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噠!」蒼嵐知道自己沒有看錯,因為他從頭到尾都仰面望著炙光。
他前一秒還充滿不屑的眼神被迫從蒼嵐身上移開,將他擊向一邊的是一記結實的木刀。這一下重擊來的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因為就是蒼嵐也沒有料到這名支援。
揮木刀的人,是雲龍。
這麼一下著實不輕,炙光在重擊聲之後幾乎騰空而起,順著雲龍出力的方向飛了好幾公尺,落地時又是一聲巨響,將在場的所有人驚得目瞪口呆。
「雲龍?」蒼嵐縱然吃驚,但沒有忘記自己應該趁這個空檔從地上爬起來:「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我記得我應該沒有叫小霜去找他吧?
「哦,這個嘛,」他口中一邊回答蒼嵐,雙眼則目不轉睛的防備遠處地上的炙光:「我在做訓練的時候看到你的狐狸和綠頭髮笨蛋從我前面跑過,感到好奇所以就一路跟來了。」
這麼說,青羅雉到的時候,他也跟著到了吧?
「所以你一直都在旁邊看著嗎?包括千夢哭著躲到我後面,還有我被打的一蹋糊塗?」
「是啊。」他眼角不安的瞄了蒼嵐一眼,又迅速的別開:「抱歉。」
唔……。
「沒事。要是你太早出來的話,就沒辦法達到真正的支援效果了。」
或許是出於平常不對話的生澀,兩人都不再開口了,只是靜靜地瞪著被撞飛的炙光。
「搞什麼啊?你們的人也太多了……」炙光輕輕撥開額前凌亂的瀏海,幾滴汗水在餘暉下滴了下來:「這也是你的計畫嗎?」
蒼嵐誠實的搖搖頭。我的確不知道雲龍一直都在旁邊。
「什麼啊?自己的人也不曉得……算了,」他拾起落在身旁的刃,腳步帶些踉蹌的站起來,不過隨即站穩,眼中有著前所未有的殺氣:「反正侵犯到我地盤的人,我格殺勿論!」
聽他這番話,蒼嵐和雲龍都知道炙光就要拿出比之前更強大的實力,不約而同的向後跨了一步,準備迎擊炙光的攻勢。
在一旁愣了好一段時間的丹霞總算是回過神來,面帶不安的跑到炙光身邊:「炙光大哥,我來拖住那個紅頭髮的……」
「不用了。料你也打不贏他的。」炙光想都不想就乾淨利落的答道:「你去招惹人家的話又要我擔心,不如我們一起攻擊他們兩個還有效率一些。」
聽了這席話,丹霞不知應該高興還是羞愧,尷尬的呆站了一會兒才從腰間抽出刀來,動作舉止之間充滿不確定。
到所有人都做好了戰鬥的準備,卻沒有一個誰願意先發起進攻。雙方就如此劍拔弩張了好一會兒,沒有人敢移動任何一步,彷彿向前是輸、向後也算落敗。
充滿火藥味的對峙顯得冗長而令人煩躁,但是雙方卻都秉著大氣絲毫不敢放鬆,生怕一瞬間的鬆懈會成為對手易於攻擊的缺口。
石陣間忽然一點風都沒有了,怒目對視之下只有均勻而小心翼翼的鼻息作為背景。
全神貫注之下,忽然有個什麼物體落在四人中央,打斷他們不曾間斷的凝視。
尾隨在青羅雉身後趕上來的是凶神惡煞似的狩。他顯得憤怒至極,龐大的身軀拖著刀一躍而起,無視於雲龍和蒼嵐的驚駭,銳利的刀尖才瞄準了青羅雉就迅速向地上落下來。
「哇啊啊啊啊啊!」青羅雉的大吼在寂靜下格外突兀而毫無緊張感。礙於倒在地上來不及爬起來,他狼狽的朝旁邊快速滾開,狩犀利的刀尖便只擦到一小片道服的布料,飛濺而起的碎石證明了那把刀早帶著那片布深深的插進石地板裡頭。
「喂喂!」炙光一直抑制的不滿終於在一瞬間迸發開來,猙獰全都爬上他原來不為所動的臉上:「現在是怎麼搞的?叫你們分別去對付小嘍嘍,結果全都擠到我這兒來!你們到底在幹什麼啊?」
狩眼中失去方才的光彩,神色黯淡的低下頭去,卻沒注意到刀下的青羅雉偷偷從縫隙處溜到蒼嵐身邊去了。
丹霞和狩的表現都讓他很不高興,這代表我們分散作戰的話,炙光已經無法控制大局了。如果是這樣的話,也沒必要配合他們的優勢打團體戰。
「喂欸,青羅雉,」他輕輕湊到青羅雉耳邊:「狩繼續交給你對付好不好?」
「咦?大塊頭嗎?」青羅雉大吃一驚:「但是那個傢伙他……他只是小嘍嘍欸!我要跟白頭髮那個打啦!」
感覺白頭髮那個比較弱嘛!
