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詫異的抬頭仰望矗立在眼前的那座建築。方才的慌亂急躁現在都消失無蹤,只留下一種難以言喻的震懾,更是將他們的腳步都定在地上似的,動彈不得。
那是一座石廟,看上去廢棄已久,但是卻仍然保持的相當完好,結構穩固,像是一頭沉睡的猛獸,不動如山而散發出強大的魄力,給人一種可親不可犯的威嚴。
兩人愣愣的望了許久。「嵐,裡面有什麼?」千夢的聲音聽起來一如往常有著藏不住的興奮。
「我……不知道。」
「我們進去看看好不好?」儘管疲憊,她還是沒放棄自己的好奇心。
不要吧?又不知道裡面有什麼?
千夢沒有讓蒼嵐猶豫的意思,一股腦地對他洗腦:「有什麼關係嘛?再說,我們現在都迷路了,也不知道要怎麼回家,進去看看又不會有什麼損失。」
「可是……」
「好啦!我們走吧!」
你根本沒有讓我思考的意思嘛!
蒼嵐還來不及出口反駁,就被千夢拉著手朝那些巨石走去。
兩人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推開沉重的石門。
眼前是一條筆直的道路,一直通到另一端的黑暗中。雖然看上去古老,這些石頭卻依然相當穩固,短時間內應該不會說垮就垮下來。裡面很潮濕,不過空間非常寬大,走道兩邊同樣陳列著一片片門板,這些自然是一個個緊閉的房間。
不知道為什麼,蒼嵐懷中的小霜開始有些躁動,一直不安的動來動去。
「嵐,這些房間裡面有什麼呢?」千夢自然不像小霜這樣不安寧,這些神秘的房間顯然讓她的好奇心更加旺盛。
等等,你該不會要一間一間進去參觀吧……?
不詳的念頭剛飛過蒼嵐的心頭,千夢就不出所料的回過頭來,毫不猶豫的實現的這個凶兆:「嵐,我們進去看好不好?」
「別開玩笑了。」知道自己拗不過千夢,蒼嵐乾脆一屁股坐在潮濕的地板上:「我累了,現在只想休息而已。」
千夢輕輕地鼓起臉頰:「嵐,陪我去看看啦!」
你其實可以自己去看看不是嗎?
蒼嵐堅決的搖搖頭表示拒絕。
千夢又一如往常的靠了過來:「嵐!」
這下蒼嵐可嚇著了。那傢伙突然就淚眼汪汪地,眼眶中打轉著無法讓人忽視的淚光。
你……可惡……。
站起來嘆口氣,蒼嵐無奈的看著千夢:「你這傢伙做了什麼啊……?」
「啊?什麼?」千夢突然又眉開眼笑起來,剛才的淚也不知道用什麼收起來了:「那些不重要啦!我們走吧,嵐!」
你這傢伙!
她轉眼間已經站在一片門板前面向蒼嵐招手:「嵐!」
他低頭和懷中的小狐狸對望一眼,無可奈何的走上前去。
兩人合力將那扇石門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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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黑漆漆的一片,根本就看不清楚放了什麼東西。
「這樣根本就看不到啊!」蒼嵐順勢退了一步:「好吧,既然看不到那我也沒辦法囉!」
千夢急忙拉住正要離開的蒼嵐:「別這樣嘛,走,我們進去看看。」
「什麼燈光都沒有,走進去也看不到東西啊!」
「我們進去待久了就會習慣黑暗了啊!這樣不就看的到了?」
之前下山遇到攻擊的時候你也沒那麼冷靜啊!
蒼嵐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反抗,就這麼被千夢拖向那個黑暗的空間。
誰料兩人前腳剛踏進房裡,兩邊的牆壁就紛紛發出一些聲音,亂中有序的令人毛骨悚然,彷彿這些巨石發現了入侵者,全都一致的自沉眠中甦醒。
突如其來的變動終於對千夢的好奇心產生了阻礙,蒼嵐瞥見她愣了一下,駐足不前。
隨著震天的聲響,兩邊的石壁跟著產生了變化。蒼嵐感覺到有些碎石與塵埃紛紛落下,周遭的空氣頓時混濁不堪。千夢大概是吸進了幾口灰塵,蒼嵐聽見她嗆的連連咳嗽。
碎石之後,有些小洞出現在壁上,明顯是原先是那些石頭將這些洞給遮住了。隱隱約約的,蒼嵐看見洞裡伸出細細小小的,管狀的影子,接著在怒吼般的巨響中混入了一些細碎的雜音,那些管狀物突然相繼噴出火焰,瞬間的光芒顯得特別刺眼,將房間的每一個角落都照得一清二楚。
面對這樣轉眼間發生的巨變,兩人都愣在門口,說不出話來,只有小霜仍然在蒼嵐懷裡焦躁不安的扭動。
「好厲害!」回過神來,千夢興奮的尖叫著,剛才受到的驚嚇已然散去:「嵐,你有看到嗎?轟隆轟隆然後啪搭啪搭的亮了欸!好厲害喔!」
我有可能沒看到嗎……。
兩人對於剛才發生的一切沒有多想,只是期待的朝點亮的房間裡面瞧。
不過這份期待很快就被失望和困惑給取代了。
房間裡面,什麼都沒有。
「嗯?」千夢臉一歪,眉頭輕輕皺起:「空房間?」
「我們好像被耍了吧?點燈的陣仗挺大的,沒想到只是裝神弄鬼。」
「唔……」
「好啦!既然沒有東西,其他房間大概都是這樣吧?不要浪費體力在打開空房間,去好好休息,等等趕快找路回家,要不然拖到晚上很危險的。」蒼嵐總算抓到機會,準備說服千夢不要白費功夫。
「咦?我不信!」千夢的兩頰又鼓了起來,顯然不死心的樣子:「我要去看看其他房間。嵐,你會陪我去吧?」她期盼的回過頭來,冷不防的朝蒼嵐再次投出懇求的眼光。
為什麼這種事情要那麼堅持啊……。
同樣的舉動重複了大半天,不知打開了多少扇石門,全都是令人震懾的點起火把,然後就毫無隱藏的照亮空盪盪的房間。
「唔,這邊也沒東西……」千夢很洩氣,一無所獲讓她的疲憊變得更加明顯。
壁上搖曳的燭火彷彿在嘲諷兩人的徒勞。「這樣你死心了吧?」蒼嵐微喘著氣,口中仍不忘對千夢碎念著:「我說了沒有東西啊……」
「好累喔,嵐。」千夢原地坐下,看來她的腳終於不聽使喚:「可是我們還有很多房間沒有打開欸……」
喂喂,要我陪你一個一個打開?你別想!
