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劍仙向花戀蝶道:「花前領主,如此大費周章,便是想將小弟趕出中央地城麼?」
花戀蝶道:「何止如此,我還想將你碎屍萬段、讓你永世不得超生。」
血劍仙哈哈笑道:「為何你如此痛恨我?只因我奪了你城南區領主之位?」
花戀蝶道:「城南區對我來說,不只是領主之位那麼簡單,我何須與你說明?你這魔族怎會明白。」
血劍仙「嗯」了一聲,道:「那麼今日便將一切作個了結罷。」
他手捏劍訣,化劍御空,劍氣飛舞而至。
姬霄凝氣出劍,使出萬劍歸一,與血劍仙相鬥。
花戀蝶踏著蝶龍,與東方夜凌空對峙。
她知東方夜極不好鬥,於是便決定使出生平絕技.「狂蝶亂舞」。
只見她兩手各自結印,全身光芒四起,身旁出現數千隻金色蝴蝶翩翩飛舞。
東方夜見此招來勢洶洶,不敢輕忽。
花戀蝶飛身而出,一朵巨花從東方夜身後竄出,張口便咬向他。
東方夜一驚,轉身出掌,那無量封神掌一擊便將巨花打得四分五裂。
他一回頭,只見花戀蝶已將數千隻金色蝴蝶擊向血劍仙,才驚覺這聲東擊西之計。
血劍仙見狀,無暇細想,使出自創絕技.「血煞一劍」,猛地渾身魔氣大盛,那太極劍一劍出招,血色魔氣混著劍氣激盪著,與狂蝶亂舞相抗。
姬霄一見,果真是魔族才有的魔氣,正想攻向血劍仙,突然眼前一黑,險些跪倒,原來那金色蝴蝶帶有毒性,已在空氣中蔓延開來。
東方夜也一個踉蹌,才知自己也已中毒,忙運氣抵禦。
只見血劍仙那血煞一劍,將數千隻金蝴蝶擊得消逝殆盡,劍氣更持續刺向花戀蝶。
原來血劍仙服過那百毒珠,便沒中那金色蝴蝶之毒。
花戀蝶大驚,正要唸咒,手卻一軟,真氣已消耗過度。
猛地一柄長槍從天而降,來勢甚猛,與血煞一劍劍氣激撞,相抵而消。
眾人見落地那柄長槍,九條蟠龍盤繞槍身,寒光閃閃,甚是威武。
花戀蝶一見這槍,全身發抖,只因她識得此槍,正是當年半龍族族長禪龍所用的九賜蟠龍槍。
她抬頭一望,只見眼前一人龍面蛇身,兩臂粗如桶口,上身佈滿鱗片,背部生有雙翅,正是五十餘年未見的禪龍!
花戀蝶激動地道:「大哥……真的是你?」
禪龍緩緩說道:「蝶兒,吾尋汝而來。」
花戀蝶眼淚流了下來,說道:「你怎知我在此?」
禪龍道:「姬霄少俠特來告知,蝶兒有難,吾怎可不來?」
原來那日姬霄獨自離開,到了半龍峽谷會見禪龍,說道花戀蝶之事,禪龍不知這兩年花戀蝶已丟失城南區,只覺自己愧對於她,無顏相見。
但禪龍得知近日花戀蝶便要出兵奪回城南區,心想該將多年藏在心中之憾事作個了結,待姬霄離開後,安頓族內,便率半龍士兵出海,來到了睽違近一甲子之久的中央地城。
應天見到禪龍,一向沉穩的他,也甚是激動,說道:「禪龍叔,小姪應天,叔叔可還認得我……?」
禪龍見應天一把白鬚,苦笑道:「汝乃天兒?汝蒼老甚多,吾幾不認……時光飛逝,恍如昨日啊……呵呵。」
小芊在一旁見應天這藹藹老者,居然喚禪龍作叔叔,只覺又驚訝又好笑,而姬霄則過來拜見禪龍。
應龍族見族長如此,也紛紛向禪龍行禮。
那󠄊󠄀󠄃󠄎幻󠄊󠄀󠄃󠄎影󠄵󠄀󠄀󠄂氐󠄫󠄝󠄥󠄇人󠄿󠄭󠄈󠄢見󠄊󠄓󠄍󠄲到󠄇󠄲󠄚󠄱禪󠄎󠄚󠄲󠄂龍󠄪󠄎󠄪󠄔,大󠄈󠄺󠄳󠄅為󠄴󠄲󠄮󠄮吃󠄁󠄜󠄘󠄥驚󠄄󠄶󠄯󠄞,說󠄏󠄻󠄻󠄺道󠄭󠄕󠄌󠄘:「半󠄏󠄋󠄇󠄚龍󠄎󠄴󠄆󠄈族󠄫󠄶󠄓󠄙的󠄻󠄘󠄡󠄃禪󠄵󠄤󠄠󠄒龍󠄮󠄢󠄃󠄅……?你󠄞󠄠󠄛󠄇居󠄔󠄘󠄎󠄟然󠄹󠄼󠄣󠄛還󠄅󠄩󠄠󠄱活󠄕󠄳󠄖󠄠著󠄂󠄚󠄲󠄜?」󠄱󠄋󠄬󠄌󠄸󠄏󠄭󠄯󠄑󠄯󠄞󠄏󠄕󠄮󠄋󠄑󠄓󠄈󠄜󠄈󠄉󠄹󠄖󠄬󠄼󠄜󠄳󠄙󠄅󠄋󠄧󠄰󠄾󠄉󠄍󠄙󠄕󠄂󠄨󠄋󠄻󠄛󠄻󠄁󠄻󠄩󠄇󠄧󠄅󠄋󠄍󠄿󠄪󠄿󠄗󠄬󠄒󠄲󠄱󠄌󠄔󠄲󠄱󠄣󠄝󠄥󠄘󠄜󠄨󠄙󠄭󠄮󠄻󠄩󠄟󠄬
