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餵傷痕累累的哈維克喝下治療藥水,隨後向男子詢問:
「你說你是理之惡魔?」
不對勁啊,怎麼會有惡魔會以「理」作為頭銜?我思考著。
惡魔依然笑嘻嘻地看著我,從他堆滿笑容地臉上讀不出任何情感。
「為什麼屠殺這個村子?」
「這難道不是為了契合我作為理之惡魔的名號嗎?就像勇者大人您通過打倒我們惡魔來契合您勇者的名號」
是這樣嗎?
「可是,愛之天使昨天告訴我勇者並不是一個名號,她告訴我勇者是命運」
我沒怎麼多想就拋出了疑問。
惡魔收起了笑容,原本微笑的臉開始扭曲。
「那個叛徒...」
他從變形的嘴角擠出這句氣若遊絲的話後,便消失不見了。
「小心!」
一旁傷勢稍有好轉的哈維克喊道,她的速度屬性在我之上,所以想必是看清了他的動作,我的大腦雖然知道他要襲擊我,但這麼短的時間裏身體根本做不出任何反應。全能型説白了什麼都不行,劍術比不過劍士,速度比不過拳師,血量比不過坦克,魔法比不過魔法師,這只是勇者小隊太過缺人情況下的無奈之舉罷了。
突然從身後傳來一陣刺痛,是被擊中了!我急忙抽出腰間的大地之劍向後斬去。
「不愧是勇者的鎧甲,單憑我這把劍很難擊穿呢」
理之惡魔向後閃開了我的反擊,他看起來遊刃有余,明顯他的速度在我們所有人之上,這是個相當難纏的對手。
趕快想想,當初我是怎麼擊敗這個開掛一樣的家夥的?
當初遊戲發展到這個boss時,面對處於絕對速度優勢的敵人,我操控的勇者刺瞎了自己的左眼,以此為祭品發動了感官強化,這才用右眼捕捉到了敵人的蹤影。
有沒有不傷害自己的辦法?我的腦海裏飛速思考。畢竟自己轉生之後刺瞎自己的左眼未免有點難以做到。
正思考著迎敵方法,淩冽的劍雨朝我襲來,這些劍的攻擊目標看起來似乎雜亂無章,實際上相當數量的出劍都是朝我盔甲的連接處刺來,其他的不過是佯攻罷了。
我將要害部分的攻擊盡數擋下,並在防禦的間隙無吟唱發動了上位魔法「光影交錯」,纖細但數量龐大的光柱朝惡魔襲去。
借助魔杖哈維奇的力量,我可以無吟唱發動魔法,可是僅限於我預先儲存在其中的魔法,並且用過一次就會失效。通俗來說哈維奇類似於可以重復充能使用的魔法卷軸,這也是為何我無法再次無吟唱發動「光之恩賜」。
顯然我也知道這樣的攻擊無法擊殺眼前這位惡魔。煙霧散去,理之惡魔的外衣稍有破損。
「那麼勇者大人,熱身運動結束,請問您可以認真和我交手了嗎」
他又露出了那讓人作嘔的微笑。
理之惡魔和我的打鬥完全難舍難分。就算我同時使用了復數個神器,但因為捕捉不到他閃避時的身影,我的攻擊很難說得上有效。
在遊戲時為了填補勇者小隊只有劍士和拳師而沒有遠端職業的空白,我把勇者的技能幾乎全部點到了魔法上。 這也就導致了面對這種側重速度的近身敵人,就算我的數值面板優勢也註定難占上風。
正當我苦惱著,潔尼斯回來了,看起來她已經從剛剛的沈痛中回過神來了。真是個堅強的好女孩,希望她的父親平安無事。
她註意到了一旁倒在地上的哈維克,一路小跑過去繼續給她治療。因為缺少專職的奶媽,勇者小隊一直只能通過回復藥水來進行治療,這導致治療的效率一直相當低下。
餵哈維克喝完治療藥水後,潔尼斯抽出天空之劍洛克希德,對著理之惡魔低吼:
「你的死期到了」
一道黃色的閃電混雜著疾風而來,眨眼間洛克希德就已經命中理之惡魔的後背。可惜理之惡魔依然避開了要害,劍只刺中了他的手臂。即便是最強的人類劍士,也無法完全跟上理之惡魔的速度嗎?
