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墨亞。」
阿爾一動也不動站著,任由來人抱住,似乎對他的熱情見怪不怪,僅僅面無表情地喚出對方名字。
「嗯嗯,阿爾大人最忠城僕人來了!我保證沒有妖魔鬼怪能碰你一根指頭。全都交給我好了!」涅墨亞嘭嘭拍著胸脯,臉不紅地氣不喘地自吹自擂一番後,不忘追問:「這麼久沒見,阿爾大人有想我嗎?」
「有」還是「沒有」,這是難問。
如果回答 「沒有」,他的玻璃心肯定會碎滿一地,要哄回來非常艱難。沒有康納從旁指點,阿爾根本不懂說漂亮話。要是大受打擊的他離家出走,可謂添煩添亂,而且在這個非常時期,阿爾的確需要涅墨亞的力量。
如果回答「有」,他恐怕會纏得更厲害,被緊抱不放會嚴重妨礙行動,而且他很吵,大刺刺的行動很容易打草驚蛇,對潛行偵察極為不利。
愛黏人、常討讚、會吃醋⋯⋯
阿爾第一個收服的使魔——噬魂獅涅墨亞就是這麼麻煩。身為高階魔物的一員,力量方面不容置疑,但彆扭的性格卻完全體現,外表是大人,內裡是小孩的精髓。
除非面對強敵,阿爾並沒打算召喚他,他卻不請自來。
咦?阿爾少爺怎麼定定地看著我?
吉姆察覺到阿爾眼裡的困擾,主動詢問:「阿爾少爺,這位是?」
涅墨亞頭也沒回,以眼角瞥了吉姆一眼,嫌棄地嘟囔:「喔?這條發黃的豆芽菜是誰?」
發黃的豆芽菜⋯⋯到底是什麼狗屁倒灶?這個超白目的人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初次見面便大放厥詞,總覺得有點火大啊。
雖然吉姆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外貌並不出眾,但從來沒人這麼貶損他,頂多有人說他長得像向日葵。涅墨亞的評價實在令吉姆哭笑不得。
這個時候只要微笑就可以了吧?我擠,我努力擠,我使盡吃奶的力擠。
吉姆拼命調整心理後,總算擠出又不失禮貌的笑容,正想厚著臉再次搭話時,便聽到涅墨亞低聲唸唸。
「阿爾大人,我們到那邊去吧。這裡有煩人的蒼蠅。」
我這是被徹底鄙視了嗎?
阿爾終於開口:「他叫吉姆,是我僱來的嚮導。」
「原來是嚮導嗎?」
阿爾的話勾起涅墨亞的興趣,他以掂量一塊肉的眼光上下掃視一遍,還湊過去嗅了兩下。
他誇張地捏著鼻子,皺著臉連退數步:「嗚哇!這傢伙還真臭耶,是弱雞的酸臭味!我嘔。」
我能揍這個嘴臭的傢伙一頓嗎?
吉󠄊󠄀󠄃󠄎姆󠄊󠄀󠄃󠄎嘴󠄵󠄀󠄀󠄂角󠄫󠄨󠄆󠄝抽󠄍󠄷󠄜󠄀動󠄚󠄧󠄓󠄑,緊󠄔󠄤󠄺󠄲握󠄥󠄁󠄙󠄉拳󠄞󠄎󠄉󠄰頭󠄄󠄈󠄲󠄞,額󠄊󠄺󠄍󠄕角󠄲󠄵󠄎󠄻青󠄆󠄌󠄈󠄨筋󠄱󠄱󠄳󠄜跳󠄏󠄢󠄔󠄯動󠄤󠄈󠄔󠄷。󠄈󠄀󠄇󠄗󠄡󠄛󠄛󠄙󠄀󠄳󠄍󠄒󠄅󠄘󠄼󠄌󠄉󠄰󠄋󠄊󠄋󠄇󠄼󠄓󠄥󠄀󠄮󠄫󠄊󠄽󠄰󠄛󠄫󠄿󠄎󠄉󠄦󠄒󠄟󠄱󠄆󠄬󠄍󠄝󠄄󠄓󠄊󠄎󠄓󠄾󠄞󠄟󠄲󠄩󠄶󠄊󠄁󠄾󠄽󠄪󠄨󠄪󠄽󠄭󠄪󠄳󠄚󠄮󠄰󠄍󠄥󠄍󠄱󠄪󠄛󠄓󠄩󠄲󠄮󠄡󠄳󠄳󠄛󠄺󠄬󠄖󠄻󠄠󠄭󠄬󠄂󠄤󠄜󠄪󠄳󠄱󠄍󠄀󠄵󠄏󠄇󠄵󠄗󠄷󠄵󠄪󠄓󠄭󠄟󠄮󠄐󠄉󠄟󠄅󠄟󠄔󠄓󠄄󠄉󠄀
雖然我很可能打不過他,但一拳就好,給我打一拳吧。
下一秒,涅墨亞開始大呼小叫:「不對,他身上有阿爾大人的印記!」
阿爾從實招來:「為方便行動,我跟他締結了臨時契約。」
一句平靜無波的陳述句瞬間激起千層浪。
涅墨亞指著吉姆的鼻尖,委屈地控訴:「這這這⋯⋯阿爾大人!你明明有我了,怎可以移情別戀!」
你是哪來的悲情女主角?
在阿爾多番強調契約的臨時性後,涅墨亞才勉強接受吉姆同行。
唉⋯⋯這傢伙真令人心累喔。
為免涅墨亞再次鬧騰,阿爾決定讓他忙碌起來:「涅墨亞,前方森林有一群惡靈,麻煩你清掃一下。」
涅墨亞爽快地答應: 「小菜一碟!」
嘭!
白煙散去,涅墨亞變成一頭毛皮亮黑的小獅子,大約是可以單手環抱的大小,四肢短胖,腰身圓潤,長著一張像毛絨玩具般的可愛臉孔。
牠朝樹林奔去,口張得老大,掙扎扭動的魂魄便隨黑濁的瘴氣,以高速流進牠的嘴,不出一會便把它們吞噬殆盡。
阿爾奉上讚賞:「做的很好。」
「能為主人服務是我的榮幸!」
「吃飽了就想睡。」涅墨亞打了個隔,伸了個懶腰,沒來頭跟吉姆說:「我宣布你由這一秒起,你就是本大爺的小弟,明白了嗎?」
「欸?」
涅墨亞的思考迴路跳轉得令人傻眼。
他催促道:「來,叫聲獅兄。」
「獅兄⋯⋯你幹嘛啦!」
小獅子像頭靈活的猴子抱上吉姆的大腿,理所當然地反問。
「作為卑微的小弟,你不會要尊貴的我沾地吧?」
說完,牠便逕自爬上吉姆的肩膀,把草帽一腳踹開後,佔據他的頭頂。
吉姆高聲抗議:「你很重!快下來!」
涅墨亞依然故我,閉上眼睛:「我要睡了,晚安。」
「別擅自作決定啊啊啊!」
理智啪一聲繃斷,抓狂的吉姆瘋狂甩頭,想把涅墨亞甩下來,牠卻穩如泰山,紋風不動。
兩人仍在拉拉扯扯時,阿爾淡淡看了一眼後邁出腳步:「我們走吧。」
「阿爾大人,等等我!」涅墨亞猛地睜眼,下達命令:「去吧!僕人1號!」
「誰是僕人1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