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界又變弱了。
看著體表上已經變得非常稀薄的保護結界,我歪著頭想著上一次修補結界是什麼時候的事。但我坐在書桌前挖空自己的記憶還是不太記得實際時間,索性放棄繼續讀明天上課的小考範圍。
睡前我的手機傳來一封訊息。『明天我會去接妳放學呦,妳的結界該修補一下了。』是海瑟的傳來的,說著我不意外的話。『好。』非常簡潔的回覆海瑟後,對方很快的已讀訊息並傳一個表情符號給我。
看著訊息的我嘴角微微揚起,之後將手機放到一旁關燈就寢。
「夜夜又要放暑假了呢~」
在海瑟一點也不隱藏自己的接我放學引來無數圍觀群眾導致我心累,再硬著頭皮想辦法上車卻發現有點擠不過去,所以海瑟就用一個完美破表的笑臉為我開一條路,然後圍觀群眾就看著我倉皇上車,海瑟再帥氣迴身上駕駛座將車開走之後,就用著一如既往輕鬆無比的語氣和在後座軟成一灘的我交談。
「還要先考第三次段考。」這學期不管我再怎麼努力讀書只要一到考試就又會全忘光,這件事雖然在我開始健忘之後能預期的到,也確實已經漸漸把考試成績看淡,但長期對於考試的恐懼讓我還是會因為要段考而緊張。
「盡力就好,夜夜想要讀的是克利絲音樂高中吧?他們對於這些成績沒那麼看重,不要太差就好。」海瑟安慰道。
「雖然我不是擔心這個,但你提到這件事反倒讓我擔心起來。」我還真怕我健忘到最後,考試成績出來想上都上不了音樂高中。
海瑟尷尬的笑出來。
最後在到基地前我小瞇了一會,下車後很順的來到基地大廳,冷凌也是在那等我,領著我進到那間仍然四面白牆並無物的房間裡,我一進去便很自動的走到陣法中央,稍微評估過自己的精神狀況後索性坐下。
冷凌見我這舉動整個人稍微頓了幾下,最後似是覺得不影響什麼就也沒要我站起,從指尖滴下一滴血喚醒陣法運轉。
我看著幾乎在我眼前運轉的陣法不知為何覺得開始有些頭暈,想著可能是太近看一個在轉動的東西的關係,所以我很快的閉上雙眼試著去淡化掉剛剛的感覺,可是過去沒多久我的暈眩感更強烈了些,我甚至感覺到我的身體在晃,窒息感一點一點的侵襲上來。
我屏住一口氣睜開眼,望向冷凌時發現對方用著很緊張的神情看著我,但嘴裡還是繼續唸著我並不是聽得很清楚的咒文,我回想片刻便覺得可能是陣法一運轉後這段咒文是不可中斷的,所以冷凌才會用擔心的眼神看著我卻沒問我怎麼樣。
還能夠忍住這不適感的我朝冷凌點了點頭,努力的深呼吸長吐氣,眼睛盯著空中虛無的一點,嘗試靠著意志力撐過去這次的不適感。我能朦朦朧朧的感受到冷凌不斷在加快唸咒文的速度,我的暈眩感隨著時間的流逝逐漸變得嚴重,而在最後一聲「收!」下,本以為一切都結束的我身體狠狠震了一下,強烈的窒息感猶如把肺部的空氣都擠出來一般湧上。我一口氣都吸不進肺裡,我的身體瞬間失去支撐倒下,但我感受不太到疼痛,我只覺得很『空』,整個身體的知覺非常模糊唯獨知道很痛苦,胸口有種說不上來的乾扁感,無法被空氣撐開。
我很努力且用力的嘗試呼吸,很慶幸自己終於漸漸能吸到微薄的空氣,但是我仍處於非常嚴重的缺氧感中,腦袋混亂到只能完全靠本能行動。在後來能夠好好吸一大口氣來時,我才發現自己的淚水如洪水般早已遍佈整張臉,我用力的喘上好幾口新鮮的空氣,但途中卻又因為嗆到而咳起來,這一咳簡直是要把肺裡的氣再次全部剔除,狀況再次瞬間惡化,再次讓我難受的無法思考,覺得自己的一切一片空白。
