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謠言與惡女(1)

瑪芙從震盪中回神,腳下同樣天搖地晃,並不是錯覺!

在她的魔法下,更在魔杖影響下,地面跟著下陷。

不見天日的倉庫區裡,石磚地板像燒開的熱水一樣不斷翻騰,翻出一座座小小的雪白樓房,綿延而去構建成曾經見過的地下城鎮。

艾利斯完全無法理解也無法預料如此發展,詫異間腳下踩空,跟著下陷的地板一起掉落還在構築的地下城裡,埋沒在落石與白屋中。

最後一刻她終於忍不住尖叫起來——然而沒有半點聲音。

瑪芙才猛然看見,艾利斯的嘴巴裡空蕩蕩的,沒有舌頭。

她是個啞巴。

怪不得完全不說話,也只用無詠唱魔法。

只有瑪芙和緹爾尼斯腳下方寸無損,夏諾德身手敏捷地以落石為階,幾下跳躍後安然無恙與小夥伴匯合,臉上神色微妙。

「不是女的。」

艾利斯是男的。

看見兩人滿臉驚疑,以為一時聽錯,夏諾德解釋說:「他衣服破了,不是女性身體。」

當蜜瓜咬壞艾利斯的衣服,直面那染血的潔白胸脯時,差點嚇壞純情的十六歲小少年——當時他正欺身上前拿劍戳艾利斯,閉上眼睛也來不及,已經把人看光光。

萬幸的是——自然是對夏諾德來說——艾利斯胸前平坦,怎看也是男性身體。

他們都陷入刻板印象中,最初看見艾利斯盤起長髮以女性打扮,就先入為主以為他是女生,其實他的身高體型和身手能力更符合男性。

他是個女裝大佬!

而且魔法高超,身手了得,魅力反派,可憐啞巴,到底要疊加多少buff啊……

不愧是遊戲世界,說起來,青凋裡有出現過這號人物嗎?瑪芙心裡的千言萬語最後匯聚成疲憊,「這世上還真是無奇不有。」

看出瑪芙其實暗藏一絲疑慮,夏諾德安撫她說:「他能用魔法,死不了。」

瑪芙鬆口氣,雖然艾利斯很壞還想殺掉他們,但她可不想就此背負上人命,哪怕是誤殺的。

而且為什麼一定要弄個你死我活?她背後可是有個國王哥哥,殺傷力再大的招式在「我回去告訴爸爸/媽媽/哥哥/老師(下略各種可靠的大人)」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所以等救兵來到,告訴他們壞透的女裝大佬魔法使埋在下面,自然有秉公處理的聖騎士叔叔來收拾艾利斯,再送到魔法法庭上敲法槌。

說起來,就是這地方對新月進行審判和定罪,讓她經歷了九十多萬次不同的死刑……

「先不管那女裝男。」臉頰被扯一下把瑪芙扯回神,緹爾尼斯已經放棄責備她:「我叫妳弄天花板,怎麼往地下砌城鎮呢?」

而且跟永恆黃昏的一模一樣。

你問她,她又能問誰呢?瑪芙乾笑兩聲,目光遊離不敢隨便回答。

那神秘魔女明顯是對瑪芙說話,她完全一頭霧水,特別是莫名收到手裡的魔杖——真是個好東西!

又是一副看到魔具就興奮成脫韁野狗的模樣,緹爾尼斯努力按住瑪芙以防她又得意忘形地亂來,連聲哄她說:「乖乖,給我站好別走。這魔杖確實是好,傳說級別沒跑了,說不定有精靈寄宿其中,完全能承受妳的強大魔力。既然落在妳手,回去找時星塔查查看有沒有舊主,沒有就可以登記成妳的專屬魔杖。」

