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無神的蹲坐著,感受不到外在的任何知覺,但卻能感覺到自己的某些東西好像不斷在流失,可是我也不是很想挽回的任由它流逝。
我在這沒有時間的概念,可能過了一分鐘也可能過了一小時甚至一天,但也可能只是過了幾秒鐘,我沒什麼概念,也沒其他想法,不管過了多久都已經跟我無關。
『夜,回來!』
我愣了一下,這句話深深牽引著我的心神,我轉過頭去發現冷凌一身狼狽的站在我身後,我嚇的退離他一步。
『夜,回來好嗎?』冷凌伸出自己的手,那副神情似乎非常想要我將手搭上去。
我用力皺起眉頭,又再向後退去一步。
『夜、夜,拜託,不要再向後退了。』冷凌看著我退後的那刻幾乎整個人都在顫,用著幾乎快崩潰的嗓音紅著眼眶求著我。
可是,我為什麼要回去?
我搖搖頭,決定在還沒想通之前不去理會冷凌。
『夜,我答應妳,只要妳回來後我就告訴妳所有妳想知道的事情,但能拜託妳先回來嗎?好嗎?』冷凌筆直的伸著自己的手渴望我握上去的看著我。
我看著眼前這個我不熟悉的冷凌思考了很久都沒有回應他,而他依然很堅定的伸著自己的手等待我放上。
不知過去多久,我看見冷凌的額上流下一道血痕,我渾身一陣,頓時覺得心慌和不知所措。我匆匆爬起身試著朝冷凌的方向走去,卻是發現我無論前進了多少,我和冷凌的距離仍是一樣的遙遠,就像是我一直都在原地踏步一般不曾往前過。
『夜,不要放棄,我會一直在這裡等著妳不會走的!』冷凌見我就要停下腳步,立即用堅定的語氣朝我說道。
我一直都在看著冷凌,冷凌也一直都看著我,但我實在無法忽視冷凌額上越來越大量的鮮血流下,我著急的都哭了,可卻是怎樣都沒辦法朝冷凌靠近一點。
「你受傷了。」我哭著道。
『沒事的,不要緊。』冷凌朝我笑的很溫柔,可是我卻覺得他在說謊。
我停下我的腳步,冷凌在瞬間慌了起來,但還是很努力的抑制著自己的情緒輕聲問我怎麼了。
「你走吧。」我冷冷的說。
『夜......』
「你走。」我轉過身不再看冷凌。
看著眼前的一片漆黑,這副光景實在比不上曾經那些雖然不是特別快樂但仍耀眼的時光,可是只要做好心理準備,在這待到生命的終結也不是不行。
我沒聽見任何的聲音,本以為冷凌離開了,可是當我準備蹲坐回去時,卻是被人從背後擁住。
「我說了我不會走的。」冷凌的聲音很輕柔,他抱著我的身體很溫暖,溫暖到我這時才發現我整個人很冷,也因如此我竟是一時間失神的沒有推開對方。
我輕輕推開他的手轉過身,伸手朝他被鮮血覆蓋的臉頰摸去,意料之中的我並沒有摸到任何實體的鮮血,可是意料之外的我看見了冷凌的精神世界竟是佈滿著一道道很新的裂痕,那刻我便意會到冷凌為了我究竟付出了多少。
「值得嗎?」我啞著聲問。
「這是對我的懲罰。」冷凌抬手摸著我的臉龐,似乎因為能夠觸碰到我而感到高興。
「你做錯事了嗎?」
「對,我傷害了妳。」冷凌擁住我片刻便鬆開手開始整理我的長髮。
「很亂嗎?」我的注意力被冷凌的行為給轉移走。
「挺亂的。」冷凌正經的回覆,但下秒卻是莫名憋不住的笑出來。
