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是穩定而輕快的腳步聲,蒼嵐知道炙光就在後面緊追不捨。
他手上拿的是真刀,而且我已經成功把他引到石陣中了,繼續背對著他絕對不是好計策。
他󠄊󠄀󠄃󠄎立󠄊󠄀󠄃󠄎馬󠄵󠄀󠄀󠄂轉󠄫󠄋󠄖󠄛身󠄙󠄟󠄔󠄲想󠄒󠄗󠄡󠄅要󠄋󠄃󠄡󠄶讓󠄱󠄋󠄿󠄚炙󠄕󠄰󠄅󠄯光󠄓󠄱󠄣󠄖處󠄱󠄂󠄟󠄦於󠄿󠄦󠄉󠄉自󠄜󠄮󠄖󠄽己󠄏󠄾󠄠󠄭的󠄰󠄃󠄝󠄼視󠄪󠄯󠄺󠄛線󠄲󠄔󠄄󠄷範󠄟󠄻󠄇󠄍圍󠄭󠄱󠄛󠄆內󠄸󠄱󠄊󠄵,誰󠄖󠄸󠄕󠄓料󠄣󠄢󠄁󠄑就󠄄󠄁󠄪󠄎在󠄟󠄥󠄓󠄦他󠄰󠄌󠄂󠄘轉󠄮󠄝󠄰󠄗身󠄰󠄀󠄚󠄘的󠄚󠄻󠄣󠄒瞬󠄃󠄾󠄞󠄸間󠄜󠄖󠄊󠄈,炙󠄱󠄅󠄆󠄩光󠄖󠄅󠄹󠄟早󠄷󠄁󠄦󠄢奔󠄷󠄼󠄝󠄣到󠄃󠄹󠄃󠄖他󠄖󠄗󠄳󠄅跟󠄊󠄶󠄺󠄠前󠄹󠄃󠄻󠄭,迎󠄪󠄞󠄂󠄽面󠄮󠄘󠄄󠄴就󠄈󠄸󠄍󠄫是󠄬󠄍󠄡󠄥一󠄒󠄐󠄲󠄤刀󠄹󠄢󠄺󠄦。󠄃󠄛󠄏󠄠󠄍󠄍󠄓󠄤
壓低身子閃過他的橫斬,蒼嵐腳尖一蹬攻到炙光腹部,握緊了手中的木刀用力揮擊。
炙光的反應當然不是蓋的,蒼嵐木刀才剛揮出去,他就順著蒼嵐施力的方向一躍,傾著身子向後跳開,蒼嵐的木刀於是一點都沒有碰到對方。
「喂,不要在垂死掙扎了。」炙光的聲音依舊由冷酷堆砌起來:「你在這裡是贏不了我的。」
「你怎麼說都可以,總之我是要和其他人毫髮無傷離開這裡的。」
「哼,你真有自信。」炙光臉上又是那種滿不在乎的不屑:「我早就跟你說過了,這裡是一座巨大的迷宮,就算你真的把我擺平,也絕對逃不出去。」
蒼嵐一笑置之,沒有接話。
他到底有什麼意圖?
