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少爺?」
阿爾突如其來的碰觸令吉姆僵在原地,不敢挪動半步。
「別動,一下子就好。」
阿爾的手掌泛著銀色的微光,緊密貼上吉姆的左胸,溫熱的暖意從所觸之處擴散,湧進冰冷僵硬的四肢。
吉姆像曬日光浴的貓咪般瞇起眼睛,感受在體內奔騰的暖流, 就像泡進溫泉般舒適,纏繞不去的陰冷濕氣一掃而空。
「好了。」
片刻後,阿爾把手移開。能量的輸送戛然而止,吉姆悠悠回神,頓感神清氣爽。
「走吧。」
站在岸上的阿爾握住吉姆的手,拉了他一把。
「噢,好!」
吉姆反射性應聲,順勢跨步踏上碼頭。簡陋的木製構築物承受兩人的重量,發出如慘叫般的斷裂聲,破舊的木板劈啪作響。
吉姆留意到身體明顯的變化。沒法擦乾的雙手此刻變得乾爽,髮絲也沒有黏成一團,細碎的髮梢在晚風搖曳,撩撥著不再滴水的臉頰。
在這之前,吉姆也想過要登陸,亦想過要回家,但每次看著岸上的乾草砂土,便徹底打消念頭。阻止他的不是別的,而是對陸地的強烈抗拒感。
彷彿一旦離開水,便活不下去。
無論是等待客人上船,還是站在船頭駕船,吉姆總要有一隻腳泡在水裡才能安心,而他亦隱約察覺這種戀水情結不太正常,這是他二十三年的人生中從來沒有的執著。
在阿爾的觸碰後,對水異常的依賴便煙消雲散,沒法想通的吉姆遲疑地問:「阿爾少爺,你剛才對我做了什麼?」
阿爾把沉重的箱子擱下後,正背對著吉姆,以亮著銀光的指尖在空中快速比劃,繪畫出紋路複雜的圖案。
他頭也沒回地回答:「我與你簽訂了臨時契約。」
另一個疑問馬上浮現。為何契約不是透過白紙黑字,而是透過身體接觸簽訂?
不明所以的吉姆追問道:「是嚮導的臨時契約嗎?」
吉姆逐漸掌握到該如何跟眼前沉默寡言的青年溝通,若不主動詢問,他不會透露任何額外的資訊。阿爾不是想刻意隱瞞,而是完全沒想過對方需要解釋。
「對。」阿爾見吉姆一臉欲言又止,再補充道:「亦是驅魔師與使魔的契約。」
「阿爾少爺,你在開玩笑嗎?我又不是妖怪,為何要簽訂使魔的契約?我⋯⋯」
吉姆的聲音越說越小,越說越疑惑。
真的是這樣嗎?自己是真的沒察覺,還是不願承認在身上發生的事?
不管是濕漉漉的身體,還是沒法離水的困擾,都清楚道明一個事實——他早已變得不一樣。
阿爾專注在手上的動作,一氣呵成畫下最後一筆,完成的法陣射出兩束銀光,淡淡的光芒籠罩兩人後,便如燈光般熄滅。
為掩飾內心的動搖,吉姆強行轉移話題:「那麼阿爾少爺,你現在在幹什麼?」
「施放防護結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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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抵擋什麼?」
這種一問一答的說話方式還真累人,不過要弄得情況,吉姆還是耐著性子逐點查問。
阿爾指了指林間小徑。
吉姆看了過去,不難發現無數的黑影正在林蔭樹底下竄動。雖沒法看到任何實體,但他確實感受到來自四方八面的不善視線。
「空靈島的靈體密度很高,而⋯⋯」
阿爾的話未說完,掛在腰間的懷錶便亮起炫目的金光,在昏暗的地面上投下另一個圓形法陣。
滋滋——!
法陣原地旋轉,如電流通過般金光閃爍,形成金色圓環。一個高大魁梧的男人憑空現身,他伸著懶腰,打了個大哈欠,彷彿才剛睡醒。
他踏著擦得發亮的高跟皮靴,一襲黑色緊身衣與貼身皮褲,盡顯結實緊緻的肌肉線條,毛領大衣披肩,硬質的長黑髮隨意垂在身後,外觀充滿狂放的野性。他的下巴抬得老高,血紅修長的眸子微微上吊,膚色呈毫無血色的慘白。也許是身高所致,他的視線自帶高高在上的俯視感。
捕捉到阿爾的身影,美男子便親暱地抱了上去,發出跟冷傲外表完全不符的亢奮高呼。
「阿爾大人,我想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