不知又過去多久,等到我整個人再度緩過來時早已失去全身的所有力氣,而從我倒地後就一直處於模糊狀態的意識,讓我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周現在發生什麼事,只是覺得自己很累,特別的累。
呼吸總算是漸漸平穩起來,感覺能呼吸到的氧氣量變得很多,於是意識緩緩的下沉,為了補回失去的體力而陷入昏迷。
「夜,醒了嗎?」冷凌的聲音很輕柔,手也溫暖的覆在我的臉龐。
我沒有出聲,只是緩緩伸出雙手握住他的手將臉更緊貼在他的掌心,汲取他所表現出為數不多的溫柔。
“不要道歉。”在感覺到他要開口的前一刻我心想。
冷凌那隻被我握住的手微微頓住,接著我感覺到他抬起另一隻手撥開我臉上的髮絲。
「夜,妳該回家了。」冷凌的語氣與他動作不符的有些冷漠,但我無所謂的笑了笑。
「好,回家。」我的嗓音沙啞卻滿是灑脫。
回到家,我借身體還不太舒服的理由在洗好澡後將自己關進房裡。躺到床上,看著浮於我體表顯得黯淡的保護結界,我輕嘆著長氣,想著這一天還是到來了。
在我記憶裡關於結界的印象並不多,但我卻直覺總有一天結界也將保護不了我,或該說結界將會不肯再保護我,就像那些當初就不願意選擇我的護身符。
我不知道原因,但在我從窒息感中脫離後就覺得一切都無所謂了,那一刻我第一次自覺到自己回不去了。
雖然從一開始也不懂什麼是回去,又該回去哪裡,但不管是不是我自己認為的回到基地,抑或是其他含義,那一刻,我都覺得自己回不去了。
可能是,回不到過去了吧。
眼眶忽地一濕,我的眼前瞬間模糊一片。內心突然一瞬覺得好笑可是卻又笑不出聲來,眼淚雖然一直在流卻是沒有抽泣的聲音。我順著自己所有的情緒,笑著哭著悶著無聲著,任由時間在我身上流逝,任由呼吸吞吐著自己的無力,最後由著意識的浮沉隨之睡去。
隔天我如無事一般練習著小提琴上著鋼琴課,後面幾天也是如此,該怎麼上學就怎麼上學,平時放學該做什麼就去做什麼,大家就像是說好了一般,誰也沒提到結界的事,也像是誰都不知道一般,態度不曾變過。但我能感覺到曾經深植在我心中的那份執著已經開始鬆動,或許在很早之前就已經在搖動了,只是我都無條件選擇了忽視。但這次我卻再也沒能忽視,儘管身邊日常發生的一切都沒有任何變動過。
身周的人事物沒有主動的變化,我卻是做出了不如我以往的很多選擇,我在回條上勾選不參加學校的暑期輔導,同一天請養母退掉了學期後所有的小提琴與鋼琴課,然後關上房門,非必要沒再踏出過房間任何一步,家門更是如此。
暑假開始了,我足不出戶的日子也開始了。
一開始,養父母們只是覺得我可能太累了所以沒特別關心過我的狀況,但直到過去一週發現除了吃飯、上廁所跟洗澡能看得見我之外其他時間我都鎖在房裡,讓他們終於覺得有所不對勁,想盡辦法的想在我出現的短短時間內問出我怎麼了,但我都只是一如往常的笑著說我沒有怎麼了,結束後再繼續鎖在房間中如同與世隔絕。
至於在房間裡我在做些什麼,只能說大部分時間我都在睡覺,更接近的說法是處於昏迷、不省人事的狀態。那又是什麼導致我這樣?