蒼嵐異常的自信不禁讓炙光起了疑心。
看他的樣子,他一定非常確定自己的計畫會成功吧?那麼這個計畫什麼時候會開始執行?又或者,我已經成為他的計畫了?他的可能性確實令人畏懼,我必須在自己還能控制局面的情況下把他打敗才行。
想到這裡,他立刻又揮著刀奔向蒼嵐。
只要我在這裡打敗他、殺了他,不論那是什麼戰術,絕對都沒有辦法起作用的。
蒼嵐點起腳尖向後躍開,雖然避過了炙光的攻擊,卻也發現炙光的不對勁:「你終於認真了嗎?」
「怎麼說?」
「你的刀刃,」蒼嵐一面問著,一面東閃西躲的迴避炙光的攻勢:「殺氣變重了。難道是終於決定把我碎屍萬段了嗎?」儘管努力的故作輕鬆,但是就連他自己都聽得出來,這些字句間藏滿了無法隱瞞的緊張與不安。
「哼,你現在才發現自己在做什麼嗎?」炙光冷笑,凶光間夾雜了不少銳利的諷刺:「誰叫你們膽大包天,竟然撒野到我的地盤上來了!」
他刀下半點空檔都沒有,蒼嵐只得閃避,完全沒有機會出手反擊。
算了,我不出手也沒關係。只是,我必須讓自己和廣場的距離近一點才行啊……這樣下去不行,因為在把他引進來的時候我是先進石陣的,不管怎麼說我都比他更遠離廣場那邊……但是也不可能大剌剌的和他交換位置,也要好好提防不要讓他發現我的目的……既然如此,只好繞一大圈了……。
了解到自己毫無還手之力,蒼嵐又一個轉身,繼續朝黑暗的石陣深處奔跑。
「喂,不要在掙扎了!」發了瘋似的炙光想都沒想,邁開腳步就緊追在後:「你想就這樣跑出去嗎?做不到的!還是早早死了這條心吧!」
很好,他追過來了。接下來只要在他不發覺的情況下,迴轉一百八十度,讓我面向廣場,這樣就可以了。
回頭,炙光滿面兇惡,緊握著刀的手臂上爆出一線線青筋,先前的冷靜這下全都凝聚到冰冷的刀尖上,刃上的寒光配著面上的盛怒,顯然此刻的他已墮落為只能殺戮的獸,嗜血的本能讓他毫無理智可言,氣勢卻足以令人魂飛魄散。
這……要是現在和他打一定也是打不贏的吧……。
看見炙光現在的樣子,蒼嵐更加鐵了心不想正面和他衝突了。把頭轉回前方,他加快腳下的速度。
既然他現在一心只想殺我而已,那就乾脆一點,盡快繞一圈面向廣場吧!要是計畫拖了太久也不好。
下定決心,蒼嵐帶著炙光在石陣間竄來竄去,過一個彎,沒有多久在轉個方向。炙光顯然已經不在意自己在石陣中的位置,對於蒼嵐逃跑的路線,只是一昧的窮追不捨,沒有刻意進行阻撓。
果然毫不費力的,繞過一個彎,反射著夕陽餘暉的廣場出現在眼簾遙遠的另一邊。
差不多了。
他筆直地朝向廣場的方向,再次加速前進。
只要再靠近一點,足以讓我隨時可以出去……。
風是從廣場方向吹過來的,逆著蒼嵐的腳步輕輕打在他臉上,感覺起來溫溫熱熱的,彷彿還夾帶著陽光的溫暖。
他沒有停下來,只是繼續朝著廣場狂奔。
等等打完信號必須盡快離開,又不能讓炙光跟著進到廣場那邊,這個距離要算好才行啊……。
他還打算繼續往前跑幾步,不料卻忽然感到周遭不對勁。
風依然是從前方迎面吹來,可是似乎有這麼一點,夾雜著一些來自側面的氣流。
他愣了一愣,還沒反應過來,又是一陣勁風強而有力的打在耳邊。
有人!
他立刻站穩腳步,頭一扭轉向一旁的走道想要檢查情況,不料這麼一看,卻令他全神貫注而緊繃的情緒蒙上一層驚駭。
雲龍正朝這裡跑來。看到蒼嵐就站在眼前,想必他同樣大吃一驚,不過驚訝卻比不上他臉上因恐懼產生的扭曲。
他身後是丹霞,在分開的時候負責雲龍的女孩子。她的面部如炙光一樣有如凶神惡煞,奇怪的是,分開時只拿著一把普通刀子的她,現在手上卻甩著一片巨大的銀光。
刀!是一把板狀的大刀!