見冷凌居然開我玩笑,我直接弩起嘴不斷撇開頭不讓冷凌碰。
玩鬧了一下子,我的視線再次聚焦在冷凌額上的血痕。我再次伸手去觸摸,這次我完整的看見了冷凌的精神世界,雖然肯定是不比我的精神世界嚴重,但那一道道的裂痕也夠觸目驚心,想到起因大概就是我,讓我的心情低落了起來。
「沒事的,很快就會好的。」
「你說謊的時候給人的感覺不一樣。」我直接無情的戳破他的謊言。
冷凌一臉無奈的看著我。
一時無語,但在我們兩人都正想說些什麼時,我卻猛地腿軟跪了下去。冷凌在我耳邊的言語無法化成準確的字句讓我理解,我再次感受到身上的流逝感,在短短幾個呼吸間我明白了我失去的是屬於一個人的溫度。
我眼前的冷凌一片模糊,但我無所謂的只想把冷凌給推出去,我怕我又再連累了他,他身上已經有足夠多的傷痕了,不必又再添新的一道來表明些什麼,我不需要,也不希望。
轟的一聲,我全身瞬間傳來炸裂般的疼痛,這份疼痛我嚐過一次,在我最後一次用精神力做出來的槍崩裂的時候,雖然我很快就昏過去了,但那一瞬間衝腦的疼痛我想忘也忘不了。
上次的疼痛大概就是來自於精神世界的崩毀,但上次好歹我有殺掉屍,這次崩的一點利用價值都沒有會不會太浪費了一點。
我舉動特大的抓住冷凌,確定兩手都有抓穩後,我想盡辦法一股腦兒的把我崩掉的精神世界灌到冷凌身上。我在試之前根本不知道行不行,但我看的小說也不少,多點想像力嘗試一下也不是件壞事。可是在當我猛然衝進冷凌的精神世界的時候我突然覺得好像不是很對勁,只是我也沒管太多,尤其在看到連同我一起被帶進來的光點正好好的補全冷凌精神世界的裂縫時,我真心覺得自己有用多了。
「夜!」晚了好幾步才跟上的冷凌用著撕心裂肺的聲音喊道。
「我聽得見不用喊的那麼大聲。」來到他的精神世界後,我的視野和行動力又變得正常,於是我笑著對身後血痕逐漸散去,衣裳逐漸乾淨且整齊的冷凌說道。
「夜,妳停下來,妳停下來!」冷凌似是想操控自己的精神世界把我排除,可是卻又怕傷害到我進退兩難。冷凌的崩潰我全部收進眼底,深刻的記在心裡。
突然我覺得我跟冷凌就像是同性的磁鐵一般,只要靠近彼此就會被彈開,而若是靠近的越賣力,就越會被彈開的又快又遠。
「我注定是回不去的呀。」我看著冷凌身後最後一道裂痕癒合,我所帶來的光點也所剩無幾,於是就像是時間到了一般我的形體開始分解,這次只在瞬間就完全喪失視覺並慢慢失去存在的感覺,同樣的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但在最後的最後,失了所有感知的我卻在一瞬間清楚的聽見冷凌那失去控制的哭吼,但也僅僅一瞬我便再也沒任何感覺。
「大少,先放手吧。」
冷凌緊緊抱著米夜沒有放,他已經執著於這動作很長一段時間,期間不乏冷哲儒回撥電話被海瑟接起讓他對冷凌開導好一番時間,只是不管是海瑟還是冷哲儒,甚至米叔叔和蒲阿姨都沒能讓冷凌回應任何一句話,哪怕一點挪動都沒有。