我一次次闖進自己的精神世界,透過短短幾秒鐘不到的時間嘗試瞭解自己的精神世界究竟長成什麼模樣。一次又一次的嘗試我能感受到很渺小的進步,疼痛感在我鐵了心不斷的嘗試之下逐漸麻木,而我更甚至像著了迷一般不斷往疼痛劇烈的地方深入。
兩週的時間,我已經開始失去時間的觀念。
房門不知第幾次的被敲響,我茫然的看著桌上的電子鐘,一時之間竟然看不太懂數字的意思只知道外面天色是亮的。
我看向被我用椅子卡著門把的房門,我一時之間竟有些意會不過來自己為何這樣做,又是什麼時候做的。撐起身子搖搖晃晃的走過去拉開椅子,房門在我眼前一瞬被打開,差點被門板搧到的我直接愣在原地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夜。」
聽見一個似乎是我非常在意的聲音,我飄渺的意識突然被塞回腦子裡,眨了幾下眼睛試著聚焦,同時抬頭看向不知何時站在我身前的冷凌。
他為什麼會在這裡?我感到很困惑,思緒卻是轉動的非常緩慢,我的腦袋裡似乎只有問題沒有解答。
「夜,如果聽得見我的聲音,就點頭。」
我再次聽見冷凌的聲音,可是他吐出的文字我卻似乎不太能明白其中意思,我想了很久很久,才好像知道冷凌似乎是想要我點頭,所以我就開始點頭,但我不知道要點到什麼時候,所以就一直點一直點。
「夜,好了,夜,可以了。」
一雙大手包住我不斷上下搖動的腦袋兩側,讓我只能緩下自己點頭的動作開始思考剛剛聽見什麼東西。好像是,好像是可以不用點頭的意思。所以我就也沒執著的繼續點下去。
但等我停下點頭之後,包覆我頭兩側的雙手就也隨之離開,讓我覺得有點不太高興的皺起眉頭,但沒有做出其他反應舉動,因為我想不到我應該要做些什麼,只是不明白為什麼那雙溫暖的大手不見了,我做錯什麼了嗎?我是不是被懲罰了?
「夜,不是的,妳沒有做錯任何事。」
我聽見了冷凌猛然很著急的聲音,但他說的太快了,我沒辦法捕捉到隻字片語,所以我下意識的抬起手抓住對方的衣服,感覺這樣就能比較清楚的接收到對方的訊息。
接著不快不慢的,我感覺到冷凌好像慢慢引領著我往某個方向在走,一步,兩步,然後很緩很緩的坐下。我突然覺得有點緊張的抬起另一隻手拉住冷凌,很怕自己跟不上接下來的動作。
「夜,乖,不用怕。」
我眨起雙眼,努力判斷起冷凌這句話的意思,但儘管我還不是很理解話的意思,我卻覺得很溫暖,稍稍的笑了起來,但雙手還是緊緊抓著對方的衣服。
「夜,接下來就交給我好嗎?」
這句話冷凌說的很輕很柔,我覺得很舒服的閉起雙眼將頭往前靠在對方的胸膛,貪婪的呼吸著他身上迷人的香氣。
我感受到冷凌輕輕將一手環住我的腰,另一手輕輕覆在我的後腦勺,一股暖意深入我的腦裡,我好奇的將意識跟了上去,那股暖意走著我不是很熟悉的路,卻是能夠沒有任何痛楚的進入到我的精神世界,我新奇的探尋這條新路踏入精神世界,可卻在一瞬間看見冷凌站在我『眼』前,嚇的我不知所措的想要逃離。
「夜,沒事的,沒事的,放輕鬆。」
我一瞬間意會過來了冷凌話語中的意思,卻是不知該做和反應。
「夜,先乖乖在這裡等著我好嗎?」冷凌很溫柔的撫著我的頭,但我還是打從心底感到有些不安,所以我沒有點頭答應。
「如果夜想要跟著,就要乖乖聽我的話知道嗎?」
我驚喜的看著他,很努力做出乖巧的樣子點頭。
「好,乖,牽著我的手不要放,跟緊我。」
冷凌伸出自己的手讓我搭上,我深怕他反悔的趕緊上前握住,但令我開心的是他不僅沒有反悔還牢牢的牽住我的手,慢慢的一步一步帶著我向前。
我很小心的一步一步跟在冷凌身後逛著我的精神世界,我從來沒有在自己的精神世界裡待那麼久過,不明白自己這次為什麼可以待這麼久。
「夜,以後如果妳想自己來,就要避開這些缺口知道嗎?」
我看著到處都是缺口的精神世界,我覺得要找出沒有缺口的地方比看到缺口還要難。
在腹誹的同時,我抬眼看到一處曾經瞥見過的一隅,一時間興奮的想抬手去觸摸卻被冷凌猛然給拉住,雖然我很快的被拉回來,但已經微微碰觸到一處缺口的我瞬間痛的顫抖起來,但又因為已經很習慣疼痛了,所以看向冷凌惶恐的目光時我傻笑了起來。
「沒事,我沒事。」我笑呵呵的說著。
「夜,不要這樣,以後不要這樣了。」
我感覺到冷凌的心都在顫抖,但我不是故意這樣的,我也沒有想要冷凌會是這個反應,我覺得很害怕的抽回自己的手轉身就要逃離。
「夜!停下來,聽話!」
我聽見冷凌幾乎是緊張的吼著要我停下來,但他越是如此,我越是恐懼,他不是我認識的冷凌,冷凌從來不會這樣子,他不是冷凌,他不是冷凌!
