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我看著眼前的一幕,恐怖的記憶浮現在腦海,眼看悲劇又要再度上演,這次我絕不會讓它發生!

「我是小雪!」我大喊一聲,哪怕小時候的恐懼心試圖動搖我,但我不再是軟弱無能的我,對父親喊道:「我是當初差點成了祭品的琢野櫻雪!」

「你是……小雪?」父親先是愣了一下,隨後轉頭看我大笑道:「哈哈哈!小一,我知道你很聰明,但說這種謊是說服不了我的。」

「……」我用沉默代替了我的回答。

「你真的……不是小一?」父親看我的反應,用不敢相信的眼神看我。

「真的小一被奶奶、叔叔、賢太哥,還有您……活活打死在祭檯上。」

「妳說謊!」父親似乎想印證什麼?突然對我發動攻擊。

「放開我!」我努力掙扎,無奈體力已經所剩無極,更何況還有重傷。

嘶啦一聲!衣領被粗暴撕開,微微露出女性應有的特徵。

「妳真的是……小雪?」父親不敢置信睜大眼睛,希望眼前的真相,是眼花看錯的,但無論看久,都是鐵錚錚的事實。

「是……呃!」我話還未說完,脖子被狠狠掐住,雙手試圖掰開脖子的枷鎖,雙腳死命掙扎,卻徒勞無功。

「為什麼活下來的人是妳?都是妳的錯!要不是妳,小一就不會死,家族也不會落魄!這全都是妳的錯!」

「我、我也……不想小一……死,我從來……沒想害、害祂……」

「妳說謊!要是妳不想害祂,為什麼要跟祂互換身份?」

「害……害死祂的……是你們的……貪婪……」

「住嘴!」

「貪、貪婪……讓你們……忽略……眼前的事實……咳!」我的喉嚨被壓迫的說不出完整的句子,但我的心裡卻很輕鬆,心想:『真奇怪?明明我就要死了?為什麼感不到一絲害怕?』

「說啊!說啊!妳不是很能說嗎?」

「啊……啊……」我不自覺想到黃泉小姐給我的鈴鐺,一隻手緊握著鈴鐺,心想:『小一,對不起,我的軟弱害了你,我不乞求你原諒我,但我求求你救救小鶴,我們的妹妹。』

喀、喀!一個不協調的木屐聲,出現在這昏暗的地下室,在最昏暗的角落浮現一個小孩!

「小雪……不、不對!你是小一!哈哈哈!」父親像瘋魔一樣,看著瀧一的出現。

「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小一,你也很怨恨吧?原本屬於你的一切都被她奪走,你再等一等!爸爸立刻殺了她!」

碰!的一聲,我的身上一身輕!

「哈……哈……咳咳!」我大口大口吸著空氣,哪怕飄散讓人作嘔的味道。

「我怨的從來不是姊姊……」

「小一……對不起,我食言了……姊姊沒能保護你。」我艱難抬起頭,不自覺留下眼淚,哪怕早已化成一抹孤魂,祂還是那個處處保護我,讓我安心的弟弟。

「所以,姊姊妳這次更不能食言,爸爸、媽媽還有悠介哥還在等妳回去。」

「為什麼?小一,你該怨的,是她啊!」父親不明白為什麼瀧一沒對我出手?