禪龍見到那幻影氐人,道:「多年未見,別來無恙,氐人王。」
原來那幻影氐人便是前代氐人王。
前代氐人王低聲向氐人王說道:「孩兒,他便是我跟你說過在斷魂海溝,憑著手中九賜蟠龍槍,一人殲滅霸王骨魚族的半龍族長.禪龍。」
氐人王在沉寂之海早已領教過半龍族的兇猛,但卻從未見過禪龍。
禪龍指著東方夜向花戀蝶問道:「此人是誰?」
此時花戀蝶已給姬霄解了毒,答道:「這位東方夜先生,乃神族後裔,數日前還是城東區領主,不過現今已給樹妖王奪了回來。」
禪龍點點頭,望向血劍仙道:「爾乃現任城南區領主?」
血劍仙笑道:「正是區區在下,尊駕也欲插手我中央地城之事?」
禪龍緩緩地道:「吾乃花戀蝶之前任城南區領主是也。」
眾人不禁都「哦」了一聲。
此事姬霄等人已聽花戀蝶提過,但應龍一族、眾花侍、東方夜及血劍仙都未曾聽聞,連前代氐人王都不知曉。
原來九十餘年前,禪龍年少輕狂,獨自離開半龍峽谷至陸上闖蕩。
偶然在中央地城結交當時為城中區領主之子的應雲,兩人年紀相仿、氣味相投,遂結為至交。
數年後,應雲接任城中區領主,極力扶持好友禪龍,進攻當時為仙靈族所占據的城南區。
但應雲卻在與九黎族混戰中喪命,臨死前將修真內丹與九賜蟠龍槍傳于禪龍,要他保護應龍一族。
禪龍潛心修練,暫代城中區領主之位,撫養應雲之遺腹子應天,並於數年後攻下城南區。
待應天十歲之時,禪龍便將城中區領主之位讓還應天,由應龍族耆老們攝政,自己則回歸城南區,並開始與城西區交戰,以報好友之仇。
也是在這年,遇見了情緣數十年的花戀蝶,這時她正值雙十年華。
花戀蝶初修練成精,興奮異常,只覺天地間充滿新奇。
她與從小便栽種在身旁的樹苗,如今也已綠葉成陰的樹妖說道:「子巫,你說外面的世界,會是甚麼樣的呢?」
子巫說道:「我不知道。」
花戀蝶道:「你不會想去看看麼?」
子巫道:「不會。」
花戀蝶又道:「為甚麼?」
子巫答道:「族中長者都道,萬化之境外凶險異常,尤其是人族與仙靈族,在我們尚未成精之前,為求所需,都將咱們攔腰截斷、剝皮拆骨,好不殘忍。」
花戀蝶道:「但此刻你已成精,還有甚麼好擔心?」
子巫搖頭道:「不,我想長者們的話是有道理的。」
花戀蝶嘆道:「唉,你真的是一個木頭。」
花戀蝶獨自離開萬化之境,帶著冒險的精神,向未知的地方探索。
這日她來到了一處村落,在驛站要了茶水,聽到鄰桌有人說道:「你們聽說了麼?那中央地城城南區已給攻陷,仙靈人棄城而逃,這段日子可亂得很。」
另一人道:「竟然有人敢在仙靈族頭上動土?究竟是何方神聖?」
原先那人道:「似乎是城中區的應龍一族,他們族長『禪龍』可厲害了,不過他的長相有點奇特……」
又一人道:「那禪龍並非應龍族族長,此事我親眼所見、親耳所聞,肯定錯不了。」
另兩人說道:「哦?到底怎麼回事兒?」
那人道:「那禪龍長相與其他應龍族不同,並非應龍族人,而是已逝的應龍族長應雲好友,也屬龍族旁支;應雲臨死前託付禪龍,禪龍便視其子如己出,近日已將暫代之城中區領主之位回歸,現正積極進攻城西區,打算為好友報當年之仇呢。」
花戀蝶聽得悠然神往,只覺世間竟有如此重義之人,便決定要去中央地城見見那位禪龍,究竟生得甚麼模樣。
她來到了人潮聚集的中央地城,首次見到許多非妖族的族類,直看得她眼花撩亂。
她走在街道上,兩旁商隊正販賣著許多稀奇古怪的貨物,自己一樣也沒見過。
