揮別女子後,兩人於林中奔行。
此時兩人沒有言語,李烏在前帶路,沐凌世跟在後頭一邊思索著。
剛才藉著展開「妄想天地」時趁機窺視女子,但也就只知道了一些皮毛。
其外表乍看是人類女性,但內在竟完全不容窺視,磅礡的太氣將「妄想天地」完全隔絕。使得沐凌世頂多能分析那套「花神裳」與外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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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不知道女子究竟是何方神聖,不過至少沒有交惡。來日方長那些疑問總有撥雲見霧的時候。
倒是剛才得到的那具蒙面人屍令沐凌世開心了一把,憑「妄想天地」從他身上獲得不少有用的資訊。
彭項儒,外號「瘋魔虎」,擅長刀術。憑著一套「亡命刀」刀法與內功「瘋魔變」在江湖中闖出名號。
此番林中截殺晴兵是從酒館裡接的任務,委任者不詳。
於雲落山中阻止晴國小隊的刺探,一百兩銀子。每殺一名晴兵便再加一兩。一兩銀子什麼概念?那是一千枚銅錢,而一枚銅錢便能買一顆熱騰騰的白饅頭,五枚就能喝上一壺黃酒。
當然這錢也不是誰都能賺的,有意接下此任務者都得先經過測試,確認有基本水準才能接此任務。以彭項儒的實力自然是綽綽有餘,可惜斬了十來個晴兵後不幸對上黎十三,被捅了個透心涼。
藉由探查彭項儒的記憶令沐凌世對這世界又多了一些瞭解。
此刻他們所在地是連雲山脈中的雲落山山谷,與遙途山相連。
雲落山高聳入雲無人能知其高,隨著高度而逐漸複雜的環境令人難以挑戰,且山間不時便有雲霧形成,猶如雲落,因此得名雲落山,據說尚未有人成功攀至入雲處,且由於未曾聽聞此山出產任何特產,故乏人問津,只有附近居民偶爾入山打獵,且通常他們不會深入山中。
而遙途山高聳綿長,地勢險惡,也是乏人問津處。
江湖人士皆知連雲山脈阻絕了晴國與瀾庭,山脈以西是晴國,山脈以東是瀾庭。
傳聞中晴國江湖人士不比他們瀾庭人逍遙快活,晴國朝廷與第一大派虹劍門都是懸在他們頭上的劍,凡事都得估量一二免得不小心就被兩個龐然大物給盯上。
而他們瀾庭人就自由多了,沒有朝廷壓頂,最了不起的無非是那些世家大族與門派。
對彭項儒這種無門無派的江湖客來而言,瀾庭是自在無束的樂園。
不過對沐凌世而言一切僅供參考,畢竟他還在這鳥不生蛋的雲落山上,沒能品出這江湖的滋味,至今也只知曉李烏的恩仇與悲慟。
可惜彭項儒對相白村一無所知,不過他記憶中的武學想必能給李烏一點幫助。
說來剛才用「不死義軀」的肉眼竟看不出女子身上異常磅礡的太氣,於是沐凌世有點好奇李烏眼中的景象。
「李烏,問一下剛才那位神仙姐姐在你眼裡看來如何?」
「不是吧,你該不會喜歡人家?一見鍾情?」
李烏聞言皺眉卻沒有回頭,但語氣顯然有點不悅。
「你誤會了,我的意思是在你眼裡看起來是一個人還是一團光?或是別的模樣?」沐凌世傻眼,這李烏還真是人小鬼大。
「就一個穿得很好看的漂亮大姐姐,只是不知道為何總覺得最好別惹她聲氣。」李烏知道沐凌世不是在胡思亂想後語氣就恢復正常了。
(這麼說來兩者肉眼所見沒有差別)沐凌世心想,不過這也很正常,畢竟「不死義軀」正是參考李烏的身體造出來的。
「那死願尊在你眼裡看來又是怎一回事?」
「不是一片漆黑嗎?我當時啥都看不見啊。」
「這就奇了,我原本也是啥都看不見,但當他說話時我一看過去就見到一個血紅色巨軀,真是嚇死人,不過看不出他具體的輪廓,也不知道是不是人。」
「竟有此事?唉,可惜我啥都沒看見,等你研究出個所以然再告訴我到底怎麼回事吧。」
李烏聞言一驚,不過也不是太在意,這一天下來的驚訝太多,他已經逐漸麻木了,死願太過不可思議,能搞清楚自然是好的,但搞不清楚就先不煩惱了,對他而言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復仇。
「好。」
沐凌世回應後又陷入思考,目前搞不清楚肉眼視跟靈視差異的根本原因,但既然靈視能得到更多訊息那麼他也只能盡量習慣了,反正待在「怨童巧手」時也是這樣做的。
