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三月的風變的乾燥了,漸漸的已經不再濕潤輕柔,只是摻上不少來自烈日的炎熱。

被仙劍他們留在雷山的雲龍自然而然的也成為璃雲破指導的對象,也同樣接受了大致上相同的訓練。近來除了平時的揮刀之外,璃雲破開始教他們做一些較危險的訓練,像是爬樹或是把他們丟進河裡讓他們自己上岸之類的,也開始在他們訓練時不定時對他們丟小刀。這樣的訓練青羅雉似乎樂在其中,可是蒼嵐和千夢卻只是感到苦不堪言。

不過真正奇怪的是,這樣兩個月下來,雲龍從來沒有和他們互動過。雖然受到是同一套毫不手軟的對待,但是不論是訓練之外的自由時間,甚至是訓練時,他都將其他三個人當作不認識,自從上回提過自己的名字之後,就再也沒有開口說出半個字。

見他這個樣子,蒼嵐等人也習慣了平時不與他打交道。

「喂,嵐,我問你喔!」千夢一邊說著,一邊微微的喘著氣:「為什麼小狐狸也來幫我們訓練啊?」

「我怎麼知道啊?」他瞪著前方幾公尺處的狐狸小霜回答道:「牠一定是被師父收買了,這傢伙……」

「你們在做什麼呢,蒼嵐?」璃雲破打斷蒼嵐的話,抓著一根藤蔓從兩人頭上蕩過去:「快點去把小霜抓住啊!我去看雲龍進行的怎麼樣了。」

「等一下!」蒼嵐抬頭大叫,語氣中有著很明顯的不滿:「我們兩個在這裡處理小霜,其他人做的是什麼訓練啊?」

「這還用說?」蒼嵐看見璃雲破的眼神若無其事的一瞟:「就是……他們該做的訓練啊!」

「一定是比較輕鬆的吧?」看穿他眼裡的心虛,蒼嵐變得更加憤怒:「可惡啊!為什麼我們兩個要做這個啦!」

聽到這番話,小霜輕輕地發出一個聲音,不知是在對蒼嵐的抱怨抗議還是針對他對自己的無奈而傲慢。「別這樣嘛,蒼嵐,」璃雲破聲音還在,人卻不曉得蕩到哪裡去了:「只是把牠抓住而已,對你來說應該沒什麼困難的才對啊!何況你還有千夢幫你呢!別把事情想得太難啊!」

「說的這麼輕鬆!」蒼嵐口中不悅的碎念著,再次把注意力放回小霜身上:「這小傢伙怎麼那麼難對付啊!」

「嵐,牠也算是你的寵物嘛!你知不知道牠喜歡什麼啊?」

蒼嵐心虛的看了千夢一眼,送出一個無可奈何的苦笑。

沒辦法嘛,以前都是牠自己找上門來,我根本不知道牠是被什麼東西吸引的。

千夢自然了解了蒼嵐的意思,目光轉而看向不遠處的小霜:「那就只好認真的把牠抓住了。嵐,要怎麼做?」

結果還是問我了嘛!「我從左邊這裡繞到牠後面去,千夢你就直接這樣過去就行了。」

「這樣會成功嗎?」

「不知道,總之先試試看再說吧!」

千夢稍微點了點頭作為答覆,然後就邁開雙腳朝小霜跑過去。

小霜瞧見千夢朝自己奔過來,挑釁的向前一躍,跳到千夢胸前。

「呀!」牠出奇不意的一跳嚇得千夢大叫一聲,失去平衡跌坐在地。

小霜輕盈的落地,轉身就跑,臨走前還不忘對地上的千夢得意的瞄了一眼。

「喂!你想走去哪裡?」只是牠才趾高氣昂的踏幾步,便見蒼嵐毫不猶豫的朝自己撲來,那對大手掌從前面迎面掃下,等回過神來已經被蒼嵐抓在掌心。

牠低頭茫茫的瞪著抓住自己身體的手掌。「嵐!抓好牠!」千夢揉著隱隱作痛的腰間,口中仍然不忘叮嚀蒼嵐專注於手中那團白球似的茸毛。

「我知道!」蒼嵐目不轉睛的盯著手中的小霜。

絕不會讓你跑走的。

小霜抬起頭來,理直氣壯的和他四目交接,方才眼中茫茫然的神情這下倏忽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充滿不屑的傲慢。

你這傢伙!竟然學會這樣看我了是吧?

誰料蒼嵐盛燃的怒火才剛剛爆發,只覺掌中一陣躁動,小狐狸的身體完好的從指縫間滑出,在前面幾公尺遠的地方落地,對沒能反應過來的蒼嵐吐了吐舌頭,作為一種挑釁留給咬牙切齒的他,然後故作瀟灑的長揚而去。

「可惡!又給牠跑了!」蒼嵐氣憤的站起來,拍拍身上的沙塵。他感覺得到自己心底的怒火燃的越加旺盛。

「哈哈,每次都是這樣跑走了。」千夢苦笑著跑到蒼嵐身邊:「怎麼辦?要繼續追嗎?」

「追啊!」蒼嵐幾乎已失去思考的理智,他現在只想把那隻小狐狸緊緊的抓在掌心。

竟敢那麼瞧不起我,我一定要讓你好看!

