覺更睏了。

「所以老哥大概是褐袍,我大概是藍袍吧。」柏鴻偷偷打了個哈欠。

「不過,在這個年紀就能得到褐袍跟藍袍,已經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優拉說。

「不過優拉公主是白袍不是嗎?」柏桉問。

「嗯~我的情況比較特殊,雖然的確有白袍資格⋯⋯」

「咳哼。」連恩王示意停止這個話題。

「這件事以後再來解釋好了,我還有一個問題。」

「請說,公主殿下。」柏桉揉揉眼睛說。

此時弟弟開始恍神了。

「兩位在二十二歲跟二十四歲取得藍袍跟褐袍,那是如何經過四年的軍事訓練的呢?」優拉歪著頭算了一下,卻越想越怪。「根據先代勇者所留下的資料,中華的士兵至少要有四年的訓練⋯⋯」

「啊~我們不是自願役啦。」

「自願役?」國王問。

「自願服役的人大多會簽上四年的契約,我們是義務役。」柏桉瞇著眼說。

「但先代勇者留下的資料顯示,義務性質的兵役最少也有一年又十個月。」

「2004年時已經是一年八個月了,那是大概16年前的事。到現在役期只剩四個月。哈~~」柏鴻正式打了個哈欠。

「四個月?貴國只要四個月就能訓練一名士兵嗎?」連恩王略顯興奮。

「大概學會最基本的戰技而已。」柏桉說。

「不過我們是補充兵,只待了十二天,我們什麼都不會⋯⋯」

「嗯,我們跟根本上不了⋯⋯。」

兩人的眼前出現了一排文字——

「解放天惠:『定時休眠』。」

「⋯⋯戰場。」

「等等,上不了戰場是什麼意思?給朕說明一下⋯⋯」

「尤加利大人!安瑟爾大人!」

濃濃的睡意席捲兩人,彷彿重重的帷幕蓋住了他們的腦袋,即使耳邊還能聽到兩位王室成員充滿疑問的呼喊,也無法阻止他們的思緒與現實中斷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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