「夜!」
我慌不擇路的踩進大缺口裡,熟悉的痛感瞬間將我全身上下整個意識都包裹住,痛楚用力的將我的全部跩進黑暗中,那個我在這期間見過無數次的黑暗監牢裡,失去一切的方向,一切的聲音,一切的外在感知,唯有心靈不斷的在被受折磨,總是被提醒著我是個被拋棄的人,儘管我什麼都不記得,但我就是知道自己一直一直都在被拋棄,不被人所接受,我一次又一次的被推出門外,我就是個沒人要的小孩,『我就是一個失去利用價值的存在』。
對,我沒有存在的價值,所有接受我的人只是因為暫時還不知道我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所以才一直跟我好著,等到哪一天他們發現我根本沒有他們想要的東西,就又會一個又一個的拋下我,儘管我很努力的去追回。
為什麼,為什麼我還要繼續這樣努力?
明明總有一天大家就都會不要我了,為什麼我還得這麼努力的挽留他們?
我都已經失去這麼多了,為什麼還會繼續失去?
為什麼?為什麼......
「不行,我喚不醒夜夜,她已經走火入魔了。」海瑟紅著眼眶,儘管這麼說著但還是努力的一次又一次用著言靈想辦法把沉睡中的米夜喚醒。
「不,不會的。」冷凌握住米夜的手,卻發現她手的溫度已經開始逐漸下降。
記󠄊󠄀載󠄃󠄎裡󠄊󠄀一󠄃󠄎個󠄵󠄀人󠄀󠄂在󠄫󠄥精󠄓󠄜神󠄌󠄀世󠄞󠄌界󠄒󠄒裡󠄿󠄸走󠄪󠄤火󠄀󠄽入󠄗󠄘魔󠄃󠄂後󠄖󠄊,那󠄷󠄉人󠄥󠄋的󠄱󠄝手󠄩󠄹腳󠄪󠄓將󠄫󠄓會󠄃󠄷開󠄔󠄤始󠄍󠄘變󠄧󠄲得󠄁󠄰冰󠄍󠄃冷󠄋󠄻,接󠄖󠄗著󠄶󠄗往󠄲󠄸內󠄩󠄚逐󠄐󠄉漸󠄐󠄜蔓󠄽󠄒延󠄸󠄘到󠄦󠄁軀󠄺󠄆幹󠄈󠄗,把󠄪󠄘五󠄶󠄗臟󠄠󠄿六󠄙󠄍腑󠄣󠄝都󠄉󠄜慢󠄒󠄂慢󠄽󠄷冷󠄇󠄮卻󠄶󠄭,等󠄚󠄓到󠄄󠄚所󠄶󠄶有󠄡󠄫臟󠄆󠄰器󠄬󠄅和󠄀󠄦體󠄈󠄛表󠄥󠄅都󠄜󠄤低󠄥󠄱於󠄀󠄀常󠄰󠄬人󠄩󠄗的󠄈󠄼體󠄠󠄌溫󠄝󠄕後󠄄󠄭,冷󠄌󠄟意󠄾󠄹會󠄸󠄮瞬󠄶󠄫間󠄟󠄙向󠄯󠄯上󠄨󠄅衝󠄮󠄍擊󠄇󠄳那󠄱󠄜人󠄔󠄑的󠄖腦󠄦部󠄜,人󠄯最󠄟重󠄚要󠄯的󠄠大󠄾腦󠄾就󠄥會󠄓在󠄶一󠄬瞬󠄹間󠄉內󠄎被󠄰冰󠄼凍󠄴,直󠄿接󠄢腦󠄱死󠄌。
因為現今已經有良好的環境與訓練模式,所以幾乎已經沒有什麼人會在精神世界中走火入魔,當初冷凌能放心的決定教米夜修煉精神力,也是因為覺得要走火入魔幾乎不可能,可是冷凌沒有想到是,米夜這麼怕痛的一個人居然會在自己進入到精神世界後,往自己那各處的缺口一次又一次撞上去,把自我給一次又一次的消磨殆盡。
冷凌當時真的以為只要自己不說,怕痛的米夜就會在自己哪天嘗試進入到精神世界,觸碰到缺口痛過一次之後,就不再嘗試進入直到冷凌或是其他人指導。
可冷凌終究是錯估了米夜的思考,他自以為掌握住米夜的一切行蹤和行動,就能完全瞭解對方如今過得怎麼樣。以為讀到了米夜的心思,那現在的米夜就還會是跟他從前一手帶大的米夜一樣,永遠會和他喊痛,求他陪她度過所有難關。
錯了,冷凌錯了,冷凌知道自己大錯特錯了。