還在震驚之餘,只見丹霞瞄準跟前的雲龍,白玉似的纖纖細手用力一揮,大刀騰空而起,在掀起一陣勁風之後,壓著排山倒海之勢朝雲龍斬去。
雲龍雖然慌張不已,仍然不忘低下頭來讓大刀從自己頭頂削過。
攻擊是沒打到雲龍,不過丹霞這一擊卻是給蒼嵐和雲龍的情緒加上意料之外的壓力。那把刀的寬度大約有蒼嵐和雲龍並肩站在一起那麼寬,長度更加不可思議,少說也有丹霞身高的兩倍高。她看起來僅僅是個弱不禁風的女孩子,到分開之前的表現也明顯不構成威脅,誰也沒料到這麼一大把刀,她可以舞的如此靈活順暢,充滿不可抑制的壓迫感。
僅僅就在蒼嵐愣著的這剎那之間,炙光早追到蒼嵐身邊,也沒管蒼嵐究竟在看些什麼,不由分說就是一刀。蒼嵐沒能及時躲開,身子只來得及微微傾斜,只感一片帶著殺氣的冰冷自餘光處閃過,幾絲乾淨的白髮就飄飄然的飛過眼前。
躲開炙光的斬擊,雲龍和丹霞也雙雙趕至,四人在緊張之下紛紛拉開距離,帶著敵意怒視著對方。
「蒼嵐,你怎麼在這裡?」對視半晌,雲龍首先開口向蒼嵐問道。
蒼嵐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帶著警戒偷偷朝丹霞的刀瞄了一眼。
「很驚訝吧,蒼嵐?」動作停歇讓炙光稍稍恢復冷靜:「那才是丹霞真正的武器。」
「真正的……武器?」
「沒錯。丹霞平常和別人對戰的時候,都是使用這把刀的。這把刀平常是收在一個房間裡,沒有料到你們會突然進來大鬧,所以剛剛才去拿出來的。」
聽到這裡,蒼嵐一時之間不知道應該接什麼話才對了。這下他才了解到,為什麼炙光常常嫌丹霞沒用,卻還是將她帶在身邊。
「好了,和你們說了太多了。丹霞,你回去廣場那邊等著。」
「咦?等等……」雲龍發現炙光的調度不對勁,但是已經沒有事情的主掌權了。
「你就不用跟著過去了。」炙光一面說著,一面又不知道從哪裡拔出一把刀來,眼中的殺氣更加濃烈:「這裡,就由我一個來對付你們兩個。」
陽光漸漸變淡,千夢知道夜晚就要來臨了。
嵐他們還沒有回來。
她心底的羞愧隨著夕陽西下而愈來愈沉重。
不安的東顧西盼著,她只看到那個女孩靜靜地坐在身旁,彷彿對周遭的一切都無動於衷。
「對了,我們先來認識認識吧!我叫做千夢,妳叫什麼名字?」
女孩愣了一下,怯生生的抬起頭來,沉默了半晌,才開口接話:「……空……」
「空啊?」她笑了笑,卻無法讓喜悅埋住心底的憂心:「天空的空嗎?很好聽喔!」
大概是剛認識的生澀,空沒有再繼續說話了。她們只在沉默中茫然的望著被夕陽打紅的石子地面,沒有辦法再繼續溝通。
不遠處有腳步聲。很輕、很細,但是聽起來有些許的不平衡。
是嵐他們嗎?
聲音的主人在靠近。
不對,只有一個腳步聲而已。嵐他們剛剛分開了吧?是不是他們分開行動,所以現在才一個一個回來呢?
她既緊張又期待的望向腳步聲傳來的方向。
來了。
不解和震驚讓她的期待重重的落空。
丹霞停下腳步,朝這邊盯著看,身後拖著那把巨大無比的大刀。
剛才她是去追雲龍吧?雲龍現在怎麼樣了?
她朝那把刀瞄了一眼,不禁心頭一寒,輕輕打了個囉嗦。
「唔,我都忘了妳們還在這裡。」丹霞將頭輕輕一側:「如果私下把妳們解決的話,炙光大哥可能會生氣吧……」
千夢的眼角餘光瞥見空慢慢將眼光自丹霞身上別開,好像不好意思盯著她看。
話說嵐他們剛剛是把他們引進石陣裡面嗎?為什麼現在丹霞出來了?
「好吧,我先休息一下喔!」丹霞將刀放在地上,如釋重負的一聲坐下:「反正你們應該也不能怎麼樣。
嵐把他們引進石陣裡,應該是有做什麼打算吧?難道是雲龍那邊失敗了嗎?
她依然顧忌丹霞的大刀,但是只有稍稍遲疑了一下。
「嗯?」回頭,丹霞發現千夢的舉動不對勁:「你要做什麼?」
我總不能就這樣坐在旁邊。
她顫抖的手握緊木刀,正面朝向丹霞。
我也想幫上嵐的忙。
她勉強隱藏了些許恐懼,壓抑顫抖不已的聲音:「我可不能讓你太輕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