其實這種視角也沒啥不好,近乎全周天,整體說來利大於弊,真要挑什麼毛病的話就是他還不太習慣而已。
時逢落日盡,星月已臨空,兩人來到一處突出的山角,此間無木,唯有茵草覆地織出一片綠,放眼望去便可見一處村莊,倘若那是相白村,此處將會是絕妙的觀察地點。
「瞧,那裡便是相白村。」
那村莊亮著燈火,數十戶茅草屋中唯有幾戶還亮著燈,村內除了有人定點守夜,還有舉著火把佩著刀的巡夜人,村莊有木製圍牆保護,並在四個方位設置出入口。
「奇怪,你們這村莊似乎有點戒備森嚴?難道晚間會有兇獸襲擊?還是附近有匪徒出沒?」
「本來不是如此,但自從村裡出了禽獸後就這樣了,呵,真是可笑,一群人隨著謊言起舞,神經兮兮地防備著根本不存在的蠻。」
李烏憤恨獰笑著,沐凌世聞言便想起了稍早那個夢境。
「不存在的蠻啊……話說蠻到底是什麼?竟讓你們村裡的人如此忌憚?」
「傳說中的兇獸罷了,據說亦人亦如獸,凡人莫能當,我打娘胎以來只聽過沒見過,總之就是很兇殘暴力,如同人族之敵的存在?常常在晴國劍聖相關的故事裡出現。但村子裡根本沒有蠻,阿姐就是白懂殺的!為什麼那麼明顯的謊言他們卻能接受?」
李烏憤恨不平說著,沐凌世瞥了一眼那滿是憤怒的側顏便繼續眺望村莊。
「誰知道呢?或許對他們而言蠻很恐怖,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也或許真正可怕的是人心?畢竟你姐渾身多處骨折實在難以想像一般人會如此兇殘,也沒什麼深仇大恨,他們可能不覺得年僅十六歲的白懂會如此兇殘?也可能是他們即使心知肚明卻也無可奈何?人家上有老子貴為村長,而你們兩不過就是孤兒,或許他們裝聾作啞也只是避免被人秋後算帳?不論如何你我終究不是他們,又如何能知道他們到底怎麼想的?」
「我知道,但、我氣不過。」李烏語帶哽咽,卻又哭不出來,也不知道是體質的關係還是淚早已流乾。
「若你真想知道他們是怎想的,那麼咱們抓一個當事人就能知道,但那也是日後的事了,眼下這般戒備森嚴也無可趁之機,今天就先以觀察為主吧。」
「行。」
兩人結束對談,沐凌世將意識沉浸於「妄想天地」,參考蚊子弄了些小探子。
「虛命蟲。蚊中君」
簡單說便是具有「血紅爆裂」、「無葬祭壇」、「百毒藝」等能力,且能回饋見聞的蚊探子,「血紅爆裂」是催動體內能量自爆、「百毒藝」則是能再現「妄想天地」已收錄之效果的能力,不過目前也只能施放的也不過就是方才林中蒐集到的各種毒而已,粗略來說就是毒殺跟麻痺兩種效果。
完成基礎設定後,沐凌世便用「死造胎室」先量產一百隻,隨後又參考了彭項儒的夜行衣跟「花神裳」弄了一套修飾過的黑色勁裝。
夜幕無雲穿星斗,長路無歌踏夜行。
這套黑色勁裝便叫「踏夜行」。
意識淡出「妄想天地」的沐凌世將一百隻「蚊中君」放出去,並取出「踏夜行」交給李烏。
「這套衣服給你。」
「怎會有這個?」
「剛參考手邊有的衣物弄的,總不能就我有衣服穿吧?雖然論隱匿不比夜行衣,但防護力堪比我身上這件『花神裳』,而且白天穿也不會太可疑,重點是我覺得好看。」
「……謝謝你。」
不知道該說啥才好的李烏道謝後便接過「踏夜行」換上,穿起來倒是挺舒適的。
「如何?」
沐凌世笑瞇瞇地問。
「舒服,這是我穿過最舒適的衣物了。」
「很好,轉個圈讓我看看!」
「為啥?」
「我做的衣服,我總該知道確認一下穿起來的各種狀態吧?」
「好吧,挺有道理的。」
於是李烏轉了一圈,沐凌世看了相當滿意,並決定日後也要給自己弄一件。
「好看,真行,不愧是我!」
看沐凌世自賣自誇,李烏不禁眉頭輕皺。
「行了,倒是這村子你看了那麼久有沒看出個所以然?」
「戒備森嚴唄,不用急,我派了些蚊子蒐集情報,等確定蚊子們到相白村後咱們就能先回基地了。」
「回去做啥?」
「能做啥?習武啊!剛才那蒙面人會武術,我們可以從他會的招式裡挑一些來練,提高你報仇的成功率。」
「有這種好事?那還不趕緊來練!」李烏聞言興奮地眼睛一亮。
「這麼急?好吧,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