「我怨的……」瀧一低下頭,看不出表情,下一秒怒吼道:「是我為什麼出生在這個家?出生在一個為了家族繁榮,就犧牲姊姊的性命!」

「小一,你……」

「更讓我怨的是你從來沒有仔細看著我們,才會到現在才知道死的是誰?活著的人又是誰?」

「我這一切都是為你好啊!」

「到現在還是不肯正視自己的錯誤嗎?」

「都、都是妳!只有妳死了,小一才會明白我的苦心!……這是什麼?」父親拿著刀打算衝我來,卻突然定住不能動。

「這是什麼?這是歷代當成祭品子孫的怨念。」一個熟悉的女聲從出口傳來。

「妳是……黃泉小姐!」我轉頭看著依舊穿著巫女的黃泉小姐。

「看來妳成功完成試煉了。」

「試煉?」

「沒想到這裡怨恨如此混濁,要不是妳,我大概也進不了這裡。」

「妳是誰啊!居然擅自闖進我們家族的聖地!」

「真要是聖地,這裡的怨靈也不會拉你了。」

「妳在胡說什麼?」

「琢野杏,還記得嗎?你親手打死疼愛你的姊姊,祂現在惡狠狠抓著你。」

「妳、妳到底是誰?」

「你還是多關心自己的處境。」黃泉從衣袍拿出一串古牛鈴。

噹噹—噹噹—

「?……啊啊啊啊!」父親低頭看空蕩蕩的腳上,冒出數十個怨靈,大部分都是女孩子,祂們空洞的雙眼、頭部、嘴邊冒著鮮血。

「因為這不文明的傳統,從最初到今日的怨恨一直聚在這裡,從來沒有散去,既然你來了,就由你承擔吧!」

「那也是她償還!」

「她是女孩子啊!」

「這是什麼道理?一點都不公平!」

「是啊!的確是不怎麼公平,但……這也不是你們一直在做的事嗎?」

「小雪,爸爸錯了!原諒爸爸吧!爸爸以後一定會補償妳!」

「你不是我爸爸,千早宗蒔,那個給了我一切的人,才是我爸爸,你是我該遺忘的陰霾!」

「妳這白眼狼,當初應該……嗚嗚嗚!」父親的話還沒說完,嘴被一個怨靈封住嘴巴。

「就好好到黃泉下還清自己的罪孽吧!」黃泉小姐再次搖鈴。

噹噹—噹噹—

地板像是變水一樣,父親的靈魂被一群怨靈拉下去,直到滅頂後,又恢復原樣。

「姊姊,妳該回家了。」

「嗯!……小一!你的身體!」我正高興一切都結束時,小一的身體開始化成光塵消失。

「妳不用擔心,我一點都不痛喔!只是時間到了,我該走了。」

「可是……我還有很多話要跟你說,還有媽媽一直都記得你,還有、還有……」

「我都知道,我一直看著你們,還有看哪天悠介哥娶妳?」

「呵呵!你怎麼一直惦記著這個?」

「我希望妳連我的份一起幸福,這次絕對要幸福喔!」瀧一笑著隨著光塵飄散至空中,最後消失蹤跡。

「小一……小一……」我跪坐在地板大哭,哭得像個孩子一樣。

「擦擦吧!」黃泉小姐遞了一條手帕。

「謝謝,那個……黃泉小姐,小一他去哪裡了?」

「跟著地藏菩薩走了,準備迎接新的人生。」

「希望祂能夠去疼愛他的父母身邊。」

「一定可以的。」

「黃泉小姐,妳說的試煉是什麼?」

「面對自身的罪孽,得到他人的寬恕,以及原諒自己的過錯,你們都做到了,而且都拯救彼此的靈魂,所以才能導正這個結果。」

「小一遲遲沒離開,難道是因為我?」

「也不完全是,祂也對家族的怨念纏身,即使我收走祂的記憶,他還是堅持待在現世,我怕祂轉變成地縛靈,所以給祂一個了斷過去的機會。」

「謝謝妳,黃泉小姐。」

「我只是一個旁觀者……好了!我該離開了。」

「這樣的話……前輩祂們有通過嗎?」

「真要通過的話,就不會被怨靈拉進地獄裡了。」

「是嗎……」

「時間不早了,我走了。」

「那我們還能見面嗎?」

「見到我未必是好事,如果真要見我,等到妳還有什麼放不開的吧?不過那也是等妳走的那一天。」黃泉小姐苦笑一下,轉身離開。

「嗯?哥哥?」軟軟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小鶴!妳有沒有受傷?」我趕緊跑到祭台上,仔細檢查小鶴有沒有異常?

「嗯……好像沒有?對了!剛剛有個壞叔叔想抓我!」

「沒事了,那個壞叔叔已經走了,不會再來了。」

「哥哥趕跑的嗎?哥哥好厲害!」

「小鶴,妳可不可以答應哥哥一件事?」

「什麼事?」

「以後妳叫我姊姊吧!」

「嗯!」小鶴還不猶豫點點頭。

「妳不問我為什麼嗎?」

「媽媽說過,姊姊的心生病了,所以哪天改口叫姊姊也沒關係!」

「!」

「姊姊,我餓了。」

「好,姊姊帶妳出去吃好吃的。」我輕輕抱起小鶴,離開這個束縛我多年的噩夢。

註:地藏菩薩在日本是早逝孩子的守護神。

等我帶小鶴出去後,昏暗的天空畫出一抹白肚,我帶小鶴去瀨川……不,是剛爺爺那裡,他人站在門口等著我們的到來,並安頓我們;小鶴吃飽後,到臥室裡甜甜睡去,而我跟剛爺爺坐在和室裡,久違的敘舊……