「喔……」經過長時間的相處,蒼嵐自然清楚青羅雉心裡的想法:「原來你連小嘍嘍都沒辦法處理好嗎?」
「唔……」青羅雉被這番話說的面紅耳赤:「才……不是呢!我可是天才青羅雉大人耶!」
「那麼那個比較強的小嘍嘍就麻煩你囉!」蒼嵐字字都精準的讓青羅雉無法反駁:「畢竟你比我強太多了,那種傢伙我對付不來嘛!」
這下青羅雉想拒絕卻更拉不下臉皮了,他臉上的肌肉一顫一顫的,露出一個扭曲的苦笑:「好吧……那就只好由我天才青羅雉來解決他了……」
這樣的話,就有人可以處理狩了。不過怎麼說,這裡都是他們的主場,要怎麼樣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把他們解決掉,逃離這裡?
正對面的炙光還在崩潰的朝狩和丹霞大吼。抓緊這段時間,蒼嵐迅速的對周遭環境加以觀察。
大片廣場的四周盡是一支支龐大的柱子,在柱子後面沒有例外的全是一片漆黑。
如果離開廣場的話,就是炙光說的迷宮了,那樣只會對我方更不利而已。這麼說來,還是只能在廣場進行戰鬥嗎……?這樣不行啊……武器就完全不能相比,剛才青羅雉在狩的手下逃竄也證明他或許不如狩那樣厲害,在沒有物體輔助和躲避的情況下,也是很難拿下勝利的……就沒有什麼好辦法嗎……?
他偷偷的咬起牙來。可惡,那些訓練到了現在真的都派不上用場嗎?好好回想啊!回想……。
他焦急的四處查看,卻是什麼石柱以外的東西都沒有。
就只有石柱而已嘛!
石柱……。
這……也是石頭吧?
他心底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不大可能……但是……值得一試……。
他趕緊將雲龍和青羅雉拉近自己身旁:「喂欸,聽著。等等開打之後,將敵人誘出廣場,在那些石陣下戰鬥。」
「啊?真的要嗎?」青羅雉聽了這話果然很緊張的樣子:「這裡到處都長一樣欸!我覺得進去打架的話我一定會迷路……」
「我還沒說完啊!」蒼嵐壓低的聲音沒有因為這句插嘴而改變:「記住,雖然是在石陣裡打,一定要讓自己比對手更接近廣場這邊。等到時機成熟,我會打暗號給你們。」
「暗號?什麼暗號?」聽到這裡,雲龍也和青羅雉一樣蒙上一頭霧水。
「到時候就知道了啊!」
「你要先說啊!要是到時候聽不懂怎麼辦啦!」
「放心,你們絕對聽得懂。」蒼嵐注意到炙光的聲音已經停了,顯然對手也開始注意商議中的三人:「因為訓練我們的是同一個人。」他輕輕點點頭示意他們準備迎戰。
「又是你在出什麼餿主意吧,蒼嵐?」炙光的字句間摻雜了一些不耐煩道厭惡。
「是啊。」他小聲的接話,像是回答,也像是自言自語的呢喃。
「算了,無所謂。在我絕對優勢的狀況下,你是不可能在這裡打倒我的。」炙光的不屑轉為一種莫名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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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想是不會影響到計畫的成效。」蒼嵐的回答仍然小聲的似有似無:「我會贏。」
「你挺有自信的。是因為有援兵的關係嗎?」炙光有意無意的甩了一下手中的刃:「算了,無所謂。我才不管你們是何方神聖或是多會說話,總之闖進我地盤的人,格殺勿論!」
像是收到了什麼信號一般,一直到剛才都靜站在一旁的狩和丹霞,一瞬間都不約而同的躍起,全朝蒼嵐等人這邊奔過來,手中自然是帶著銀亮的刀刃。
不用多加說明,蒼嵐知道炙光打算要開打了。「跑!」他扯開喉嚨,一改剛才耳語般的輕聲。伴著他一聲大叫,青羅雉和雲龍立刻朝不同方向飛奔而出,恰若兩匹脫韁的野馬,都一步步遠離廣場的中心。
炙光還沒反應過來,只見蒼嵐腳步一跨,果然又是奔向和青羅雉與雲龍不同的第三個方向。
他們要幹嘛?
這情形讓炙光稍稍愣了一下。
蒼嵐應該知道在石陣裡打不贏我才對,為什麼還分散自己的人往裡面跑?應該是因為我無法控制我方人力散開的局面,他才打算這樣散開吧?就算這樣我也可以……等等,如果集中火力攻擊一個人的話,其他人會不會出去找救兵?他們人那麼多,有這個可能……雖說離開廣場就是個大迷宮,但是既然他進來了還能搬救兵,就代表他一定有方法出去吧……。
好吧!雖然我確實無法控制丹霞和狩散開行動的情形,但是終究是在我們的地盤裡,應該不至於打輸才對。
「狩,你繼續追綠頭髮的。丹霞,紅頭髮那個交給你。」迅速下完應戰的指示,炙光大步一跨,緊緊跟在蒼嵐身後追來。
這樣一散,廣場中只剩千夢、小霜和那個女孩。
千夢的情緒已經冷靜下來了,看著蒼嵐等人準備背水一戰的模樣,她隱隱感到有些愧疚:「小霜,我應該繼續坐在這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