現󠄊󠄀在󠄃󠄎海󠄊󠄀瑟󠄃󠄎也󠄵󠄀不󠄀󠄂清󠄫󠄓楚󠄨󠄶冷󠄃󠄹凌󠄅󠄑跟󠄠󠄚米󠄅󠄱夜󠄡󠄧究󠄓󠄿竟󠄱󠄨發󠄮󠄧生󠄾󠄸什󠄯󠄰麼󠄙󠄁事󠄨󠄩,只󠄤是󠄷人󠄩生󠄣中󠄺第󠄷一󠄧次󠄴見󠄯到󠄌冷󠄷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讓󠄒他󠄘很󠄰是󠄷心󠄨疼󠄸。但󠄩冷󠄐凌󠄊哭󠄌完󠄹之󠄩後󠄘就󠄝這󠄴麼󠄮一󠄋直󠄭抱󠄮著󠄍米󠄔夜󠄓不󠄔放󠄒,讓󠄓海󠄱瑟󠄟也󠄎不󠄨知󠄈該󠄣如󠄘何󠄡是󠄗好󠄜,問󠄥他󠄖話󠄒他󠄚也󠄼不󠄶回󠄨,想󠄣拉󠄘開󠄯他󠄣,但󠄌他󠄚抱󠄕的󠄣太󠄉緊󠄰實󠄑在󠄏拉󠄪不󠄓開󠄨。那󠄰時󠄪看󠄓冷󠄄凌󠄑哭󠄽成󠄀那󠄤樣󠄈海󠄋瑟󠄼本󠄚來󠄢以󠄧為󠄥完󠄇蛋󠄈了󠄷,可󠄪是󠄵不󠄥管󠄲怎󠄺麼󠄔看󠄏就󠄳是󠄓看󠄟不󠄅出󠄠有󠄃誰󠄴發󠄲生󠄣什󠄳麼󠄟大󠄊事󠄮,於󠄔是󠄱時󠄷間󠄻過󠄆去󠄔的󠄋久󠄊了󠄆,說󠄃點󠄖煞󠄢風󠄠景󠄫的󠄼,這󠄡吃󠄉飯󠄏時󠄞間󠄒也󠄩到󠄛了󠄋不󠄆餓󠄭嗎󠄘?
「大少,你再這樣抱著夜夜,夜夜等下醒來不怕她筋骨痠痛嗎?」海瑟實在是太無力又無奈了,於是在一旁呆看到一半沒頭沒腦的說了這句話。
但沒想到這無心的一句話居然讓冷凌動了一下,這讓海瑟就像是找到突破口一般繼續說:「大少你就說說,你剛剛在夜夜耳朵旁邊那樣哭就不怕夜夜耳聾嗎?還有我剛說的,你一直維持這個姿勢不痠,夜夜醒來腿麻了怎麼辦?」
冷凌的身體如同土石崩落一般,終於開始有些微的動作反應,這讓海瑟高速運轉起腦袋繼續噴話:「還有還有,我剛剛也不小心碰到了一下夜夜,她身體熱成那樣,大少你確定不拿掉一點毯子嗎?等下中暑就可難受了。」
冷凌聽完這句話瞬間人狠狠一震,猛地抬起頭來把米夜的全身上下給摸了一遍,驚呆了站在一旁本還打算繼續噴話的海瑟,本來話都到嘴邊了直接噎住,還不知道該不該阻止一下冷凌這變態行為。但看著冷凌的表情實在太過驚喜驚訝與認真,海瑟只好守著門至少讓米叔叔跟蒲阿姨不要突然進來看見這番場面。
「大少,你、你好了嗎?」見冷凌摸完又把米夜整個人摟回去抱,海瑟尷尬的咳了幾聲問。
「海瑟,一個人沒了精神世界還能活嗎?」冷凌的聲音很悶,但卻聽不出任何情緒。
「夜夜的精神世界沒了?」海瑟立即就抓到這句話的關鍵點,腦內瞬間明瞭冷凌那呼天搶地的哭號是因為什麼。
「沒了,一點都不剩。」冷凌鬆開自己的雙臂,一臉淡漠的整理起米夜身上的毛毯,該扔一旁的扔一旁,只留下一件比較合適的毯子蓋在她身上,輕輕將她放平回床上,整理被自己弄的有些凌亂的長髮。
海瑟看著冷凌的一舉一動沒有回話,因為就算是他也不知道一個人沒了精神世界會發生什麼事,但就如先前的感覺一樣,他認為米夜並沒有死亡,並沒有腦死,也不會變植物人,當然裡頭含有他的期望,但更多的是他信任自己的言靈起到了作用。
「不帶夜夜回去嗎?」看著冷凌就要像沒事人一般離開,海瑟再次傻眼。這次是大事吧!是超級大事吧!前面哭的跟人死了一樣,現在淡漠的跟往常一樣,海瑟覺得冷凌根本不是人。
冷凌的動作一點停頓也沒有,只淡淡的拋下一句話便離去,「夜,是回不來的。」