「嘩,謝謝緹爾尼斯!好棒喔夏諾德!好棒喔蜜瓜!」

高興得像吃到蛋糕的小朋友,瑪芙嘩喔嘩喔地舉起薔紅輝放聲歡呼,一旁的夏諾德也替她高興,和繞著他們開心地飛來飛去的蜜瓜一起舉手手。

的確是很好的魔杖。緹爾尼斯抬頭看天。

在精靈地下城生成同時,頭上的天花板也被炸開,並且不止一層,瑪芙的爆破魔法確確實實地把每一層天花板也開了洞,終於看見外頭天色半亮的夜空。

跟腳下浩浩蕩蕩的精靈地下城相比,天花板的洞收斂許多,大小剛好夠他們三人一起通過,洞口邊緣炸得整齊又完整,像用燙過火的小刀切開的奶油。

薔紅輝夜完美地承受住瑪芙怒濤般的魔力,更完美地發揮出來。

若是假以時日,瑪芙與魔杖完全契合,恐怕聖光大陸沒有人能在魔法上超越她。

這是真神的寵愛嗎?說不定也是磨難。

「也不省那點魔力,直接飛上去吧。」緹爾尼斯停下不合時宜的胡思亂想,喊住已經在原地跳起奇怪舞蹈的二人一龍,一句話把懼高的魔女擊垮。

「妳就閉上眼睛,我抱妳上去。」

聽到緹爾尼斯的話,夏諾德板起臉把瑪芙牽到身後,不讓討厭的金毛碰到,冷冷說:「我來就好。」

兩人就此沉寂,隨即怒目相向,頭上電光火石。

在打起來之前瑪芙縮在中間小小舉手,「別打了別打了,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處理不是嗎?你們一人退一步吧。」

瑪芙說得確實有理。所以最後兩名少年一左一右,牽著瑪芙飛上去,像極某張著名的黑衣男拖行外星人的照片,後頭還跟著不明飛行物體、喔不,是紫色蜜瓜。

瑪芙瞳光渙散:她怎麼懼高也懼得特別丟臉呢……

這一通炸開,才知道秘夜地下城的倉庫區再加上地面,總共有五層之深。

地陷的騷動太大,再溫水煮蛙也不可能無知無覺。不少人聞聲而止,有些人震撼於地下深處壯觀的廢墟白城,有些人站在每一層的洞口圍觀飛昇的魔法使三人。

「又發生什麼事,怎麼有魔法使在?」

「中間那條黑色鹹魚是魔女嗎?」

「喔喔喔金髮那個也是魔女吧?地下城的人呢,快把她抓進櫥窗!」

「不對啊,怎麼沒人在管?反正快天亮了,我們趕緊回家吧。」

有些人總算察覺出大事了,陸續有人離開,但還是有更多人依然搖著酒杯吃著肉,漫不經心地等吃瓜。

吃瓜好啊,你們就繼續留在這邪惡骯髒的不法之地,等援軍把你們一窩踹,到時候吃自己的瓜更快樂!

瑪芙三人飛到最後一層,看見四周熟眼的神殿長廊,終於回到地面。

「等下,這都是什麼?」

瑪芙大驚失色。

明亮的長廊兩旁,豎立起一座座比人還高的骨董大鐘,可裡面並非鐘盤和鐘擺,而是一個個直立沉睡的少女!

她們全被打扮得美麗動人,在狹窄的空間裡擺出雕塑般的姿勢,骨董鐘跟櫥窗一樣掛滿寶石裝飾,如果不是仍然面色紅潤,胸口微微起伏,還真以為她們睡的是玻璃棺材。

放眼看去,這樣的骨董鐘,竟有三十座!

三人不約而同想起同一件事。

箱庭博物館。

秘󠄊󠄀󠄃󠄎夜󠄊󠄀󠄃󠄎地󠄵󠄀󠄀󠄂下󠄫󠄼󠄩󠄲城󠄓󠄽󠄟󠄟直󠄜󠄩󠄢󠄌接󠄬󠄂󠄯󠄪在󠄵󠄀󠄯󠄞地󠄬󠄜󠄿󠄤面󠄌󠄿󠄂󠄃、在󠄁󠄃󠄌󠄼真󠄇󠄼󠄙󠄵神󠄡󠄘󠄎󠄉神󠄝󠄬󠄃󠄟殿󠄉󠄔󠄴󠄵裡󠄣󠄓󠄗󠄻開󠄽󠄋󠄹󠄠魔󠄳󠄃󠄣󠄲女󠄧󠄍󠄟󠄹展󠄦󠄓󠄽󠄆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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