千夢自然知道蒼嵐是怎麼想的,對蒼嵐的怒意沒有太大的干涉:「走吧!」

「當然。」蒼嵐大步一跨,順著小霜逃走的路跑去。

「嵐,牠跑不見了。」跟在他身後的千夢左顧右盼,卻找不到剛才消失於蒼嵐手中的小霜:「牠的速度這麼快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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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細想想,那時我們在樹林裡的時候,小霜也是神出鬼沒的就出現,算是救了我們一命,牠帶我到神洲的時候也一樣,我幾乎是追不上牠的,究竟牠是什麼東西,速度那麼快?

「嵐,怎麼辦?」千夢的聲音將他拉出思考:「這下真的找不到牠了……」

蒼嵐迅速的左右掃視,果然樹木鼎立,綠葉搖曳,蒼翠的樹林裡綠意盎然,就是一點雪色的白都沒有。

「牠跑去哪裡了?」

「我不知道。」千夢又走到他身邊,眼光仍然四處搜尋著小霜:「嵐,是不是要把牠引出來啊?」

「不過要怎麼吸引牠?」

「這就問你啊!」她忽然將目光自一叢灌木上拉回來:「嵐,牠喜歡什麼東西?」

蒼嵐感覺到自己臉上的肌肉一僵:「……我不知道……」

「咦?嵐都不知道嗎?」千夢一臉相當吃驚的樣子:「那牠以前是怎麼找到你的呢?」

「我也不知道。」

「誒?」千夢的眉頭輕輕皺縮了一下:「這樣就多了好多麻煩喔……」

唉,我有什麼辦法呢?話說為什麼牠會來找我呢?難道是我本身吸引牠了嗎?

回過神來,蒼嵐發現千夢不知什麼時候開始,正興味盎然的盯著自己看,不禁感到一點不自在:「怎麼了?」

「嵐,我問你喔!」千夢的頭輕輕一歪:「小霜很喜歡你對不對?」

咦?

見蒼嵐錯愕的表情,千夢似乎已經得到想要的答案,不等蒼嵐開口就毫不猶豫的轉身面對樹林深處:「喂!小霜!快出來!蒼嵐說你出來的話他就給你摸摸頭喔!」

喂!妳亂講什麼?

「嵐,你快跟著喊啊!」

「等等,這是做什麼?」

「把牠引出來啊!」

「但是我可沒有說要摸牠的頭……」

別說摸頭了,要是那傢伙乖乖出來,我一定要教訓牠一頓不可!

千夢看出了蒼嵐心中的憤怒:「有什麼關係嘛,嵐?」她輕輕地靠近蒼嵐耳邊:「反正我們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完成這項訓練吧?算帳的事以後還有不少機會嘛!」

說的也是……「可是這樣真的能把牠引出來嗎……?」

「我也不知道,」她狡黠的一笑:「不過總是要試試看嘛!」

妳這傢伙到底有何居心啊……。

「好了,嵐,你也一起叫牠出來吧!」

「等一下,這樣……好像有點蠢耶……又不知道牠是不是真的在這附近……」

「……這麼說也是呢!」千夢歪頭想了一下:「那麼就邊走邊喊吧!」

這不是更蠢了嗎……?

「好啦,嵐,」她像哄小孩似的慫恿蒼嵐:「我們快點把小霜抓起來,這樣就可以快點回去啦!」

妳……好啦……。「小……小霜,出來,你出來的話我就……摸摸你的頭吧……。」

說時遲那時快,蒼嵐話沒說完,一團銀白自路旁的那叢灌木竄出,轉眼間,狐狸小霜便撲進蒼嵐懷中磨蹭。

你也太配合了吧!

「這就出來了,」千夢喜悅的表情中帶著一點得意:「快給牠摸摸頭啊,嵐。」

唔……。

他只好壓抑心底累積不少的憤怒,盡量溫和的順著牠頭上的毛輕撫。

「那麼我們回去吧!」

「嗯。」

蒼嵐抬起頭來,卻發現相當不妙。

千夢也發覺了現在的處境,方才喜悅上揚的聲音現在急轉直下的變得恐懼:「嵐,我們要往哪裡走?」

昂首,蓊鬱的樹冠遮蔽了天空。

「……我不知道……。」

「那怎麼辦?」千夢急了,慌亂的在蒼嵐身旁踱步。

「嗯,我們先往回走試試看吧!」

怎麼樣都好,先看看能不能順著原路回去。

他們只好保留的往回走,期待出現任何熟悉的景色。

只可惜不知走了多久,始終都是一貫的一片青綠,單調乏味而類似的景象,更讓他們覺得自己好像只是在繞圈子。

小狐狸彷彿知道自己闖了大禍,縮在蒼嵐懷裡安安靜靜地,動都不敢動一下。

走了很久,他們依舊困在林子了。

「嵐,我累了。」

他不忍回頭直視千夢臉上的疲憊與狼狽,只是往遙遠的遠方望去。

好像有東西。

他愣了一下,手掌一翻抓住千夢的手:「我們到前面去看看!」

「嵐?等一下……」千夢想阻止蒼嵐做什麼奇怪的事情,抬頭一望眼前的景色卻愣住了。

石門、石柱,豁然開朗的空地上,是一座巨大的遺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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