一週後的基地辦公室裡,冷凌正看著郵件裡某個學院發來的邀請函,這已經是這幾年來不知道第幾封了。一開始收到時冷凌的心中滿是猶豫,思考良久才一一回絕掉,時間久了拒絕的速度就變快了,心中也是少了很多不捨,而越到後來冷凌便像是機器人一般看到邀請就都禮貌的回絕掉,直到昨晚寄到郵件裡的這封國際巡迴演出邀請函,冷凌不再像以往直接回絕掉,而是認真的思考起來。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冷凌微微抬起頭看見海瑟直接進來手裡拿著一張顯眼的信封,看到的瞬間冷凌便皺起眉頭。
「怎麼這個表情。」海瑟看著瞬間變臉的冷凌有些嚇到,他並不覺得自己有做錯什麼呀。
「沒事。」冷凌並沒有解釋他那一瞬間覺得困擾的心情,只是接過海瑟遞過來的信封打開,內容果然是與郵件裡一樣的訊息,不過是換了個媒介傳遞。
「阿拉卡拉國際巡迴演出邀請。」海瑟走到冷凌身後一同看著那封邀請函,順著紙上的字唸了出來。
冷凌等海瑟也差不多看完後便把信收起來,放進已經塞滿類似信件的抽屜裡,然後關掉螢幕上的郵件做起基地裡的公務。
海瑟看著冷凌的舉動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問:「你想去,對嗎?」
冷凌辦公的雙手一滯,竟是有些灑脫的淡笑道:「嗯,想去。」
海瑟看著眼前說完話就繼續有序的繼續辦公的冷凌,一時之間竟無法用任何言語與表情回應冷凌的這句回答。冷凌並沒有趕走海瑟,但海瑟卻突然覺得自己不應該繼續待在這間辦公室,於是動作不大的靜靜轉過身離開辦公室,冷凌知道海瑟走了也沒有挽留,只是等到辦公室門關上後長長的歎了一口氣。
米夜在前天清醒了,冷凌收到米叔叔的訊息後也趕了過去。清醒後的米夜,表面與以往並沒有任何不同,但不管是誰都感覺到了根本上的不一樣只是無法一言以蔽之。
理所當然得到與米夜獨處時間的冷凌很難得的表現出自己的所有情緒,在房門關上的那刻擁住米夜很長一段時間。
「你做得到把記憶還給我嗎?」米夜並沒有推開冷凌,只是在覺得這擁抱有點長之後淡聲詢問。
「我只拿的走。」冷凌並沒有說謊也沒鬆開雙臂,用著與米夜同樣的語氣回答。
「那你說會告訴我任何我想知道的事,這承諾還有效嗎?」本就不期待記憶能被還的回來的米夜沒不開心,只是繼續用著一樣的口吻問。
「嗯,妳想問什麼?」冷凌終於還是鬆開了雙臂與米夜拉開一點距離,自顧自的玩弄起米夜的頭髮。
米夜站在原地思索好一陣子,一時之間不知該問什麼比較好,而冷凌也沒有催促米夜,只是不知從哪裡掏出了小橡皮筋開始給米夜紮起頭髮來。
「你很喜歡我的頭髮嗎?」實在是被冷凌這莫名的舉動給吸引住,米夜無奈的問出這句。
「很喜歡,特別喜歡,從以前就喜歡。」冷凌一邊繼續給米夜紮小辮子,一邊帶著笑意回答。
「你現在是把我當做以前的我嗎?」雖然這個問題聽起來很像在責備對方,但米夜不是這個意思,冷凌也知道。
「妳一直都是妳,雖然被我拿走了記憶,但妳還是妳。」冷凌的神情相當認真,但這認真的表情米夜只能用餘光看見,因為冷凌還在給她紮辮子,頭轉不過去。
但米夜有稍微懷疑一下這認真,是對紮辮子認真還是他說的話認真。可也只是想一下就被自己給笑著帶過。
「如果我一直都是我的話,你是不是也可以一直都是你?」米夜順著自己另一邊的長髮,有意無意的輕聲提問。