「傷口還疼嗎?」剛爺爺從來不過問原因,總是溫柔的一句話。

「已經不疼了,不會再疼了。」

「看來妳恢復記憶了。」

「是,很抱歉給您還有悠造成麻煩。」

「照顧你們,我從來都不覺得麻煩。」

「對了!您怎麼知道我們在這裡?」

「悠介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找妳,打電話給妳媽媽,卻是妳爸爸接的,這才知道妳為了救小鶴跑回來了。」

「悠介他還好嗎?」

「他沒事,有人在醫院陪他。」

「誰啊?」

「妳也認識她。」

「我也認識?」

「對了,妳還記得這個嗎?」剛爺爺從袖口拿出一個木匣,打開看是記憶裡的夾子。

「記得,這是悠送我的生日禮物,但怎麼會?」

「發生那件事之後,悠介怕妳記憶錯亂,所以收回它,等到妳康復了,再還給妳。」

「我知道,悠他總是站在我的立場考慮,所以……這次,我該為他考慮。」

「哦?妳想怎麼做?」剛爺爺像是詢問我的意見,實則他的眼睛已經知道我的想法。

「我想恢復千早櫻雪。」

「我明白了,妳就儘管說需要什麼吧?」

有了剛爺爺的幫忙,替我仔細包紮傷口,我換下一夜未換的衣服,穿上乾淨的淺黃色細肩洋裝,上面佈滿碎花,是悠媽媽年輕時穿的,仔細整理自己的儀容,最後帶上夾子;我告別剛爺爺後,先將小鶴送到我父母那裡,當他們看到我的反應,是又驚又喜,媽媽欣慰地哭了,要不是爸爸骨折躺在病床上不能移動,早跑過去安慰媽媽了。

「小雪,歡迎回來。」爸爸第一次叫我的小名。

「我回來了!」

「妳這傻孩子,這種是要交給警察,要是連妳也……」媽媽還想說些什麼?卻被眼淚給嚥了回去。

「好了!好了!她不是平安回來了嗎?」

「嗯?」媽媽一個眼殺,爸爸瞬間閉嘴,畢竟爸爸是提案者。

「媽媽,沒事的,全都過去了。」我走上前,握住她的手,講著我們明白的意思。

「嗚……嗯!」媽媽摀著嘴,流下欣慰的淚水。

後來有其他的親戚來,他們看到我的反應比卓別林還誇張,整個病房內都是歡笑的氣氛。

叩叩!門外傳來敲門聲,打破屋內的氣氛,轉頭一看是戶部警官。

「我出去一趟,很快回來。」

「姊姊,妳要去哪裡?」

「那個叔叔有事情要找姊姊,別擔心!」

「嗯!」

我們沒有走太遠,只是到附近的陽台,我默默把雙手舉起來……

「妳這是要做什麼?」

「戶部警官,您不是來逮捕我的嗎?」

「逮捕?不,並不是,我是來給妳一份檔案的。」

「檔案?」

「妳自己看吧!」

「……這是!」我打開紙袋,拿出裡面的舊檔案,上面是關於當年有參與的人,慶明叔叔在押送途中,因心臟病復發而亡;賢太哥被逮捕入獄後,公司因周轉不靈倒閉,最後在牢房裡輕生;奶奶年事已高,家產全部查封,最後病死在養老院。

