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謠言與惡女(3)

日出的晨光透過穹頂,穿過玻璃,代替燈火照亮此地。

她們終於看見真正的曙光。

「能走了,我們能走了……」

「爸爸媽媽,我能,我能回去見你們了!」

「無名指的咒印還在,他還在等我,還在等我……」

「我們、我們……」

終於能離開這連同噩夢把她們囚禁其中的箱籠了。

少女們放聲歡呼,掩面落淚,連瑪芙也忍不住鼻子發酸,同樣激動地說:「行,我現在就炸了這地方!」

為什麼用炸的?安締給嚇得眼淚都縮回去,頭上冒出「???」。

「妳冷靜下來,說話過一下腦子吧。」從後趕上的緹爾尼斯敲掉瑪芙腦內被帶動起來的激烈情緒,沒好氣地說:「真是的,少看一眼就亂來……那邊的路癡,揍夠沒有?我們還有事要收尾。」

不遠處的夏諾德丟掉被揍得鼻青臉腫的混蛋金主,板著臉走過來。

就是這幾個傢伙,剛剛對瑪芙說盡難聽的話,還想對她圖謀不軌,揍一頓也是便宜他們。

緹爾尼斯看了眼櫥窗裡楚楚動人的粉髮少女,確認道:「請問妳是聖女嗎?」

安締疑惑:「什、什麼聖女?」

雖然真神敲響的鐘聲傳遍聖光大陸,但為免造成更巨大的騷動,「聖女顯世」的預言並未公開,只由魔法之國和劍之國派人秘密尋找,打算等人找到了、平安送到奧克維亞才公告天下。

在每周目的遊戲裡,安締也是直到被營救才知道自己的聖女身分。

瑪芙連忙推兩名少年上前,比聖女本人更自豪地說:「對對對,是她是她,你們多看兩眼!」

她可是你們日後的追求對象,誰追到誰就有幸福美滿的將來!

對了,還有蜜瓜!

瑪芙目光鎖定在剛咬完所有人屁股、慢悠悠地飛回來的龍龍身上,可毛球精明得很,明顯對「聖女才是你真正的主人」這話有印象,沒等瑪芙開口,直接一個翻滾撲到瑪芙脖子邊,呼嚕嚕起來:「主人我又睏了晚安。」

直接一秒入睡。

瑪芙咬牙切齒:你有種給我四年後才醒來!

龍都睡了還能怎樣?無可奈何的瑪芙只好掏出狗繩,再次溜起龍龍氣球。

每次看到這對傻瓜主從就莫名疲憊。緹爾尼斯好想趕快搞定這次出差,只好跟安締說話迴避現實:「聖女的事,等解決所有事情後我再與您詳談。艾利斯的魔法陣在哪,先破壞再說。」

不止安締,所有櫥窗魔女也問出魔法陣的位置,紛紛指向同一個地方。

真神神像的袍服上。

這群人渣真的太大膽了,要是四年後才來,他們說不定會在真神頭上跳舞。

三人仰頭看向巨大神像,瑪芙冷不防地說:「炸——」

「不可以。」緹爾尼斯預判了她,直接打斷,「下面那幾層可以,但神殿不行。」

反正是伊昂沒差啦。瑪芙沒有說出口,乖乖讓出位置,讓緹爾尼斯解讀魔法陣,研究安全破壞的方法。

這要花些時間,但一切快將塵埃落定,瑪芙和夏諾德蹲在安締的櫥窗前,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像極蹲在幼稚園門口等家長接放學的小朋友。

魔女們都在偷看一金一黑的兩名俊逸少年,一邊說「好看好看」,另一邊又說「好帥好帥」,也像極國小的小女生趴在教室窗邊偷看可愛帥氣的小男生。

瑪芙累了一晚上,有些犯睏:好久喔,直接炸開就一了百了啊,不過誰知伊昂會不會小心眼,偷偷陰她?

百無聊賴之際,心臟忽然一緊——魔法使的預言體質在發動!

不止瑪芙一人,緹爾尼斯、夏諾德和安締,甚至在場所有魔女都在同一刻心生惡兆!

有事要發生!

下一秒,頭上聖鐘忽然響起。

那不是每夜十二點和重大神啟時才會搖起來嗎?

眾人驚訝地抬頭,三座笨重的巨鐘像被強風吹襲的紙片一樣,不合理地猛烈搖晃,當中捲動著凌厲的風靈氣息。

聖鐘是人為敲響的!