這句問話讓冷凌慢下了動作,他並沒有急著回答,但手中的動作也不曾停下,紮完手中這條辮子之後他繞到米夜的另一邊繼續紮,而米夜也很配合的停下玩那側頭髮的手,改成摸摸冷凌紮好的辮子。
「以前的我以為只要不出現在妳的世界,在背後默默的保護妳就是對妳好,所以跟妳接觸的很少,讓妳記得的也不多,但現在看來這樣不是很好。」冷凌的聲音很沉穩,紮好另一邊的辮子後就繞到米夜的身後撩起她一部分的長髮,再次從神秘的口袋裡掏出髮圈替米夜給紮起,最後用手順了幾遍後面的長髮後便走到她身前。「是我天真的以為妳沒辦法接受現實所帶給妳的傷害,是我沒辦法接受這世界會帶走『屬於我的妳』,所以儘管最後沒任何人給我下命令,我卻一直用著自以為的方式對待妳。」
米夜很認真的聽著冷凌的一字一句,她能完全感受到冷凌的真心與恐懼,這與平常的感覺不同,不像是在感受別人,而像是發自內心的知道冷凌的感受。
就像是屬於冷凌的一部分一樣。
不只是米夜感受到了這種感覺,冷凌也同等的感受到了相似的感受,而奇妙的是,冷凌感覺米夜就像是屬於自己的一部分,不是透過讀心而來,而是米夜的想法就真切的存在於他腦中。
而米夜暫時撇開這種想法,拉出衣櫃裡的穿衣鏡看了看她的新髮型,是很漂亮的公主頭,她幾乎沒綁過,平時的她只有放頭髮跟綁馬尾兩種,這次的髮型她覺得新奇也很喜歡。
「喜歡就好。」冷凌來到米夜身後擺弄著她的髮尾,試著順出一縷不多不少的髮絲置在米夜肩前,讓整體的感覺又有一絲不一樣的變化。
「我不想讀音樂高中了,但我有其他想做的事。」順著氣氛,米夜轉過身看著冷凌說。
「想做什麼?」冷凌這次沒在動手動腳,靜靜的等著米夜的回答。
「大概類似街頭藝人吧?」米夜一時之間找不到準確的用詞,因而有些不確定的回應。
「餐廳駐唱嗎?」但幾乎一瞬間的,冷凌捕捉到米夜的想像,提供了一個詞給對方。
「對,就是這個。」米夜很開心的回應冷凌,這份開心徹底感染著冷凌,使他不由自主再次上前擁抱住米夜。
「你是想把這幾年來沒抱到的份都抱回來嗎?」米夜一點也沒有不開心,只是淡笑著問道。
「對。」而冷凌則是很認真的回答這個問題,並摟的更深更沉。
「怎麼,覺得我小隻比較好抱,現在不好抱了?」突然,米夜心有所感,假裝不開心的問。
「沒有,都一樣好抱。」冷凌一時之間也沒覺得奇怪,只是很淡定的回覆。
而米夜弩了弩嘴卻也沒感覺到對方說謊,所以只能挑挑眉索性的抬起雙臂抱了回去。這副光景在大概二十秒後,冷凌才猛然覺得奇怪的後退一步,搭著米夜的肩看著她。
「你先別開口,你是想問我為什麼知道你在想什麼對不對。好對,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米夜幾乎一口氣的搶在冷凌開口前說完,而冷凌被震撼到的表情完全沒隱藏,他一瞬間起了米夜是不是有守護靈的想法,而且還是能讀心的那種,一時之間有些興奮。
「等等等等,我覺得不是這樣,應該不是這樣。」米夜著急的打斷冷凌的美夢,怕他想太美最後又心痛。