「我託退休的前輩找到的,當年的網路沒那麼發達,而且又是在鄉下,怕會引起恐慌,所以大部分都被壓下來了。」

「原來是這樣……」

「妳似乎很平靜。」

「當我恢復記憶時,那種背叛感再次襲來,真的很難受,不過……我已經不在乎了!我的人生是我弟弟的性命換來的,所以我不要往後的人生是悲觀痛苦的。」

「這樣啊!看妳這樣,我就不必擔心了。」戶部警官放心的點點頭,隨後站起身說:「時間不早了,我該走了。」

「那個!悠他……會受到影響嗎?」我突然想到悠的事情,連忙抓住衣角問。

「悠?瀨川君嗎?」

「嗯!如果他因為我被抓的話……」

「關於這點,妳還是自己問他吧!」

「嗯?」

「好了!妳多保重。」

「是!謝謝您一直以來的照顧!」我鞠躬道謝。

回到病房後,我放心將小鶴交給親戚照顧,便動身前往悠所在的醫院……

叩、叩!我輕敲病房的門。

「請進!」裡面傳來陌生女人的聲音。

「不好意思,打擾……老師?」我打開門,病床前站著的是之前的保健老師。

「小雪?」保健老師自然脫口說出我的小名,觀察幾眼後,震驚的說:「難道妳……恢復記憶了?!」

「老師也知道我失憶的事?」

「都要成為一家人了,還叫我老師,為免也太見外了!」

「咦?!」

「阿姨,請您別欺負她。」

「哎呀~那麼快就開始寵啦~」

「您似乎出來太久了,等等我幫您向教授解釋。」

「你這小子,什麼時候學會威脅了?」

「阿姨?」我有點搞不懂狀況,看著兩人鬥嘴。

「小雪,妳應該還記得吧?這位是我的阿姨,藤田加代子。」

「藤田……加代子……」我拼命尋找兒時記憶,最終讓我想起,曾有一位偶爾會到剛爺爺家,對我很好的大姊姊,說:「妳是加代子姊姊!」

「過了那麼久,還是這麼討人喜歡。」

「年齡明明比我媽媽還大……哎呀!」

「小雪,這些年妳受委屈了,要不是怕妳崩潰,我多想告訴妳。」加代子姊姊收起打人的拳頭,下一秒立刻心疼拉起我的手,一邊跟我解釋。

「告訴我什麼?」

「其實妳一直無法恢復記憶,有一半是我的原因。」

「什麼意思?」

「妳應該在悠介的房裡看過『大腦迷宮』這本書?」

「對喔!那本書是您寫的!」我就覺得名字很耳熟。

「看來小雪有好好調查嘛!」加代子姊姊給我肯定的眼光,隨後惡趣味對悠說:「悠介,你以後想說謊騙小雪可要小心了~」

「我才不會。」

「那我的記憶為什麼跟您有關?」

「妳應該有讀到有關失憶的契機是什麼吧?」

「……承受的記憶超過負荷,大腦會自主性忘記。」

「沒錯!妳因為目睹小一的死,心理產生極大的內疚、自責或恐慌,大腦會暫封這段記憶;相反,也是會在某種契機下想起,不過悠介怕妳再次陷入崩潰,所以拜託我對妳下了暗示。」

「暗示?」

「我對妳下的暗示是……妳是琢野瀧一。」

「!」

「剛好妳有具備兩個條件,第一個是與操作者之間的信任,第二個是被催眠者自身的意願。」

「自身的意願?」我仔細想想也是,當時的我一直內疚小一的死。

「還有一件事。」

「什麼事?」

「那小子居然一張照片哭了!」

「阿姨!」

「為了照片哭?」我挺訝異悠會哭,因為我從來沒看過他哭,但提到照片,我從包包裡拿出我們三人的合照,問:「是不是這張?」

「小雪,妳怎麼會有?」悠的表情明顯吃驚!

「我找到小一的藏寶盒,祂把照片夾在日記本裡。」

「小一祂……真的是一個很棒的弟弟。」悠接過相片,嘴角露出既是欣慰又是寂寞的微笑。

「悠。」

「什……!」

「我回來了。」我猝不及防的給悠一個擁抱。

「歡迎回來。」悠也抱住了我。

擁抱裡訴說不盡的感謝還有包容,以及,遲來的心意。

滴滴滴!一個刺耳的手機鈴聲,硬生生打破現在的氣氛。

「抱、抱歉啊!我不是故意的……」加代子姊姊慌亂收起手機。

「……」悠的臉色明顯黑到不行,比我上次倒掉藥的臉更黑。

「是誰打來的?」我知道悠是因為我在這裡,所以忍著沒發威,我趕緊找個台階給加代子姊姊下。

「是學校的教授打來的!」

「對了!學校!」我突然想到悠把淳前輩推下樓的事,心裡不由得產生一陣內疚。

「妳在擔心悠介會不會受到法律責任嗎?」

「那是因為悠是為了救我,才……」

「這個妳不用擔心啦!教授是非常喜歡我們家悠介,他在醫學界有一定的權威,一定會找最好的律師替他辯護。」加代子姊姊拍胸脯保證,讓我放心。

「那就好……」我聽了鬆一口氣,要是因為這件事而害到悠,我會怪自己一輩子。

「只是他有一定的權威,就有一定的脾氣。」

「什麼意思?」

「他知道起因在妳,說什麼也不肯幫妳。」

「阿姨!」

「啊!?」加代子姊姊意識到自己講出不能講的事。

「沒關係!這也是事實。」

「我們家的小雪真是太善良了~妳放心!我一定找其他有名望的律師替妳辯護!」

「……嗯!謝謝妳。」

「那我可不能繼續待著!悠介就拜託妳照顧啦!我走了!」加代子姊姊就這麼風風火火的跑出去。

「路上小心!」

「小雪。」

「嗯?」

「我一定會保護妳的。」

「我知道,但我現在不去想太多太複雜的事,我只想像現在這樣……陪在你身邊。」我坐在椅子上,將頭埋在自己的臂彎裡,視線移到悠的臉龐上,恍惚間,時間好像回到生日那天,那麼平靜美好……