「這位女士,請不要打斷我和勇者大人的決鬥」
理之惡魔雖然並無大傷,但因為第一次遇上了接近自己的速度,他已經失去了一開始的從容。盡管臉上依然是假模假樣的笑容,但其中已經多了一份難以察覺的緊張。
潔尼斯並未回應,而是操持她的天空之劍控製氣流圍繞在了理之惡魔的四周,嘗試限製他的活動。
我會心一笑,這是個好機會,潔尼斯在爲我爭取時間釋放魔法,已經不需溝通我就知道她在想什麼,畢竟再熟悉不過了。我開始詠唱超位魔法「真理之洞」,只要成功生成一個能將周圍一切吸納進去的小型黑洞,就算快如理之惡魔想必也難逃一劫。可惜未曾料想會使用這個魔法,所以我並不能直接使用魔杖哈維奇直接無吟唱發動「真理之洞」。
環繞氣流中心的惡魔發現了我的吟唱,嘗試移動,潔尼斯又使用了天空之劒上雷暴的力量,驚雷混雜在龍捲中包圍住了理之惡魔。
但令人意外的是,這一切好像根本沒有對理之惡魔產生任何影響,我的眼內反射出他極速襲來的劍的倒影,而這時我已經來不及躲閃。視野內,潔尼斯正驚慌失措地朝我撲來。
可惡,就這麽結束了嗎。就因為我不想犧牲一只眼睛,想找尋完美獲勝的方法,我就要交待在這裏了嗎?
鮮血噴湧而出,噴灑在我的臉上。我摸了摸臉上炙熱的鮮血,那並不來自我。
潔尼斯擋在了我面前,理之惡魔的剛刃貫穿了她的腹部,劇痛讓她的臉變形。
理之惡魔開始狂笑,並開始轉動刺穿潔尼斯的那把劍。
讓我震驚的是,潔尼斯咬破了嘴唇,強忍劇痛用手握住了貫穿她身體的剛刃。我的魔法還在吟唱,她成功為我爭取到了發動的時間。難道一開始你就是這樣打算的嗎,潔尼斯!把我當作誘餌,卻讓自己替我受傷。我好像突然明白爲什麼聖母勇者這麼想保護身邊這個求而不得的金髮大小姐了。我剩下的所有念頭都只剩爲她復仇了。
「真理之洞」
淚󠄊󠄀󠄃󠄎流󠄊󠄀󠄃󠄎滿󠄵󠄀󠄀󠄂面󠄫󠄡󠄃󠄒的󠄠󠄼󠄬󠄫我󠄦󠄚󠄏󠄴強󠄮󠄪󠄪󠄞忍󠄦󠄔󠄀󠄽悲󠄖󠄧󠄽󠄒痛󠄿󠄎󠄒󠄤發󠄆󠄴󠄍󠄄動󠄳󠄀󠄻󠄩了󠄵󠄽󠄶󠄷魔󠄸󠄁󠄪󠄢法󠄦󠄷󠄵󠄲。󠄒󠄰󠄑󠄀󠄔󠄘󠄛󠄪󠄁󠄭󠄰󠄹󠄈󠄫󠄁󠄱󠄸󠄺󠄖󠄒󠄝󠄈󠄭󠄚󠄦󠄁󠄿󠄻󠄏󠄔󠄳󠄗󠄞󠄐󠄬󠄉󠄭󠄉󠄸󠄁󠄤󠄝󠄽󠄃󠄲󠄟󠄔󠄟󠄕󠄤󠄴󠄆󠄌󠄳󠄘󠄁󠄖󠄡󠄶󠄅󠄀󠄪󠄊󠄣󠄐󠄶󠄫󠄻󠄠󠄊󠄽󠄶󠄥󠄜󠄶󠄵󠄽󠄧󠄬󠄑󠄴󠄿󠄡󠄯󠄶󠄨󠄁󠄊󠄥󠄛󠄄󠄓󠄊󠄩󠄼󠄱󠄓󠄗󠄿󠄦󠄰󠄷󠄐󠄧󠄣󠄃󠄳󠄙󠄋󠄁󠄉󠄤󠄧󠄖󠄭󠄖󠄾󠄬󠄅󠄭󠄬󠄤󠄃󠄈
黑洞在驚慌失措的理之惡魔身後出現,無法抗拒的引力轉瞬之間就把惡魔吸入。我抱住已經失去意識而整個身體綿軟無力地倒在我懷裏的潔尼斯跳出了黑洞的作用範圍。
「都怪我,怪我不想失去自己的左眼,卻害得你因我重傷」
我把她放在地上,開始為她使用治療藥水。但是效率低下的藥水根本趕不上她受傷流血的速度。
可惡!可惡!為什麽我沒有果斷點刺瞎自己的左眼!為什麽勇者小隊裏沒有奶媽!為什麽我明明知道會在這裏遇上理之惡魔,卻沒有提前招募奶媽!為什麼我沒有提前把「真理之洞」存在哈維奇中等待使用!
「能有個奶媽來救救她嗎,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我仰天長嘯,淚水流到嘴裏,又鹹又澀。剛剛用來束縛理之惡魔的雷與暴風並未散去,在一旁發出了類似人類哭泣的聲音。
這還是生平第一次感覺心的某一塊宛如被挖去一樣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