聽見米夜的話的冷凌也是很快冷靜下來,仔細看看仔細想想之後,發現米夜身上確實沒有守護靈的跡象出現,於是開始盯著米夜的臉看就是好幾分鐘。米夜也沒覺得尷尬,因為她的腦袋也在運轉,而且運轉到最後發現一件有趣的事情,比如說她開始想起某次夜市吃到的杏鮑菇時,她的腦海裡竄出另一個不屬於她想法的杏鮑菇感想,於是米夜立即想起另一道杏鮑菇料理開始回味那股滋味,不久,她的腦海裡也升起另一道不屬於她感想的滋味,而把兩個拿來做個比對之後,米夜竟是突然對那道料理有了更深一層的感想。
玩上癮的米夜開始想起各種料理,但有時候會得不到回應,不知是沒吃過還是本就沒感想,但米夜也不氣餒,自己玩的不亦樂乎。
「米夜,妳再想下去我沒辦法認真思考了。」這時冷凌發出挫敗的聲音,但其實根本也玩上癮的他這真實想法還是傳遞給了米夜。
米夜拌了個鬼臉,兩人其實已經有了初步的判斷,雖然說這判斷主要是冷凌的,但米夜也知道了。
「妳的精神世界不是沒了,而是跟我的融在了一起。」冷凌把話說了出來米夜也沒有反駁。先不管是不是事實,他們自己相不相信,但他們是已經接受了這可能性。
「你會覺得困擾嗎?」米夜不安的問。
「可能會吧,因為從來就只有我知道妳在想什麼,不想讓妳知道我在想什麼。」冷凌知道說謊沒有用於是真切的回答了米夜的問題。
米夜誇張的歎了一口氣,但成了既定事實的現在也只能去磨合和接受了。
經過一天的時間冷凌大致搞清楚這精神世界結合在一起後的運作方式。平時不接觸的時候基本上是完全感受不到對方的感覺的,但只要雙方一搭上線,比如傳訊息或打電話,雙方的思緒就會開始互相傳遞,這對於冷凌來說其實沒有太大的不一樣,主要是米夜變得能夠更加真切的得知冷凌的心聲,因此雙方在交流上就變得很『沉默』。
其實冷凌想過他們或許會因此而吵架,畢竟在冷凌的認知裡,一個人在這世界上生活多少都會含著善意的謊言,因此在一個人得知另一個人的內心真實想法時就會大受打擊。冷凌本來是覺得米夜會對他的真實想法感到不滿,但意外的是米夜一點也沒對冷凌感到不高興,而是很認真的捕捉他的真實情緒,自己嘗試著理解好半天。
這讓冷凌忽然心疼起來,很突然的感到難過。
「我沒有原諒你,但我想你做回你自己。你不必再因為我失去你應有的精彩。」米夜的聲音很冷靜,原本可以透過思緒傳遞的她選擇了用言語說出。
冷凌的情緒瞬間炸鍋,各種說不上來的情緒洪流淹沒他的所有思考,他在抱怨,他在悔恨,他在不甘,他在安撫他失去的自由,他知道他所有的思緒情緒都會傳遞給對方,但是他停不住的不斷思考,他在想究竟這幾年來生活的意義是什麼?他放棄了他的大學生活,他放棄了他想拉著大提琴站在舞臺上的夢,他奪走屬於米夜的記憶,他插手米夜的生活軌跡只為了讓她活得像他想像中的普通人,但這一切又一切在現在此時此刻來看究竟有什麼意義?
他們都失去了很多,失去到已經不知該如何去計算。
而在遠方,近在耳邊,深刻在心底,冷凌聽見米夜輕聲對他說出一句話:「我們放開彼此吧,你去拿回你被冷落的夢想,我去找我想要的那片天。你不用擔心我會被屍給淹沒,沒有你的結界我一樣可以活得很好,就算不好也不要再緊抓著不放了,已經夠了。」
我們都已經失去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