「妳想留多久都可以。」悠像以前一樣,總是任由我胡鬧撒嬌後,就這麼靜靜一下一下撫摸我的頭髮。

「悠󠄊󠄀󠄃󠄎,還󠄊󠄀󠄃󠄎有󠄵󠄀󠄀󠄂一󠄫󠄾󠄑󠄠句󠄤󠄠󠄝󠄴話󠄸󠄟󠄻󠄑,要󠄹󠄰󠄛󠄏對󠄯󠄤󠄏󠄊你󠄀󠄊󠄉󠄭說󠄹󠄇󠄉󠄊。」⁠󠄔󠄫󠄎󠄯⁠󠄯󠄟󠄦󠄧⁠󠄎󠄃󠄤󠄢⁠󠄌󠄤󠄻󠄤⁠󠄘󠄩󠄲󠄿⁠󠄯󠄔󠄢󠄻⁠󠄻󠄳󠄐󠄁⁠󠄱󠄽󠄅󠄾⁠󠄉󠄆󠄸󠄱⁠󠄨󠄱󠄐󠄕⁠󠄅󠄋󠄼󠄼⁠󠄮󠄛󠄉󠄲⁠󠄰󠄺󠄛󠄩⁠󠄫󠄚󠄦󠄄⁠󠄍󠄍󠄘󠄍⁠󠄤󠄽󠄒󠄝⁠󠄼󠄡󠄬󠄿⁠󠄘󠄾󠄎󠄈⁠󠄎󠄬󠄛󠄹⁠󠄊󠄀󠄊󠄾⁠󠄯󠄡󠄜󠄼⁠󠄱󠄝󠄜󠄗⁠󠄓󠄩󠄞󠄕⁠󠄤󠄴󠄕󠄥⁠󠄗󠄖󠄞󠄡⁠󠄔󠄧󠄩󠄇⁠󠄚󠄆󠄩󠄍⁠󠄫󠄞󠄧󠄠⁠󠄇󠄔󠄰󠄤⁠󠄝󠄨󠄄󠄇⁠󠄁󠄷󠄡󠄽⁠󠄋󠄀󠄣󠄡⁠󠄥󠄰󠄂󠄜⁠󠄽󠄜󠄷󠄱⁠󠄮󠄬󠄠󠄡⁠󠄹󠄓󠄶󠄄

「什麼話?」

「對不起,我忘了你。」

「妳只是遺忘我在妳人生中的一小部分,這也不代表往後的相處都是虛幻的。」

「嗯!」

叮咚!這次是我的手機訊息!

「誰啊?」

「是音樂系的學妹傳給我的……嗯?」我看了訊息是鈴彩君傳來的,但傳來的訊息是讓我趕緊看新聞?

「怎麼了?」

「這裡能看今天的新聞嗎?」

「用筆記型電腦應該就可以了。」悠從置物櫃拿出電腦,開始查找今天的新聞直播,點開後是一枚震撼彈!

「今日北川集團的董事長,北川慎太郎對前田集團提告,根據調查消息指出,北川集團的長女,北川優子,以及前田集團的長子,前田淳,密謀殺害董事長夫人,伊薇夫人!」

「!」我不敢相信聽到的,淳前輩居然也牽涉其中。

「不僅如此,前田集團的長子,曾與幾名女學生發生過關系,還強迫被害人進行人工流產,若不從,便挾持被害人家屬就範!以及,企圖殺害發現此事的學生……來了!來了!」記者看到目標出來,立刻跑上前採訪。