才準備出聲的千夢看見蒼嵐的表情,只得眼珠子一轉:「那我們休息一下吧!」
「休息完就找路回家喔……」
「好啦!」
他們並肩坐下,都沒有再開口了,大概是一連推開了好幾扇厚重的石門,都累得說不出話來。
蒼嵐不經意的轉過頭去,正好撞見千夢紅潤的側臉,附著一些汗珠,閃著一點夕陽金黃色的餘暉。
沒出餿主意的時候看起來挺無害的啊……。
「怎麼了,嵐?」千夢發現蒼嵐正在盯著自己看,扭過頭和蒼嵐四目相接。
「不,沒什麼。」意識到自己想的事情如此尷尬,蒼嵐趕緊將視線別開,正好落在懷中的小狐狸身上。
牠回望著他,眼底居然帶著一絲狡黠的笑意。
可惡,你這是在笑我嗎!
冷不防的,一陣淒厲的慘叫劃破安寧的空氣。
千夢著實被嚇了一跳,撲過來抓住蒼嵐的手臂:「嵐,那是什麼?」
好像還有一些別的聲音。
蒼嵐豎起耳朵,凝神注意那些迴盪在遺跡裡的聲音。
除了人的吼叫聲之外,還有一些更為清脆的聲音,錚錚的,是金屬敲擊石頭的聲音。
「有其他人在那邊。」
「咦?嵐,我們快點離開……」千夢顯然也注意到那個金屬的聲音:「那個人手上好像有武器……」
不過這裡還是雷山上吧?要是那邊的人是壞人的話,不解決掉可能會打到家裡去,如果是妖帝國的人就不好了……。
「我們去看看。」
「咦?」聽見這句話,千夢膽子都嚇飛了:「但、但是,敵人有武器欸!」
這麼說也是……。
「小霜,你去找青羅雉過來。或是雲龍也可以。」他將懷中的小狐狸放到地上。
牠抬頭看了蒼嵐一眼,像是承諾他賦予自己的任務,然後掉頭,朝進來這座遺跡的石門跑。
「好,我們走吧。」
「可、可是……」
「我剛才都陪你看這麼多房間了,你就陪我去看一下那邊發生什麼事吧!」
「……是……」
千夢這下子拗不過蒼嵐,只得緊張兮兮的跟在他身後,朝聲音的來源方向走。
那些聲音忽大忽小,卻是一刻都沒有靜默下來。這讓蒼嵐很容易追蹤,不斷轉過轉角,走過更多的石門,每走幾步,聲音就更加明顯,金屬與石頭的撞擊聲愈見清晰,反而人的吼叫卻愈來愈少。
奇怪的是,走了這麼久,卻連一個什麼人的影子都沒見到。
聲音仍舊在石柱間迴盪不已,錚錚刀鳴就近在咫尺,可是不論什麼方向,怎麼探索,就是看不到遺跡裡的別人。
「嵐,敵人到底在哪裡?」
「我也不知道。」
「我們回家好不好?」千夢累了,走這麼久卻沒看到敵人也讓她相當害怕:「我會怕。」
沒有看到什麼發出聲音的人,確實挺詭異的。或許不要介入真的比較好。
他們掉頭,打算走回剛才休息的地方。
不料就在那個轉角處,眼前的景象卻和來的時候有著天壤之別。原先是兩邊排滿石門的走道,這下眼前的卻是一塊廣大的廣場,在夕陽的照射下,整齊的石板都被染的通紅,彷彿還擁有太陽的炙熱。
「嵐,這是……」
蒼嵐才要開口回應,卻驚的無法發出聲音。
然後一點寒光掠過,將落日與殘霞勾上了刀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