可是就算知道自己錯了冷凌還是找不到喚醒米夜的辦法。冷凌只能摸著米夜那已經漸漸冷到手肘的左手,無助的不斷打給自己的父親。可不知為何,冷哲儒並沒有接電話,在冷凌最需要幫助的時候,卻只能聽見手機喇叭不斷傳出進入語音信箱的提示。
「夜,醒醒。」冷凌呢喃著,無力感不斷隨著摸到米夜更加冰冷的雙臂而沉重,最後實在打不通電話的冷凌將手機扔到一旁,拿起被子不斷往米夜身上裹去,試圖讓她能夠回暖一些。
「大少,怎麼辦?他們翻過所有記載了,但都沒有一個準確的方法可以喚醒走火入魔的人。」海瑟途中抹去眼淚去接一通電話,回來時帶著令人更加絕望的消息。
「一定有辦法的,讓我想想。」冷凌的語氣並不堅定,但他不斷的往米夜的身上蓋上一件件毯子,尤其冰冷的手腳都被各式毯子裹上好幾層。
「大少......」
「你先出去,給我點時間。」冷凌止住海瑟的叫喚頭也沒回的說。
站在門邊的海瑟很是猶豫,可最後仍是遵從冷凌說的話轉身離去,只是在關門前低聲留下一句五分鐘後他會無條件再進來。
只剩冷凌和米夜的房裡,冷凌輕輕抱起米夜坐到她身後,調整從米夜身上落下的毯子用後抱的姿勢擁住對方逐漸降溫的身軀,一手覆在米夜額上嘗試進入米夜的精神世界。
在早些時間冷凌看著米夜墜入缺口當中後,他立即被米夜的防禦機制推出精神世界,現在的他打算重新進入米夜的精神世界,試圖找出能夠突破現在無能為力的辦法。
若米夜確實是走火入魔那精神世界一定會是開啟的狀態,冷凌釋出他的精神力順著被吸收的方向前進,但就在要進入米夜精神世界的前一刻冷凌被防禦機制狠狠的擊退出去,受到衝擊的冷凌頓時渾身一陣,仔細感知一下自己的狀況才發覺自己的精神世界居然被反彈出一道裂痕,心中震驚卻是沒有更多的反應,他一定會想盡任何辦法進到米夜的精神世界。
一次次的嘗試,冷凌的精神世界被震出一道道裂痕,從出生開始就被呵護的很好的精神世界第一次受到這麼多傷害,痛的冷凌冒出一身冷汗,不敢想像米夜當初精神世界崩毀時會有多痛,現在又有多痛。
冷凌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過去了五分鐘,等他再一次被震出來時便看見海瑟一臉著急的看著他。
「大少,你、你在做什麼?」海瑟手懸在半空中不知該如何反應。
冷凌沒有回答他,只是觸摸米夜的手臂確認是不是還有時間,現在已經冷到快到肩膀了,冷凌抬手抹去自己額頭是的薄汗,再次嘗試進入米夜的精神世界。
而在一旁看著的海瑟只能用著自己的言靈不斷祈禱兩人平安。在冷凌沒有回答他的那刻看著他堅定的眼神,海瑟就知道自己是阻止不了冷凌的決定,那不管冷凌在做什麼,他所能做的就是盡可能出自己的一份力,期望得到一個好結局。
時間正靜靜的流逝在每一個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