穹頂邊緣,立著一道麗紅的人影。

艾󠄊󠄀󠄃󠄎利󠄊󠄀󠄃󠄎斯󠄵󠄀󠄀󠄂。⁠󠄫󠄟󠄓󠄼⁠󠄗󠄧󠄤󠄫⁠󠄜󠄕󠄆󠄑⁠󠄨󠄉󠄺󠄷⁠󠄩󠄿󠄝󠄁⁠󠄖󠄝󠄴󠄇⁠󠄿󠄴󠄒󠄅⁠󠄸󠄂󠄗󠄀⁠󠄤󠄏󠄒󠄍⁠󠄆󠄹󠄹󠄛⁠󠄅󠄽󠄳󠄽⁠󠄯󠄐󠄦󠄦⁠󠄋󠄇󠄢󠄥⁠󠄂󠄡󠄌󠄵⁠󠄓󠄈󠄬󠄔⁠󠄖󠄙󠄤󠄔⁠󠄴󠄝󠄺󠄡⁠󠄷󠄩󠄰󠄑⁠󠄓󠄉󠄞󠄸⁠󠄾󠄰󠄱󠄵⁠󠄪󠄪󠄊󠄌⁠󠄵󠄏󠄇󠄥⁠󠄆󠄍󠄛󠄓⁠󠄤󠄰󠄓󠄜⁠󠄙󠄁󠄄󠄵⁠󠄩󠄜󠄋󠄵⁠󠄥󠄇󠄒󠄝⁠󠄂󠄩󠄆󠄚⁠󠄚󠄕󠄋󠄻⁠󠄷󠄏󠄂󠄮⁠󠄃󠄈󠄘󠄰⁠󠄑󠄒󠄚󠄣⁠󠄢󠄎󠄓󠄎⁠󠄵󠄟󠄐󠄞⁠󠄮󠄯󠄐󠄯⁠󠄞󠄔󠄹󠄒⁠󠄩󠄰󠄃󠄛⁠󠄠󠄧󠄅󠄮⁠󠄭󠄘󠄛󠄷⁠󠄧󠄗󠄎󠄨⁠󠄹󠄗󠄬󠄑⁠󠄮󠄤󠄭󠄡⁠󠄍󠄌󠄤󠄘

與落石一起墜入地下城的他竟然還好好的,只是身上衣衫髒亂沾染塵土,長髮披散十分狼狽,連那空白面具也不見了,露出一張氣質清冷的秀麗容顏。

你這麼男生女相,長再高也會被人錯認好不!

瑪芙看向安締,心裡叫慘:是跟聖女同樣水準的史詩級美貌啊!

又看向緹爾尼斯,心裡安定下來,拍拍他說:「放心,青凋第一美人的寶座永遠是你的。」

緹爾尼斯聽不懂,只懂得生氣:「這是說垃圾話的時候嗎?先把那狗東西搞下來!」

不管他為什麼搖響鐘聲,絕對是不安好心!

下面的人還沒來得及行動,身後又傳來人聲鼎沸。

「快來喲快來喲,她在那邊喲!」

半笑半哭面具的小丑一邊喊一邊帶路,身後烏烏泱泱跟來一大群人,如果給小丑舉個小旗子,就是浩瀚無邊的大型旅行團。

他們全是在秘夜地下城打工消費的人,一個比一個落魄狼狽,臉上驚恐又憤怒,身上髒亂又破爛,有些還受了不同程度的傷,是在混亂時造成的。

還嫌不夠人多,神殿大門砰地打開,透過長長廊道可以看見外面早已堆滿圍觀群眾。

狂歡節日夜不休,可有不少市民遊客通宵達旦盡情玩樂,加上已經是新的一天,勤勞的人早就出門工作,剛日出不久,大街上已經熙來攘往。

聽到聖鐘忽然響起,不明就裡的人自然好奇地圍在神殿前,有瓜吃瓜,有卦看卦。

「又有新的神啟嗎?」

「可是兩個月前的那個神啟,奧克維亞一直藏著掖著,還沒公布是什麼啊。」

「昨晚是不是有地震?直接把我震醒了。」

「聽說神殿地陷了,跟神啟有關嗎?」

「慢著,又地震了!」

在圍觀群眾的數目達到最高峰之際,以神殿為中心,腳下劇烈晃動。

夏諾德動作最快——劍刃捲上烈風,準確地揮向穹頂上的魔法使。

艾利斯勉強閃避,此時他手中的魔法已經完全發動,是撼動大地的精靈之力,只聽見響起岩石裂開的聲音,眾人目光瞬間鎖定在聲源上——

真神的神像!

不過是呼吸的時間,神像轟然破裂,祂手中所持的聖書聖杖全成為致命落石,連帶碎裂的無數大型石塊一同——往他們,往無法搬動的十二座櫥窗傾瀉塌陷!

同樣在呼吸間,神像身上的魔法陣跟著粉碎,瑪芙三人本能地厲聲詠唱。

「以守護為名的大地精靈啊——」

「野蠻生長的森林精靈已來到身邊——」

「吹散一切危難的風之精靈——」

薔紅輝夜,月桂權杖,與黑曜青劍發出強烈的魔法光芒,轟然巨響仍然不絕於耳,在神殿裡外圍觀的人尖叫著逃難。直到坍塌完全靜止下來,恢宏莊嚴的聖堂已成一片廢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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