她正蹲下把玩著幾件物事,忽然頭頂一聲巨響,嚇得她跌坐在地。
只見空中飛出許多似人又似龍的族類,突然襲擊而來。
街上所有商隊連忙逃竄,她又驚又慌,拔腿就跑。
那似人似龍的族類與一群頭上生有牛角,獸面獠牙的族類交戰,花戀蝶絲毫分不清誰是敵、誰是友,盡往巷中逃去。
她見暗處有一堆乾枯稻草,想也不想便鑽了進去,在稻草中暗自發抖。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肚子飢餓異常,發出一陣「咕嚕」之聲。
霎時眼前一亮,那稻草給人掀了開來。
她失聲驚叫,眼淚跟著迸了出來。
只見眼前那人龍面蛇身,生滿鱗片,高大異常,他開口說道:「爾乃何人?」
花戀蝶結結巴巴地道:「我……我……」
那人又道:「爾非九黎族,速速離去。」
花戀蝶望著此人背影,呆呆地愣在原地。
她從未見過如此高大之人,生得這般英雄氣概,與族中花妖男子柔弱模樣截然不同。
打聽之下,原來他便是城南區領主禪龍,於是花戀蝶利用她的智慧,投入禪龍麾下,為他效力。
此時禪龍已娶應龍一族為妻,但花戀蝶千方百計接近他,兩人年輕氣盛,終於擦出火花。
此後禪龍破格提拔,而花戀蝶也憑著自身能力,眾人皆有目共睹,成為禪龍得力副手,相當於副領主之位。
兩人合作無間,十年間勢力大增,再加上應天已成年,完全執掌城中區,仙靈族曾大舉進攻,欲奪回城南區領地,都給城中城南聯軍守了下來。
此時禪龍與花戀蝶之事已是檯面上的秘密,但禪龍之妻極識大體,不願分化城南區實力,暗自承受這一切。
花戀蝶則非常尊重禪龍之妻,從不在公眾場合有任何僭越之舉。
如此相安無事十年,直到某一日,禪龍接獲來自故鄉半龍峽谷的消息。
這時禪龍接連戰勝仙靈族大軍,早已聲名大噪,半龍族長得知城南區領主正是卅年前離開本族的禪龍,正逢此刻遭到沉寂之海中霸王骨魚族侵略,便連忙派人通知禪龍,請求援助。
禪龍心繫族事,自覺離族多年,未盡忠孝,如今本族有難,怎可袖手旁觀?
於是吩咐花戀蝶,說道族中有事,須回族處理,便帶著妻子回到離開已久的沉寂之海。
而後斷魂海溝一戰,禪龍隻身滅了霸王骨魚族,威震海中各族,半龍族人極力擁戴禪龍為族長,
禪龍在外闖蕩卅年,見族人天生強悍,卻不得其法,乃遭他族所欺。
於是決定留在半龍峽谷,教導族人學習通用語言,使用兵刃武器,使半龍族在沉寂之海稱霸一隅,連氐人族都不敢小覷,也從此陪伴多年默默守護在身旁的愛妻。
往事一逝不回,只聽血劍仙說道:「原來老前輩乃前任領主,晚生有失遠迎,失敬失敬。」
接著又道:「不過這天下局勢難說得很,今日我雄霸一方,或許明日便是你傲笑四海,未來之事誰說得準?我又何嘗不是。」
「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諸位今日前來,無非便是覬覦我這城南區領主之位,我血劍仙又有何懼?」
花戀蝶道:「不錯,今日我便要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東方夜已身中花毒,額頭上斗大的汗珠一粒粒滴下,心道何必為了那血劍仙搞得如此狼狽,甚至可能全軍覆沒,幸好自己已將凌霄劍交給東方羽依,命她即刻送回東都城,也讓她不致動了胎氣,那城東區丟了便丟了,來日總有機會再奪回來。
於是他向血劍仙道:「血領主,誠如你適才所言,天下局勢難說得很,在這世道,並無永遠的敵人,也無永遠的朋友,這些紛紛擾擾我已厭得倦了,若將來有機會,歡迎你來東都城作客,在下必恭候大駕。」