「北川先生,您對前田集團提告是否屬實?」

「這些我的律師都會交代清楚。」

「那發現此事的學生,現在怎麼樣了?」

「很好。」

「那您為什麼幫助這名學生辯護?」

「這名學生救了我妻兒,這個理由就足夠了吧?」

「妻兒?」

「她已有兩個月身孕。」

「恭喜您了!」

「嗯!」

「那現在這名學生在哪裡呢?」

「……開車。」北川先生的眼神鄙視記者問的問題,直接坐上轎車離開。

「……以上是現場採訪報導,詳細情況,我們將會繼續為您追蹤。」記者雖然有些尷尬,還是敬業結束報導。

「伯父還真帥氣。」

「不過這樣一來,律師的問題不僅解決了,也不怕被人報復。」

「嗯!」

接下來的日子裡,我一有空就會來探望悠,我們的感情也慢慢加溫,我們也沒有荒廢課業,而是更上進,但在畢業前,剛爺爺去世了,是帶著笑,在睡夢中離開的,很多人都很不捨,有的人是認識剛爺爺一輩子的摯友,有的人是還未報答剛爺爺的學生,還有許多是非常喜歡剛爺爺的人……或許人生中,就是會有突如其來的遺憾,但是否覺得遺憾?只有離開的人才清楚吧?

多年之後,我和悠結婚了,我們決定搬回剛爺爺的家,一來,悠能繼承衣缽,二來,我能時不時去掉念小一和其他的早逝的孩子……

「媽媽!媽媽!」軟糯的聲音從右手邊傳來!

「……輝,抱歉!怎麼了嗎?」我回過神一看,是我跟悠第一個孩子,瀨川輝,今年已經五歲了。

「爸爸說車子準備好,隨時可以出發了!」

「好,我知道了。」

「來!媽媽要牽緊我喔!」輝小心翼翼扶著我。

「以後輝是個很可靠的哥哥呢!」我雖然可以靠自己的力量站起來,但看著輝如此盡責當哥哥的角色,也跟著配合他。

我們一大一小緩緩走到玄關,悠就站在門口處等著我們,一看到我們,悠立刻搶下輝的工作,跑來牽住我。

「來!小心一點。」

「爸爸,您怎麼可以搶我的工作!」輝立刻嘟起小嘴抱怨。

「你還太小了,照顧媽媽的工作就交給爸爸,等弟弟妹妹出生,再讓你照顧,好不好?」

「真的嗎?說話算話!以後弟弟要讓我照顧喔!」

「好好!」悠很高興輝不排斥當哥哥,看了看手錶後說:「那我們可以出發了嗎?」

「嗯!」

就這樣,我們一家三口驅車前往婦產科醫院;到了醫院後,怕輝等無聊,讓他在門口一邊畫畫,一邊等我們……

我躺在床上,讓醫生用超音波照我的腹部……

「嗯!胎兒很健康,也很穩定,沒什麼問題!」醫生一邊看螢幕,一邊將胎兒情況告訴我們。

「那嬰兒的性別呢?我們等等去做採購。」悠很興奮要幫新成員購買新衣和日常用品。

「是一個很健康男孩。」

「我們知道了,謝謝您。」

「如果沒什麼問題的話,下個月我們再做檢查。」

「好!」

我們跟醫生道完謝後,輝還坐在位置上畫畫。

「輝,會不會等很久?」

「不會!」

「輝真棒!對了!你在畫什麼?」

「這是秘密!」輝立刻闔上畫簿,一臉神秘兮兮,神色中露出驕傲的神情。

「嗯?」我和悠對視一眼,他也跟我一樣疑惑,我也沒多問什麼,問:「我們一起去購物,幫弟弟挑新衣服,好不好?」

「嗯!」

經過一上午的採購,塞滿後車廂,其實我也沒出多少力,他們父子倆破天荒站在同一陣線,堅持讓我坐輪椅逛街,害我不敢抬頭見人;回到家後,也是他們把我趕到臥室休息,我躺在床上休息……

「怎麼這次懷孕比上次還累?」我想起頭一次懷孕,悠打算休診到我生產完為止,嚇得我趕緊打電話回去搬救兵,休診的事才作罷。

鈴鈴—鈴鈴—掛在窗外的風鈴傳來清澈的鈴聲!不知是不是逛街的勞累?還是鈴聲的聲響?感到一絲絲睡意……

在夢裡身處在一個潔白又溫暖的地方,感覺十分放鬆,又好像曾來過這裡?

鈴鈴!夢裡又傳來鈴聲,不過這次是由遠而近,一個人影緩緩靠近。

「雪……」

「你是?」

「我回來了。」

「你是……」我跑過去緊抱著他,忍著激動說道:「歡迎回來,小一。」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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