說罷便領著覆面族及氐人族離去。
氐人族實也不願與半龍族及禪龍為敵,於是隨著東方夜率軍離開。
眾人見東方夜如此,心中都暗道這老狐狸老奸巨猾,卻也想他實不好對付,如今正是一舉殲滅血劍仙之時,便由他去了。
此時姬霄腳邊伸出一隻毛茸茸的怪手,卻不是襲擊他,而是遞出一封書信。
姬霄甚感詫異,接過那封書信。
血劍仙冷眼看東方夜領著大軍撤退,只賸自己與眾書僮,微微笑道:「好了,如此一來也落個乾淨,小子們!你們害怕麼?」
眾書僮齊聲喊道:「不怕!」
血劍仙道:「好!這才是我族本色,今日便隨本公子浴血一戰罷!」
眾書僮結成數個太極劍陣,以血劍仙為中心,佈下陣法。
眾人見血劍仙氣勢,也不禁暗暗欽佩。
禪龍道:「天兒、姬少俠暫且退下,此為吾城南區之事,便由吾將之了結。」
他向花戀蝶道:「蝶兒,汝且稍安勿動。」
禪龍長槍一舉,半龍族即發動攻勢。
只見半龍族訓練有素,分隊進擊太極劍陣。
但那太極劍陣防守甚固,一時攻將不下。
花戀蝶喊道:「彤兒、荃兒、茜兒、茗兒,你們上前支援。」
四隊人馬便縱身而出。
禪龍高舉九賜蟠龍槍,飛身突刺血劍仙。
速度之快,毫不似百歲老者。
血劍仙緊握太極劍,以嚴密劍法抵禦。
禪龍力大,每一槍皆震得血劍仙手臂痠麻。
此時血劍仙猛地魔氣大盛,使起魔氣太極劍法,猛攻禪龍。
禪龍道:「果是魔族之輩。」
血劍仙怒道:「魔族之輩又如何?難道仙道中人便無惡人?」
禪龍道:「魔界邪靈窮凶極惡,其心可誅。」
說話間兩人又拆了十數招。
血劍仙運起魔氣,再度使出那血煞一劍,渾身劍氣破空而出。
禪龍大吼一聲,一招超高階法術「驚濤駭浪」猛然使出,四周巨浪洶湧而至。
只見書僮劍陣遭驚濤駭浪一擊,即給破去,死傷一片。
巨浪嘯聲不斷,將血劍仙淹沒。
禪龍振翼飛起,使出「水月圍城」,一道圓形水系真氣圍繞血劍仙所在之處。
突然血劍仙身旁劍氣向周圍四射而散,卻給那水月圍城擋住,原來血劍仙奮力一擊,將全身真氣化作劍舞,朝四面八方亂射而去,卻給禪龍先看了出來。
血劍仙全身如洩了氣般,癱軟在地,再也站不起來。
眾人見禪龍數招便將那難纏的血劍仙收拾,不禁都心生欽佩。
禪龍走到血劍仙身旁,將他提了起來,猶如風中殘燭。
禪龍舉起九賜蟠龍槍,準備給血劍仙最後一擊。
此時花戀蝶不知為何腦中閃過一個畫面。
那日血劍仙率書僮軍進攻城南區,那眾書僮的太極陣法儼然有序,花戀蝶與花侍們給殺得措手不及。
血劍仙招招狠辣,一上來便魔氣縱橫,花戀蝶給佔了先機,一動手便先受了傷。
花戀蝶心中又驚又怒,自己在中央地城可謂呼風喚雨,從沒想過有一天竟會給外敵入侵,懊悔自己甚是大意。
但當時全神貫注與血劍仙相鬥,無暇細想,忽然血劍仙劍招中露出一個老大破綻,花戀蝶想也沒想,直覺反應便使招猛攻,便這麼緩得一緩,花戀蝶一個閃身,放出「迷戀花霧」,從密道中逃走。
此刻花戀蝶猛地醒悟:「從這幾次那血劍仙與應天、易舞軍、姬霄和禪龍大哥相鬥,劍招中皆無破綻可循,為甚麼當日卻露出這麼大個破綻?難不成他是故意放我一馬……?這究竟為何?」
她連忙喊道:「大哥等等!」
禪龍凝槍不發,望向花戀蝶。
花戀蝶走到血劍仙身旁,說道:「你給我從實招來,那日你故意露出破綻,是何用意?」
血劍仙氣若游絲地道:「魔族中……並非全是惡人……」
眾人不禁疑惑:「難道魔界邪靈中真有善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